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案牘上,依舊還是從錦州來的捷報,皇帝緩緩抬眸道:“太子在西山如何?”宮裡人果然是套路深啊,楚簫本還在預備著回答關於魏忠賢的問題。
現在才知道,原來這魏忠賢隻是掩人耳目而已,皇上要問的是太子,隻是太子在西山的事,不便當著其他人的面詢問罷了,無論任何時候,皇帝陛下依舊是最關心朱厚照的。
無論當著朱厚照的面破口大罵,還是一頓狠揍也好,這一點,天下人都明白,所以皇帝突然問出這個問題,楚簫並不覺得意外,沉吟片刻,楚簫便道:“太子殿下在西山種糧讀書,頗有幾分諸葛孔明在臥龍山躬耕一般,倒還愉快的很。”
皇帝沉默了,半響才道:“朕希望他在西山能學會在東宮學不到的東西,卿家明白朕的意思吧?”聽得楚簫直點頭稱是。
只見此時,皇帝倒是失笑道:“朕隻有這麽個兒子,大明的天下,將來遲早是他的,朕讓你做少詹事,目的自是不言自明,你好好的做,朕希望你像教導魏忠賢一般的對太子。”,“……”這……臣妾……。
啊不,臣做不到啊,楚簫有點兒懵逼,教導魏忠賢一樣……,他腦海裡瞬間浮現出了未來的明武宗皇帝像個二貨一般呆滯的坐在謹身殿裡。
無數大臣們唇槍舌劍,然後他老半天崩不出一個屁來,楚簫想了想,臉上露出了幾分苦惱,卻還是道:“其實魏忠賢這個人,在臣的門生裡,天分很糟糕,學問也很粗淺,臣一直看不上他,陛下,臣說的是實言。”
皇帝凝視著楚簫,眉頭皺了皺眉。所有人都將魏忠賢當寶,你楚簫倒是厲害,將人家當草芥。
可看楚簫如此認真的模樣,皇帝竟有點信了,然後,大抵,皇帝心裡頗為震撼,這楚簫……。
恐怖如斯,見皇帝不言,楚簫便接著道:“不過請陛下放心,臣定當盡忠職守,認真教導太子。”
皇帝不禁微微一笑:“你還是沒明白朕的話啊,為天子者,首要的,是宣德,所謂德才兼備,德在才先,朕的意思是,朕希望太子能夠像魏忠賢那般擁有高貴的操行。”
楚簫忍不住道:“陛下,其實臣的德行……比魏忠賢要好,魏忠賢隻從臣身上沾了一點點德行,他的德行,比起臣和其他門生而言,不過爾爾。”,“是嗎?”皇帝不置可否:“朕也會觀人的,真以為朕糊塗的嗎?”
楚簫心裡忍不住吐槽了,陛下這眼力勁,居然還好意思說會觀人。
我楚簫三觀奇正,為國為民,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此時,皇帝目光一冷:“你在腹誹朕,是嗎?”
嚇得楚簫撥浪鼓似的連忙搖頭:“沒有,臣是個愚忠之人,腹誹君上的心思,連想都不敢想,臣心裡隻想著陛下鴻恩浩蕩,千秋萬代的啊。”
皇帝露出微笑,隻是這笑是似笑非笑,他定定地看著楚簫,卻在此時,外頭竟有宦官匆匆而來,道:“稟陛下,劉公、謝公、李公,會同兵部尚書馬文升,求見聖上。”
皇帝不禁一怔,略感驚訝,怎麽……又去而複返了?皇帝雖是感到狐疑,倒是不忘又對楚簫道:“記著朕的話,太子在西山若是不老實,你這少詹事也是責無旁貸。”話音落下,才將劉健等人宣進暖閣,劉健為首,幾個人進來,都面帶微笑。
劉健道:“臣等冒昧,隻是……剛出去不久,卻撞到了通政司的人,聽說又是遼東的奏報,還是魏忠賢的奏本,臣等在想,既如此,不妨親自送予陛下,臣等也想知道這魏忠賢的奏報之中是如何說辭?”
看來大家都很期待啊,雖然其他人都在吹捧魏忠賢,可錦州城如何守城的經過,依舊沒什麽頭緒,既然是魏忠賢所報來的,魏忠賢肯定會大書特書一番關於堅守錦州的第一手資料。
而今錦州之圍已解,無論內閣還是兵部,現在都很愉快,如釋重負了呀,公務上的事,也不怕耽擱這一時半刻了,皇帝一聽,頓時也來了興趣,帶著笑意接過了奏疏,他徐徐看下去,表情卻又古怪起來。
眉頭深深的皺著,可有時,卻又舒展,似乎是逐字逐句,因而看的很慢,良久之後,弘治皇帝一臉震撼,喃喃道:“此子……真君子也……”君……君子?楚簫一聽君子二字,心裡就哆嗦了。
腦海裡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個人物,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