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樓與范永生鬥狠的一千兩銀票,被唐冬兒用來給郡主府的每個人添置了一件皮草,除了於鵬程和老管家得的是兩件虎皮棉襖,剩下的人,徐媽媽,徐光啟,徐娘子,公主,喜蘭,郡主,水玉,魏忠賢,\依,楚簫,包括冬兒自己,每人一件純白的貂皮風衣。
十三件皮草,一口價總共花費一千銀兩,冬兒懷裡掏出千兩銀票,售賣皮草的夥計卻不接收,一口咬定非要銅錢,否則皮草就不賣了。
楚簫知道這是范晨晨急於獲得銅幣的小伎倆,價值千兩白銀的十三件皮草,可以換得一百萬枚銅幣銅錢。
換做平日,他一定會拒絕這筆交易,不能讓范晨晨的伎倆得逞,轉念冬兒一片好心,要送給郡主府各位新年禮物,就讓水玉給售賣皮草的夥計寫了張一百萬文銅錢的欠帳字據。
人手兩個大包裹,郡主府的姑娘們興高采烈,得勝回府,走到半道,迎面急急忙忙跑來魏忠賢:“把總爺,郡主,郡主,把總爺,聖旨聖旨,京城來了聖旨,把總爺趕快回府吧,皇上來了聖旨,郡主趕快回府吧。”
聖旨?
皇上的聖旨?
大事情呢,一行人嘰嘰喳喳,小步快跑,回奔郡主府。
回到郡主府,中門樓堂八仙桌旁,端坐著知府喻均,老管家正在一旁伺候茶水。
\依最先跑進堂內,手裡的兩件皮草包袱注老管家懷裡一塞:“知府大人好,可否給我看看皇上的聖旨,皇上的聖旨是什麽樣子的?”
知府喻均哈哈一笑:“小\依,沒有聖旨,是朝廷的公文文書,是郡主得了封號,是楚把總升了官職。”
哦,沒有聖旨啊,楚簫也以為有聖旨呢,原來隻是朝廷行文,他躬身揖禮:“屬下見過父母官大人。”
郡主也福了福身:“知府大人好。”
楚簫接過知府喻均遞過來的朝廷文書,文書前端為青色絹布,上有銀色雙龍圍繞“奉天敕命”四字,字體為風格端莊的小楷,氣度雍容,圓潤飄逸,文書整篇布局工整嚴謹,跌宕有致,字跡筆畫突兀,中段及末端均蓋有皇家“製敕之寶”和“廣運之寶”的方形印章。
他匆匆掃了一眼,行文沒有標點符號,讀來辛苦,正文內容大意為:皇帝感激一位名叫楚簫的官員為朝庭盡心盡力,讚揚楚簫為朝庭創新,表揚成績顯著,敕封其為郡主府“從六品”之“少詹事”,合並禮部恢復太豐郡主封號,讚揚郡主賢惠淑德之類,很多文字,楚簫隻記住了,太豐郡主名為朱文秀。
郡主接過楚簫,遞給她的朝廷文書,讀得認真,看得仔細,反覆端詳,神色莊重,兩手不停的在青色的文書絹布上撫摸。
知府喻均言道:“楚把總,恭喜呀,哦,本官現在要改口了,恭喜楚少詹事,郡主府雙喜臨門,太豐郡主封號恢復,實乃以松江府榮幸,本官已於衙門布告欄張貼喜事,想必百姓鄉親已是奔走相告”,他是很願意屈尊與楚簫多走動多來往的。
楚簫的出現,讓他得了萬歷皇帝的三封飛哥傳信聖旨,是他為官二十載從未有過的事情,他視楚簫為仕途上的貴人,貴人貴在雪中送炭,而不計較炭價幾何,貴在時間點。
楚簫也在轉念萬歷皇帝之飛鴿傳信,萬歷皇帝的飛鴿傳信,謂之為聖旨,而當下收到的“升職喜報”隻是朝廷文書,兩者之間作何區別?
萬歷朝代官場流程,有時簡潔迅速到飛鴿隔日飛行兩千裡,有時又繁瑣緩慢到馬驛風雨行程兩個月,
楚簫著實不明:“知府大人,皇帝聖旨與朝廷文書有何區別,可否為屬下解釋一二?” 吧吧地與皇帝搭上了火,連上了嘜,銀子也送進了宮,說不定皇帝根本就沒把茲幾萬兩的銀子放在眼裡呢。
喻均放下手裡的白瓷茶盞:“少詹事,聖旨就是皇上密旨,一般為朝廷出現重大事件及變故,由皇上密派欽差大臣,專職伺候,定時送達,而朝廷文書則為六部廷議,內閣票擬,皇上再行照準,後續六科封爻,最後再由六部執行下達,文書馬驛艱辛,邊寨遠隅年而未得,不足為怪。”
明白了,有廷議有票擬,有照準還有封爻,然後再來執行,開會討論,舉手表決,執行決策,事後還有檢察監督,很完善嘛,萬歷皇帝很民主喔。
郡主還在端詳手裡得朝廷文書,眼眶濕潤,感激言道:“我朱文秀還有今日,得了先王封號,在此謝過知府大人”,言語有些哽噎。
知府喻均連忙回應道:“太豐郡主言重, 本官不敢承謝,如若言謝,太豐郡主還是謝過楚少詹事,前前後後都是楚少詹事在忙碌,從明日起,本官即派知府衙役來郡主府執行禮製,一切從上從快,還請太豐郡主放心。”
意思是說,朝廷恢復了朱文秀的太豐郡主封號,朝廷禮部戶部會撥些銀子,給郡主府掛個匾呢,修個圍牆啊,再給郡主定製兩套朝服啊之類的,最多也就百十兩銀子,這百十兩銀子,還是核發到松江知府喻均手裡,由他來執行操辦。
郡主小心翼翼的卷好牛角文書:“知府大人,這些個禮製瑣事,還是推到年後,過完正月十五再來操辦,郡主府當下,人少事多,還要辦好皇上的彩票售賣,不要因小失大,自亂陣腳”,她二十年孤苦一人,除了老管家和水玉陪在身邊,現在也隻有溜溜的貼在心尖上的楚溜溜,能夠讓她唯一緊張,其余都是小事,識大體的很哪,再說百十兩銀子,現在她根本就不放在眼裡。
又閑聊了一會兒,楚簫升官了,後廳房的公主也高興,知府喻均沾光得到了公主的墨寶春節對聯一副,欣喜告辭而去。
水玉和喜蘭對楚簫的稱呼出了問題,“少詹事爺”叫起來拗口,郡主摟住她倆的肩膀,大咧咧的笑:“你們都不用費了心思稱呼少詹事爺,直接稱呼他楚溜溜公子就好,或者楚溜溜,溜溜亦可。”
魏忠賢跑過來:“詹事爺,范晨晨范公子來取一百萬文銅錢,給是不給?”
“給。”
看看,看看,魏忠賢就機變的多,直接稱呼楚簫為“詹事爺”,少詹事為從六品,詹事則為正三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