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睡醒了,伸個懶腰,很快穿好衣服跑過通房門,來到楚蕭的書桌前:“爺,昨晚你又通宵讀書,是嗎,我要去告訴郡主姐姐,她必然罵我縱容你通宵讀書”,她嘟著小嘴,好像很委屈。
縱容?誰縱容誰呀,丫頭,我沒有通宵讀書,不是“通宵”,是“下午”,隻是下午讀了兩個時辰的書,丫頭你沒帶蘭花花頭巾,栗色頭髮有些像花合上,原來一直以為你是黃毛丫頭。
楚簫書桌上有一個計時沙漏,是他讓水玉去木器店打製來的,很精致分三層,一層一個時辰。
昨日“夜晚”,不,昨日“下午”,他幾乎沒怎麽讀進去書,幾乎是眼睛盯著計時沙漏過來的,現在他基本“確定懷疑”了一個事實,\依“晚上”睡了四個時辰的覺,而他“下午”讀了兩個時辰的書,他比\依,比郡主府所有人,時間上慢了一倍,慢了一個白天或是一個夜晚。
也就是慢半天。
真的是自己慢半天嗎?
不會是錯覺吧?
如果自己慢半天,\依現在起床過的是早晨,自己應該是天要黑了,要過晚上了,為什麽眼前天空明亮,還是白天?為什麽自己還這樣精神?
楚簫站在東廂房曲廊前,對面西廂房曲廊上,徐奶奶徐娘子,喜蘭,端著盆盆罐罐,腳步匆匆的走向公主的後庭房。
唐冬兒手下的一名斛長領著“值夜”的彩票護衛隊,去往灶間用早膳,一切尋常如舊。
魏忠賢小步快跑走了過來:“把總爺,汪東家剛才差人來報,請把總爺去謳歌酒樓喝早茶,說彩票又要開獎了,送進皇宮裡的銀兩數目,還請把總爺定奪。”
“知道了。”
“把總爺,還有一事,范公子和鄭公子,也相請把總爺喝茶,問郡主府什麽時候可以兌了銅錢給他們。”
“……”,又是銅錢,沒完沒了的兌換銅錢銅幣,郡主府最近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此可惡的銅幣引起。
楚簫沒有興趣去應付范晨晨和,鄭士國兩隻小學雞,他現在最迫切想要確定的是,自己到底是不是比郡主底所有的人,比萬歷朝代所有的人,時間上都慢了半天。
楚簫換了一條灰色的儒巾,出了郡主府大門,站在台階上,望著遠處市集上穿梭來往的人流,他很疑惑,手裡不停的來回敲擊著計時沙漏。
現在是\依的早晨,萬歷朝代的白天,自己應該是眼前漆黑一片啊,是要點蠟燭的呀,實在是怪異,魏忠賢手裡抱了個箱子,咚咚咚跑上台階,被他叫住了。
“魏忠賢,鄭公子和范公子的相請喝茶,你去,你去和他們商談白銀和銅錢的兌換,叫上水玉,還有\依,郡主如果沒有事情也可以一起去,你們去和他們談銅錢兌換。”
“把總爺,我們去談銅錢兌換?”
“是的。”
“把總爺,我們能談好銅錢兌換嗎,若是談得不好,郡主府豈不是讓別人得了便宜?”
“魏忠賢,放心去談,大膽去談,要有信心,萬一你能談得好呢,沒有什麽談的好與不好,隻有兌換比例談的多與少,高與低的差別。”,
“爺,那我們要談到多高比例?”
“多高的比例…,越高越好啊。”
楚簫手裡有晃著計時沙漏,慢悠悠地在青石街道上走著,青石街道沒有排汙溝,石板縫裡不時冒出些汙水,好在是隆冬時節,若是到了夏天,怕是氣味難聞,蚊蠅飛舞。
不對呀,
如果\依是晚上,自已是白天,那麽哼依是白天,自己應該是夜晚呀,為何眼前還是白天? 搞不懂,搞不懂,太空格了,感覺好像是沒有了黑夜,那以後就不用害怕夜黑風高,不用害怕黑衣人夜襲郡主府了。
……
楚簫走進謳歌酒樓包間,汪拱乾起座相迎,彼此見禮,相攜而坐,兩人邊喝茶邊聊天。
汪剛拿起計時沙漏:“楚把總,小兄弟,自從你在一百個彩票售賣網點放上此種沙漏,夥計們都說,時辰好控制了,手腳麻利了,手裡的功夫也輕松了。”
“那當然,汪東家,我是個尖商,時辰就是銀兩,時辰就是壽命,寸時寸金呢。”
“哈哈,小兄弟,好一個寸時寸金,過兩日逢九大集,彩票又要開獎了,帳房已初步核對了彩票售賣所得,此次彩票售賣可以送進皇宮白銀五萬兩,又比上次開獎多了許多,要送多少銀兩入宮,楚把總你心中可有估算?”
汪拱乾的這個疑問,楚簫心中早有答案, 不能縱容萬歷皇帝,不能第一次三萬兩,第二次四萬兩,第三次就要送五萬兩了,如此,只會讓萬歷皇帝不勞而獲的私欲慢慢點點膨脹,膨脹到最後爆炸而一發不可收拾。
楚簫鎖了一下眉,望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太陽:“汪東家,此次送進宮的銀兩,一定不可超過上次的四萬二千兩,低到三萬五千兩都可以,我們要讓皇帝知道,做生意有起有落的,如此,今後才好有斡旋之余,你我不至於時時被逼上峭壁。”
“小兄弟高明,高明,現在出現波折,好過以後出現紕漏,現在的波折風險小,以後的紕漏風險大,小兄弟,思謀深遠。”
……
酒樓隔壁包間,魏忠賢,水玉,\依走了進來,水玉脫下貂皮襖子,搭在椅背上:“魏忠賢,真的是把總爺讓我來談議銅錢兌換的”?她不想來,心裡討厭淺薄的鄭士國鄭公子。
魏忠賢陪著笑臉:“水玉,真的是把總爺叫你來的,你是郡主府的帳房先生,是把總爺的左膀右臂,郡主府的銀兩用度,就你最清楚,把總爺自然讓你來商談銅錢兌換。”
\依揪住跑堂夥計的胳膊:“夥計,夥計,我爺也來了謳歌酒樓,你可見到?”
夥計壓低聲音:“\依,你們小聲點,把總爺就在你們隔壁,正在和泰豐銀鋪汪東家商議事情,不要驚擾了把總爺。”
\依朝魏忠賢和水玉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三個人很快安靜下來,不一會兒,范晨晨和鄭士國走進了包廂,彼此見禮落座。
鄭士國一見水玉,兩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