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玉在視頻裡看到海上航行的寶船,大家都神采奕奕,衣衫飄揚,她臉上露出羨慕的表情:“各位姐姐好,於爺爺好,詹事爺,購買火槍事宜已有眉目,來自南洋的快速火槍己找到賣主,賣主之要價為每支快速火槍值白銀三百兩,一千支長短快槍,統計三十萬兩白銀,有些許折扣,可以二十八萬兩成交,需要兩個月後才可交貨,賣主鄭士其為商人鄭士國之宗親叔長,為人算計,後續機宜,還請詹事爺面授。”
視頻那邊廣州的水玉侃侃而談,像模像樣,視頻這邊船甲板上,公主,郡主,唐冬兒,還有於鵬程,都用眼睛望著楚簫,看楚簫如何作答。
楚簫的手在船舷上一拍:“水玉,你且領著\依去市集玩耍,此批一千隻快槍來自荷蘭國商人,花合上說,每枝快槍價值金幣十兩,折算成白銀,最多也就一局兩,商人鄭士其要價三百兩,實在是趁火打劫,隻是荷蘭國商船不可進入朝廷水域,此事才為鄭士其之流所壟斷,此事容我思慮對策,先拖他一拖。”
廣州視頻裡,水玉拉著\依的手,從太師椅上站起來:“好的,詹事爺,我知道了其中奧妙,自有說辭對付,還請詹事爺放心,走了,\依,我們去市集玩耍。”
兩個小姑娘向大家招招手,歡喜的跑出了房屋,楚簫欲言又止,他好像忘記了說什麽,對,是想提醒\依多買一些芒果,看看穿越回來的時候能攜帶多少重量。
視頻關了,廣州的景象在眾人眼前消失了,於鵬程背著手,在船甲板上渡了兩步:“老夫還真沒品嘗過芒果,也不知是何滋味,\依穿越回來,若是能給老夫帶上兩隻,一定要好好品嘗,小兄弟,你沒有……,你為何要買如此多的火槍?”
這個問題問的楚簫一愣,年前年後,亂七八糟的事情實在太多,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有沒有和於鵬程溝通過。
於鵬程突然問起,怕是別有深意,此時北上的寶船,可是進京覲見皇上,作為曾經的錦衣衛指揮使,於鵬城有此一問,也在情在理。
公主極其聰慧,見楚簫作答為難,便替他回答了:“余鵬程,楚少詹事之所以購買快速火槍,也是為了郡主府的安全著想,為了辦好皇上的彩票售賣,武裝好了彩票護衛隊,自然沒有那些卑鄙無恥之徒突襲騷擾。”
郡主平日都是大大咧咧的,但在大事上卻從不糊塗:“公主妹妹所言極是,於大人,年前年後,郡主府屢遭黑衣人突襲,完全仰仗大人和楚溜溜突前斷後,全力施為,才護了郡主府安全,有了這些快速火強,黑衣人必然不敢再來騷擾。”
一旁的唐冬兒沒有說話,她的“海盜”身份不方便在如此敏感的火槍裝備問題上,展開討論。
楚簫買來的快速火槍,可是用來武裝她的海盜隊,雖然海盜隊現在名為彩票護衛隊,也隻是眼前這幾個人私下之認可,松江府之認可,並沒得到朝廷之認可。
公主發話了,於鵬程便很快話鋒一轉:“不就是幾條快速火槍嘛,有何了不起,老夫若不是為保護公主周全,自然不會讓這幾個黑衣小賊在面前逞強,若是沒有後顧之憂,多少個黑衣人來到眼前,老夫都一擊拿下,全數擒獲。”
覺得誰擁有這些快速火槍並不重要,有比之更重要的問題,沒有什麽好遮遮掩掩,於鵬程之所以隨口一問,隻是少許擔心唐冬兒的彩票護衛隊得了快速火槍而不好約束。
楚簫對著於鵬程一抱拳:“於大人,此一千枝快速火槍,實在是微不足道,在下以為,從荷蘭國來的商船,經年累月,明裡暗裡進入朝廷的火槍,不可計數,查無可查,若是真能查得清楚,對朝廷,倒是一件幸事。另外更重要的是,每支火槍到南洋,鄭氏商人鄭士其,都可從火槍交易中獲得三倍之利潤,為何鄭氏商人有如此厲害淵源之勢力,為何過往商船必須向其繳納無恥之數倍利潤?”
楚簫也像於鵬程一樣,背著手在甲板上踱了兩步,繼續言道:“此為其一,其二,誰賦予他們如此巨大的權力?如果過往商船不是向他們繳納如此高額利潤,而是向朝廷市船司繳納,換言之,假如是水玉姑娘坐鎮朝廷之廣州市舶司,豈不是過往商船可以為朝廷帶來豐厚的稅負?如此看來,鄭氏商人鄭士其卻是一隻大老虎,趁南疆水域朝廷鞭長莫及而為所欲為,思之甚憂。”
把唐冬兒擁有火器的表面“造反”危險,過度而上升到“鄭士其”危及朝廷財政稅收命脈的高度,讓於鵬程和大家覺得楚簫思慮之高遠。
就是嘛,小爺我買幾條火槍,還不是為了保護大家的安全, 難道小爺我會造反嗎,造反也容易,以現在的時空交換能力,分分鍾找個機會就可以把皇帝小兒滅了,但是自己當了皇帝以後呢,當了皇帝以後就能掌控整個朝廷嗎?
還是要以天下為重,社稷為重。
果然,於鵬程臉色甚是凝重:“前幾年老夫為官錦衣衛指揮使的當口,曾經節度南方密報,記得好像從事過鄭氏商人之幕後調查,隻是老夫不懂稅負核算,錦衣衛裡也都是些武夫,沒有文略之才,許多問題並沒有小兄弟思考的如此深刻。”
郡主大大的嗓門很快接言道:“鄭士商人一次火槍交易,就收獲白銀幾十萬兩,經年累月,無數次南海交易,所獲白銀豈不是富可敵國?這些白銀原本都應該歸了朝廷的呀。”
她的話很是直截了當,戳中要害,一時眾口緘默,船甲板上的風很大。
剛過完年仍是隆冬,唐冬兒看身體單薄的公主,有些經受不住,便輕輕地挽起公主的胳膊:“公主,不如大家回到船艙,再續商議,船艙裡有炭盆,溫暖許多,不要著了寒風。”
於鵬程連忙示好:“還是冬兒姑娘遇事沉穩,甲板此處,寒風呼嘯,我們只顧聊天,忘記了公主大病初愈,真是該死,大家趕快回到船艙,繼續來聽小兄弟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