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是惶恐求饒的老婆子,看到這個,終於忍不住,大聲嚎哭,爬著過來把餅朝著竹籃裡拾撿,“兩位老爺,賣餅的錢還要給老婆子家裡的病人買藥,真不知道這邊的規矩,就放俺走吧”,說到這個份上,看熱鬧的閑人也有點看不下去,也有幾句議論傳進了兩個潑皮的耳中。
但這卻更刺激他兩人,一個潑皮回頭瞪了周圍的人一眼,小聲議論立刻止住,另一個潑皮抬腳就朝著地上的餅踩了過去。雪才花了沒幾天,土地正是泥濘,燒餅被腳踩上,碎裂不說更和泥土黏在一起,那更不能吃了,賣餅的老婦人看到這個,哭的更是驚天動地。
什麽都不顧的上來搶,那踩餅的潑皮威風耍夠已經有點不耐煩,抬腿朝著那老婆子就踢了過去,熱鬧看到這時候,已經有些無趣,閑人們都準備散了,就在此時,卻聽到場中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難道是那賣餅的老婆子,不對,這聲音盡管尖利,卻是個男人動靜,有點像那個潑皮,就在那潑皮一腳踢出的時候,帶著刀鞘的繡春刀的楚簫在他身後倒抽了上來。
狠狠的抽中了這個潑皮的下胯要害之地。繡春刀算上刀鞘,差不多幾斤分量,整個一包著木皮的鐵棍,用勁撩上來,打的又是人最脆弱的要害之地,被打中的潑皮動作立刻僵住,發出了那聲尖叫。
接下來整個人就好像是一樣蜷縮在那裡,張大嘴想叫都叫不出來了,另外一個潑皮被這突然的變故驚到,下意識的朝這邊上閃了一步,卻看見面前站著一名錦衣衛。尋常人看到錦衣衛這身打扮那都膽寒三分。
卻沒想這個潑皮看到楚簫這身打扮後倒愣了下,沒有求饒或逃跑,滿場鴉雀無聲,就連那可憐的老婆子都跌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站著的那潑皮看到楚簫帶些稚氣的面孔,腰間掛著白木牌子。
這是最低等錦衣衛兵卒力士的身份憑證。不知道為何,這潑皮膽氣居然壯了起來,站在那裡大聲的說道:“這位小官爺,我家老爺也是錦衣衛的,咱們都算自家人,勸小官爺不要趟這個渾水”,聽到這句話,楚簫一愣。
他卻沒想到這麽下作的兩個潑皮還是錦衣衛的幫閑,現在自己不過是個剛當差的力士,又沒什麽依靠,得罪不起人,兩個潑皮背後到底是誰。
腦中想著,楚簫臉上卻已經掛上了笑容。外面看熱鬧的閑人看到那年輕錦衣衛臉上帶著笑,抱拳向前,不少人心中大罵官賊勾結、蛇鼠一窩。這都要套交情了,接下來還有什麽可看,很多人又是扭頭就走。
誰想才轉身,就又聽到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許多人心中那個失落,來看熱鬧也不帶這樣的,好像最精彩的時刻都錯過去了。楚簫著抱拳上前,那混混心裡松了口氣,可也不敢托大。
他彎腰上前走去,準備說句客氣軟話。雙方才一接近,楚簫突然向前跨了一步,猛地一腳向前踹去,這一下暴起發難,動作又是塊。毫無防備的混混直接被踢了個正著,也是正中要害。
整個人被直接踢翻在地,要害處疼痛鑽心,那真是疼得慘叫。眾目睽睽之下,楚簫追上朝著那潑皮的小肚子猛踩,地上這潑皮連慘叫都叫不出來了,整個人打得縮成了一團。周圍的人看的都是倒吸涼氣。
這錦衣衛看著不過是個半大孩子,可下手當真狠辣,這是要人命的打法啊,不過大部分人卻都心裡痛快,常來這條街的知道這兩個混混的難纏,方才那老婦人也著實被欺負的慘,大家不敢管。
可這個小錦衣衛仗義出頭,這番痛打卻是痛快,楚簫下手越重,眾人就越痛快,都有人準備叫好喝彩了,就在此時,茶館門口一個人站了出來,大聲的喝道:“當街嘯聚,難道想要做什麽不法之事,散了散了”,順著聲音過去,眾人一看,卻是一名魁梧錦衣衛站在茶館門前,面色惱怒的吆喝。話可是說得很重。
又是這等身份的人說出來的,看熱鬧看的意猶未盡的閑人們一哄而散。楚簫停下了踢人的動作,轉頭看著茶館門前的那人,這人並不陌生,正是那天和劉新勇一起,說謀奪他家家產的那名魁梧漢子。
