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輕輕一笑,不再理會,取了筆架上的毛筆,繼續揮毫,一旁的\依,乖巧的鋪好紅色春聯輻條,紅紙黑字,翰香潑灑,骨格秀麗,\依拍著小手叫好。
楚簫凝神靜氣,仔細思量,第一轉念是叫停此次銅錢兌換交易,雖然十兩白銀兌換一貫銅錢,郡主府收益巨大,純賺白銀九十萬兩,但難保范氏叔侄要了兌換的一億銅錢之居心叵測,實難防范。
郡主粉面嬌俏,雙手叉腰,不依不饒:“魏忠賢,你要好生長進,不要成日裡只會到處溜達,雖然現在你是府內小管家,仍要多多向楚溜溜學習,多學些真本事,也就不會弄出個南轅北轍的契約,我府松江收了別人的銀子,卻要跑到山海關去送銅錢。”
著什麽急嘛,郡主,現在還不是契約,現在最多隻是協議,我可以不簽這個協議啊,不簽此協議,自然不必勞神費心,真是大姑娘上轎,轎顫顫心慌慌,慌什麽嘛。
魏忠賢用手揉揉鼻子,很不服氣:“我不怕,隻要詹事爺給了我兩把短筒火槍,我帶領些兄弟,自然可以把銅錢送到山海關,快馬來回,一月足矣。”
郡主擰擰魏忠賢的耳朵:“小魏管家,小魏管家,你還長了脾氣啦,是否說不得你,叫老管家拿了竹尺打你屁股。”
魏忠賢扭著頭:“郡主,郡主,我說的是實話嘛,我不覺得運些銅錢有多麻煩,小事一樁。”
郡主雖然有些嘰嘰喳喳,但大事不糊塗:“魏忠賢,你真以為是小事一樁嗎,運送銅錢事小,背後牽扯事大,你是不是嫌郡主府現在事情還不夠多,不夠亂?”
楚簫看了看公主新寫的春聯“隻宜頻進草,不必對彈琴”,拉拉郡主的短襖,郡主放了魏忠賢,回身一看,撲哧笑了。
公主不是在評價郡主對牛彈琴,也不是吐槽魏忠賢是愚笨的大黃牛,公主書寫的此副春聯是要貼在馬廄上的,馬廄上都要貼春聯,講究吧。
公主隻管寫字,愜意淡然,心中所想是楚簫能夠提出契約中問題,自然會有解決契約問題之辦法。
楚簫看看身邊的魏忠賢,不錯嘛,小魏管家,人小膽大,做個尖商,首先就要是個膽商,沒點膽量,什麽事情都玩不轉。
沒有幾分膽色,如何面對問題和逆境,千轉百回,不屈不撓,膽商在先,逆商在後。
范氏叔侄強求兌換的一億銅錢指定運送到山海關,趁火打劫也好,銀貨兩黑也罷,走上一遭,自然一切明了,魏忠賢都不怕,難道小爺我還怕嗎?正好借此機會,一探虎穴,北上山海關,即可護送公主返回京師,又可順道與萬歷皇帝養養火連連嘜處處關系,可謂一舉多得,等過了年,就帶了郡主府一眾姑娘,浩浩蕩蕩殺向山海關,必然瀟灑暢快。
現在郡主府售賣彩票,滿打滿算,手裡將將有四萬貫銅錢,離范氏叔侄需要的十萬貫銅錢,差距甚大,而且背後還有一個鄭士國,談的兌換比例相同,都是十兩白銀換一貫銅錢。
也就是鄭士國還需要一億枚銅幣,光靠彩票售賣所得銅錢,是不夠履行契約的,動用“銅幣鑄模”打製生產銅錢,勢在必行,念及此,楚簫有一馬當先奔赴戰場的壯懷。
\依趴在書案上,把個小嘴巴呼呼的往春聯上吹氣,她急不可耐要去張貼。
楚簫雙手拿起“不必對彈琴”的春聯,靠近書桌上的暖手銅爐:“魏忠賢,三件事情,你要從現在開始著手準備好,以備年後正月十五之不時所需,
首先,你去請教徐光啟,運載一億銅錢,用何工具,數量幾何,籌措難易,一定要準備三套方案。” 魏忠賢一聽來了精神:“詹事爺,準備三套運輸工具,是否真真假假,用來迷惑路途上心懷不軌之小人打劫,辦此事我最在行,一定可以騙得他們不分東西南北。”
郡主推了魏忠賢一把,差點又要揪他的耳朵:“你自己就是一個成日裡喝花酒,沒有東西南北,不分輕重前後的人,你且不要打斷楚溜溜的話語,安心聽好吩咐”,她麻麻辣的眼神望向楚簫,楚溜溜的公子好好看呢,楚溜溜的公子說什麽,她都不奇怪不驚訝。
楚簫把手裡墨好的春聯遞給\依,她拿著春聯,歡喜地跑了出去。
他繼續說道:“其次,魏忠賢,你還是去請教徐光啟, 北上山海關,陸路水路之利弊對比,因為還有一件事情,我答應了知府喻均大人,年後走海路運輸皇太后的清明上河圖加燃燈佛玉雕,由此可兩事合一。”
公主也停了筆,投過來暖暖的目光,望著他側臉,左手裡的繡巾下意識的地輕輕抹了一下嘴唇。
楚簫的手在書案上輕拍了兩下:“再次,也就是第三點,魏忠賢,你不是說,你老家離山海關不遠嗎,在你老家附近,能否找到兩處小型鑄造工場,如果不明白鑄造機,同樣是請教徐光啟。”
“詹事爺,為何要找鑄造工場?”
“……”
“詹事爺,是要找兩處工場嗎?”
這個還真不能告訴你,魏忠賢,慢慢想,慢慢學吧,事關重大,不是不相信你,商場如戰場,萬歷朝的商場原本就是戰場,鮮血淋漓,沒有一絲溫情,出奇製勝,不戰而屈人之兵,或是減少愚昧和鮮血的最佳辦法。
郡主到底還是忍不住用手揪了魏忠賢的耳朵:“魏忠賢,你好好聽了吩咐就是,哪來那麽多問題?楚溜溜怎麽吩咐,你就怎麽去辦即可。”
“……”,魏忠賢沒說話,眼睛珠子轉了兩圈,聽詹事爺的,按詹事爺的吩咐去做,準沒錯。
看到公主又要準備寫字,楚簫上前,書案上鋪好紅色春聯幅條:“魏忠賢,你去中門樓堂,同范晨晨簽摁了手印,簽了契約,此張百萬兩銀票,叫水玉拿到泰豐銀鋪分號,對了密押,收入郡主府帳房。”
魏忠賢聽了吩咐,正要轉身走出公主書房,水玉臉紅紅氣呼呼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