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偶爾飛過一兩隻蝙蝠,山洞裡安靜到似乎隻聽到人的喘息聲,隨著兩聲沉悶的“嗵嗵”短銃擊發聲響,李回手裡的松明火把應聲而落,楚簫手裡的火把卻仍然高舉燃燒著,擊發過來的鉛彈隻是從火焰中穿過,空中多了一團飄舞的火星而已。
“把總爺,威武”,“把總爺贏下了,好膽色”,“把總爺神技”,一旁觀戰的彩票護衛隊員發出歡呼聲浪。
楚簫眼前似乎能捕捉到李四擊發過來的鉛彈軌跡,如果擊發過去的鉛彈速度由二百增至四百,而迎面擊發過來的鉛彈速度又由二百減至一百,裡裡外外,鉛彈速度差了四倍,“時空隧道”與萬歷朝代的重疊,威力驚人。
驗證效果非常滿意,楚簫甚至覺得撲向自己的唐冬兒,腳步速度也在倍減,像是手機播放器點了半拍,姿態優美,腰身婀娜,不管不顧捶打在肩頭的粉拳,也在上演慢動作。
彩票護衛隊員拿出了些海盜本色:“剛才比試,島主怕是受了短銃驚嚇”,“不是島主受了驚嚇,是把總爺受了驚嚇”,“把總爺剛才受了粉拳的驚嚇”。
楚簫走到李四面前:“哈哈,承讓承讓,李四兄,不必在意,僅僅是比試而已,李四兄也擊中了我手中火把,火星飛濺。”
李四願賭服輸:“楚把總好膽色,在下佩服,你手中短筒火槍比我快了數倍,技不如人,慚愧慚愧。”
“李四兄言重了,想必是洞中陰冷,李四兄來自溫暖的廣州府,不適應環境而已,你我不相上下,不必掛懷,此山洞原來是郡主府擺放鑄造機之地,鑄造機搬離後鮮有人跡,洞中多塵埃,改日你我去到敞亮所在,再來比過。”
你們不就是想找鑄造機嗎,你們不就是想找鑄造機上的寶貝~銅幣鑄模嗎,告訴你們,都在小爺我手裡,有本事就放膽來拿。
某些時刻就是要巧放魚餌。
李四果然咬鉤:“楚把總,此山洞原來是郡主府放置鑄造機的?難怪如此隱秘。”
如此隱秘,你們都找得到,
裝什麽裝,裝逼遭雷劈。
“鑄造機已被我搬到府工廠,二位仁兄,要否前去觀賞,我可派人領路。”
“好啊,有勞楚把總”,李四一根筋。
身後的張三警醒的多,他警覺到楚簫一直在把他哥倆往坑裡帶,哪有那麽簡單,真要敞開帶路參觀,還擺下如此大的陣仗,又是狼筅伺候,又是捕網黑手,屁股上扎了一筅刺,差點丟了小命,別奢望能找到有用的東西了,早被收放至妥帖安全之處啦,早些脫身,尋機再來是為上計,張三一抱拳:“楚把總,今夜多有相擾,要務在身,就此別過。”
“客氣客氣,張三兄,李四兄,代我向鄭士其副都使大人問好。”
“一定一定。”
…………
夜襲郡主府的三批黑衣人,第一批兩個摔死在郡主府後山山崖下,第二批的花和尚和花合上,“化敵為友”,第三批的張三李四,與鄭士國對上了號,一個“暗裡盜搶”,一個“明裡兌換”,標的物都是銅錢,接於鵬程所說,還有第四批黑衣人,近期估計應該也會冒冒頭了。
來吧,都來吧,小爺我現在“時空隧道”加身,自信心爆棚,直接把你們從中二打到小二。
楚簫心裡敞亮,想唱歌,脫下身上的長袍,披在冬兒身上:“冬兒,天亮了,我們去買貂皮風衣,我買單。”
夜風冷,冬兒誇張的把脖子縮在他的長袍衣領裡,
衣領裡有昨晚她熟悉的味道,念及臉紅,好在天黑,可以無所顧忌:“楚溜溜,何為買單?” “買單,就是…,就是買下全城最漂亮的衣服送給你。”
“楚溜溜,你小心舌頭打結,沒得米飯吃,為何一路下山,怪石崎嶇,你還如履平地,顯見身上功夫長進許多,卻是為何?”
“因為昨晚被你海盜了。”
…………
冬兒困了,摟著\依睡著了,楚簫不困呢,他現在的時辰是“下午”啊,眼前一片白晝中,精神的很啊。
書房太師椅上閉目休息了片刻,起身轉悠到曲廊上,他看到西廂房老管家的屋裡還有燭光,便走了過去。
最近郡主福彩票開獎售賣得到的銅錢有些多,郡主府前泰豐銀鋪分號的庫房不夠容納,銅錢就搬到了郡主府西廂房,老管家與魏忠賢旁邊的房間,此時老管家和魏忠賢將將收拾妥當。
老管家還在躬身撿起角落裡散落的三兩銅幣,魏忠賢看到楚簫走進來,連忙從長凳上站起身,兩人扶老管家坐下, 魏忠賢端上茶水。
老管家喝了一口茶水:“老夫有五十年沒有見過這麽多銅錢了,景王在世時,即便是連日趕製鑄造,一日一夜也才……”,他突然停住了話語,看了楚簫一眼,又看了魏忠賢一眼。
這兩眼的意蘊顯然不一樣。
楚簫能夠明白老管家言下之意,魏忠賢就不明白。
老管家一定知道郡主府的“鑄造機”在沒有被徐光啟改造以前,實際就是景王府的“鑄幣機”。
老管家一定知道鑄幣機上的“銅幣鑄模”是被楚簫收藏起來了,這個秘密隻有冬兒和水玉知道,魏忠賢當然不知道,甚至公主和於鵬程都不知道!
老管家歇了一會兒,又喝了口水:“銅錢是好東西呀,但也隻是富人的好東西,卻不是窮人的好東西,什麽時候銅錢能成為窮人的好東西,銅錢才真的是好東西。”
魏忠賢聽不明白:“老管家,現在誰還在乎幾個銅錢,張口都是金子,閉口都是銀子”,他現在舌頭是越來越大了,到處騙吃騙喝,都不用掃碼的。
老管家有些迷糊,像是想睡覺:“魏忠賢啊,你什麽時候能像楚把總那樣,真正搞懂銅錢之意義所在,明白人間貧富,就真能當好郡主府的管家嘍。”
…………
很多年了,很多很多年了,有一句話一直在流行,“笑貧不笑娼,救急不救窮”,你若貧窮是會被笑話的,你若貧窮是沒有人來拯救的,於是貧窮只會越來越貧窮,笑話只會越來越猖狂,人們越來越重視結果,不在乎過程,難道隻是因為害怕貧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