他和張世強打聽過此人,這人據說是劉新勇的同鄉,名叫趙國棟。這趙國棟滿臉胡須,加上身材又魁梧,一幅凶惡的模樣,站在台階上頗為的引人注目,看到這等錦衣衛出現驅散,街面上的人散的更快,唯恐給自己招來禍端。短短時間,茶館門前的街道從方才的擁擠難行變得冷冷清清。
趙國棟一直沉著臉盯著站在那裡的王通,卻沒有出聲。等人走的差不多,趙國棟沉聲開口說道:“楚簫,這兩人是我的幫手,你這麽狠打,是什麽意思”,這冷聲質問楚簫沒在意。
他看著對方的腰間那塊紅漆木牌,這是小旗的身份象征,事情麻煩了。身在體制之中,有很多東西不能觸碰,其中之一就是麻煩上官,即便不是直管,趙國棟職司階級高過楚簫,自然就有訓斥的權力。至於這幫手,卻也常見。
錦衣衛各級軍校之中都有一幫閑人幫襯,狐假虎威,做一些他們不方便或者懶得做的事情,這些幫閑大多是地痞無賴,此類幫閑對外都是用錦衣衛的名聲招搖撞騙。
錦衣衛的名聲倒有不少是這些人敗壞的。“趙大哥,這兩個混帳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欺負老人,太過下作,小弟忍不住出手教訓”,“我的人憑什麽你個生瓜蛋子來教訓,這等不知道規矩的老貨,活該教訓。”趙國棟邊說邊走下台階。
剛才楚簫暴打潑皮的時候,那老婦人已經被嚇得夠嗆,趴在地上不敢動彈,現在還沒起來。
沒想到趙國棟路過她邊上,抬腿就是一腳,直接把她踢倒,一邊衝著王通罵道:“還不快滾難道還要咱請你進去喝茶,等著明曰去見田大人吧”這是要去告狀了,你一個新來的毛頭小子,就要壞規矩,肯定會被上司訓斥。
甚至更嚴重的後果都有可能。衝楚簫發完脾氣,邊上那老婦人號哭起來,讓趙國棟更加火大,街面上盡管冷清,可這條街的店鋪裡,掌櫃、夥計什麽的都在張望這邊。
剛才兩個幫手被痛打,已經讓他丟盡了面子。老婦人的號哭讓他愈發的心煩,抬腳又是踹去,嘴裡罵道:“不長眼的老貨”,不得罪比自己級別高的人,這是職場生存的不二法門。
這還沒有徹底翻臉,還有轉圜的余地,楚簫轉頭就走。那老婦人的哭聲鑽進耳中,讓他心裡難受,現代時候孤兒出身,從小就好勇鬥狠,小學一路打到大學,也沒吃什麽虧。
可因為自己的出身,王通對於鰥寡孤獨總有一種骨子裡的憐憫和同情,“忍住忍住”,他邊走邊告誡自己,都已經說出了聲,走出去兩步,身後的號哭有些弱,他再也忍耐不住,轉過身,先彎腰拿起路邊的一塊磚頭,大步流星的走到那趙國棟的身後。
他拿著磚頭狠狠的拍了下去,“嘭”的聲悶響,趙國棟痛叫一聲,雙手捂住頭,踉蹌幾步卻沒有摔倒,他頭上帶著窄簷的氈帽,方才那一下被氈帽遮擋,後腦僅僅劇痛而已。趙國棟捂著頭轉過身,沒看見人,卻看見一面磚頭在眼裡越來越大, “嘭”又是一聲,磚頭正拍在他臉上。幸虧是磚頭的寬面,要是窄的那邊劈過來,怕是直接把人腦袋開了。
即便這樣,趙國棟也是臉上開花,口鼻淌血,腦袋被兩下重擊,天旋地轉,再也站立不住,踉蹌幾步坐倒在地上。打都打了,楚簫又怎麽會停手,一腳踹在他胸口上,揚起手中的磚頭就要砸下。
趙國棟雙眼被血糊住,模糊的看到這個,嚇得魂飛魄散,不管不顧的大聲尖叫起來。街道上的商戶,剛才散去的行人都隔著遠遠的觀看,方才那種看熱鬧的狀態完全不見,大家都是鴉雀無聲,每個人都被楚簫這凶悍狠辣的作風給震撼住了,趙國棟的尖叫倒是把打發了喊清醒了,磚頭砸下,怕是就要出人命了。
楚簫丟下磚頭,正反手十幾個耳光抽了下去。他盡管才十三歲年紀,可身體壯實,經常鍛煉不說,在鐵匠鋪的半年經歷更是增加力氣,王通此時的力量不比誠仁差。幾下下來,趙國棟的臉上已經被抽的好像是豬肉一樣。
血和絡腮胡糊在一起狼狽異常,楚簫手下不停,大聲的罵道:“下賤的東西,你父母如今多大年紀,你他娘的怎麽就下得去手打個老人,你這幾十年的飯吃狗肚子裡去嗎”,百善孝為先,楚簫打的凶狠,可這話卻句句說在理上。
商戶和看客凡是能聽到他說話的都是暗暗點頭,更覺得痛快。他怒氣消散,想想這毆打上官的罪名怕是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