他的屬下倒是在邊上用小刀子切魚邊切邊說道:“倭人喜歡將這魚生切了,蘸醬油和芥末吃,屬下在平戶呆的久了,倒是習慣了這個吃法,也別有一番風味,大人要不要試一試?”
鄭士其笑責點點頭把自己的匕首在火上烤了烤,也挑過來一片嘗了,又是開口說道:“送回松江的人可放心嗎?”,“請公爺放心,船上的人都是老弟兄,兩位夫人也都是由女眷護送陪著,消息不會走漏也沒什麽冒犯的事情。”,“唉,舟山那個島風大浪大的,又是這今天氣她們兩個在那裡我總歸是不放心,硬心腸了這麽多年現在倒是舍不得了!甚是奇怪。”
他笑著說道,她們隻不過是乘船走了一圈,給別人看到離開了而已,實際上當天就乘船回到了松江府,回到自家宅院中深居簡出,有女眷隨行,這就讓人感覺到他在島嶼上玩樂的真實性更高。
船隊自廣州府南下,倒是沒什麽消息走漏,因為他的船隊外圍本身就是南邊幾個最大的海主,他們想要鎖住消息,海上那就是滴水不漏,但這樣的航程並不舒服。
顛簸一路,到了這邊,海盜水手們的精神還好,倒是鄭士其一乾人的精神有些受不了,還是上岸整備休息下,“福建那個私港要盯緊了,消息不是不能走漏,但要是現在漏了,多少會有麻煩,真是可笑,本公在大明辦事,居然還要瞞著當地的官府,不要走漏消息。”
“他們發家還是靠著在天津衛運鹼,根子是在公爺這邊的,公爺交辦他這個事情,是看得起他,再說了,那邊是屬下的起家地方,幾個仔細的族人在那裡盯著,一切都是謹慎要緊,請公爺放心,不會出亂子的。”
鄭士其緩緩點頭,卻是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想了想又是低聲說道:“這邊事了,咱們抓緊去那邊,劫掠的財貨倒還好說,那些船才是真正值錢。”
屬下們都是點頭,用鄭家的炮艦在海上放手搶掠,實在是一件很過癮的事情,關鍵是那些西洋大船好用的很,今後也用得著,不說別的,現在就有那心思轉得快的人,過來詢問那些俘獲船隻的後續處理了,都是眼紅。
他這邊不缺那些財貨,但被盅惑前來的那些海盜和豪強們需要,而且那些西班牙商船在馬尼拉港雖然是短暫停留,可誰也說不好會在那裡停多久。
如果動手的時候,那個要塞多一分力量,這邊就多一分的麻煩,這不是大軍的戰鬥,他核心力量畢竟是有限,還需要海主和豪商們的協助。
如果對方的抵抗力量太強,造成的損失和麻煩太大,肯定會有人吃不住勁退去。實際上,他建了個會,說是這段時間在海上的所得大家分攤,海主們對西洋商船的攻擊平普遍很難,有死傷,收獲也小,倒是他的船隊大有斬獲。
平分給了眾人不少,這才是籠絡住了人心,因為這樣,鄭士其算計的也是周全,不過,那些繳獲的船隻如果日後利用起來,會在海上成為多大的力量,他心裡有數。
其他人心裡也是有數的很,海主們一路南下,對他也是越來越恭敬,客氣非常,也知道他對金銀珠寶看不上眼,一乾人都是各顯其能,有送珍貴藥材的,有要今後在松江府開店搬家過去的,還有人直接送上外洋女子,雖然不如大明的美貌,畢竟有些異域風情啊。
鄭士其也是有點哭笑不得,不過替廣州府招商,大家合夥做些生意什麽的,這個他還是願意做的,至於這南洋之類的美貌女子,則是一概退了回去。
他本來還想挑選幾個美貌的送到京師去,
後來想,這一乾人也是來路不明,而且看到聽到太多,還是不要給自己招惹這個麻煩。…………
說到白五,他在萬歷十七年的八月就回到了呂宋,和他同行的還有來自閩粵的大批百姓,白五盡可能平靜的對待所見所聞,當他看到同行的人們為了西班牙人提供給他們的土地歡欣鼓舞的時候,白五自己卻是怒火燃燒,因為他知道這不過是那些白人雜碎在養豬,等肥了就要屠殺了。
自從白五琺遭大難,也養出了幾分城府來,盡管看著那些西班牙人恨不得將他們扒皮碎骨,可還是忍著做事,他做的是個雜貨商人。
白五從前就做過一段時間, 也是熟悉,而且這個身份可以盡可能的接近西班牙人的住處,白人們也是要用雜貨的,大家還真是不知道死活,每次看到那些滿臉笑容在那裡耕種求活的漢人,白五心都是這麽想,盡管不到一年前呂宋島上還是血流成河,但依舊是有大批的漢人乘船過海過來求活,真是奇怪了。
還聽過這樣的說法……”咱們聽著番鬼的王法,不作奸犯科那就能太平過活……”,當時他都有要打人的念頭,好歹忍耐了下來。殺了那麽多的漢人,西班牙人和土人的確有這樣那樣的不便。
白五這個雜貨生意居然紅火的很,居然還盤下了一個店面。
“廣州府的豉油好香。”
一名漢子上門說出這個話來,白五還以為朱軍就派了他一個人來馬尼拉,當然,這麽大的動作,隻讓他一個生手來做也未免太不小心,原來還有別的人。
登門這漢子,三十多歲年紀,臉色黝黑,手腳粗大,看著完全是閩粵貧民的摸樣,一口閩南的腔調,放在遷到呂宋的漢人絲毫沒什麽稀奇,誰會知道這是朱軍的探子。
豉油是廣州特產,松江府不光是不產,連買賣都少,以這個為切口,昏是很有保密性,白五連忙要將人請進去,那漢子卻阻止了他,“你一個東家櫃上,請我這個老農入內,豈不是讓人生疑,這裡說就是,你那邊有什麽消息要告訴我?”
“慚愧,番鬼那要塞守衛的森嚴,到了晚上,除了那些土人女子,連裡面的土人仆役都會被驅趕出來,沒出那件禍事的時候,漢人還能送東西進去,現在這個也不讓了,辜負了朱爺的囑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