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大雪,松江府天空,也飄飄揚揚下了些小雪花,半個時辰,落到地上隻是濕了濕了地面,已蹤跡全無,楚簫站在郡主府台階,高處遠望,松浦江邊,隱隱有人垂釣,他脫口而出:“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爺,你吟詩的時候好好看喔”,旁邊的\依揚起個小下巴,圓溜溜的大眼睛瞅著楚簫,一副很崇拜的樣子,緊接著又補一刀:“爺,你會吟詩,為什麽毛筆字就寫的那麽醜?”
楚簫勾一下她的小下巴,有些自戀又有些自嘲的說道:“爺隻有吟詩的時候才好看嗎?”
“不是的,爺,爺什麽時候都好看,郡主姐姐,喜蘭姐姐,水玉姐姐,她們總是說爺這個時候好看,爺那個時候好看,其實我看來,爺什麽時候都好看,爺你冷嗎?你做什麽不穿棉襖?”
“我不冷,\依,你冷嗎?”
“爺,我也不冷,你看,爺,水玉姐姐幫我編織了毛線帽子,毛線護耳,還有手套,護腕,可暖和了,爺,你看,汪東家在向你招手。”
兩人走下台階進入到泰豐銀輔分號前堂。
汪拱乾笑眯眯的說道:“楚把總,今日瑞雪,好兆頭啊,前兩日的彩票所得,已經有了核數結果,楚把總,是否需要過目?”
“汪東家,此等核算小事,交於水玉姑娘與你的掌櫃來辦就行,我們不必操心,汪東家叫來在下,怕是還有別的吩咐吧。”
“楚把總,不敢吩咐,隻是快到月底,不知郡主府投注彩票,何日開獎?我也好吩咐松江以及京城銀鋪分號,早做些準備”,汪拱乾言下之意是,上個月,他的京城分號銀鋪,給萬歷皇帝送了白銀三萬兩,都是精挑細選的銀錠,這個月如何打算?畢竟楚簫現在伺候的彩票,可是萬歷皇帝交辦的差事,萬萬不能出現絲毫紕漏。
當然汪打拱乾自己心裡也有些小九九,彩票之事,是皇帝的差事,隻要有操辦的機會,定然讓他的泰豐銀鋪在京城有個極好的聲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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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東家提醒的是,又快要到月底了,三期彩票三萬兩白銀,看來皇帝是給我倆頭上,都加了個緊箍咒啊,我們現在就去春樓,找到孫隆孫公公,一起把彩票的事情,商議落實。”
“楚把總,請。”
“汪東家,請。”
兩人並肩走出泰豐銀鋪分號,
去往春樓。
……
兩人來到春樓前堂二樓,走進孫公公的“臨時礦監使衙門”,就有這麽巧,知府喻均也在座:“哈哈,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楚把總小兄弟,你真是不經念叨啊,我和孫公公適才剛提到你,你就來到了眼前。”
孫隆公公起身讓座:“楚把總快來快來,極品鐵觀音王,據說是采自千年古樹,一年才得十斤,快來快來,品嘗品嘗,對了,我與你介紹,這位是鄭士國鄭公子,南方大家,極品鐵觀音王,就是鄭公子所贈。”
不是冤家不聚頭,旁邊站起身的,正是鄭士國。
說實話,楚簫心裡不討厭鄭士國,雖然有些不陰不陽的娘氣,但至少年輕啊,年紀相仿,才好針鋒相對嘛,如果總是讓楚簫和五十歲的汪拱乾,拿腔作勢地說話,楚簫還覺得累得慌呢。
鄭士國就不同,喜怒愛憎都寫在臉上,不管他是隻猛虎,還是隻虎崽,楚簫都有足夠的興趣,去撩一撩。
敵人撩成朋友,朋友撩成知己。
鄭士國現在對楚簫也有了一個基本的認識,剛才楚簫沒來,他在旁邊聽孫公公和知府大人聊天,兩位大人心中充滿對楚簫的佩服,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敬畏。
年輕的富二代,心中有疑問,理解不了兩位大人,為什麽對楚簫心存敬畏?鄭士國心中疑問加不服,臉上還是收起往日的浮躁:“鄭士國見過楚把總。”
楚簫大咧咧坐下:“好說好說,鄭公子請坐”,心裡念的是,小子哎,這回看你往哪裡跑?你隻要不出松江,就讓魏忠賢盯死你,煩到你想跳浦江。
不過今日楚簫沒機會和鄭士國針尖對麥芒了,孫隆孫公公剛落座:“鄭公子,謝謝你的極品鐵觀音,今日,我和楚公子,還有知府大人要商議皇上交辦的差事,還請鄭公子回避一二。”
一句話直接把鄭士圖打發了。
鄭士國臉上訕笑,有些悻悻的走出了房間,像似有些心痛桌上留下的兩斤千年古樹極品鐵觀音王。
不是銀子的事兒,
有些事未必是銀子能辦到的。
楚簫與知府喻均並坐,孫隆公公與汪拱乾並坐,孫隆把茶幾上的芙蓉茶點往楚簫面前推了推:“楚把總高明,現在我是心服口服,一百個彩票售賣網點,到了月底,所得銀兩定然超過三萬兩,如此,就可以向皇上交差了,皇上隆盛啊,奴婢也可以睡些安穩覺了,不知楚把總和汪東家具體作何安排呀”,孫公公急皇上所急,再也不在楚簫面前裝模作樣,書畫詩賦地耽誤時間了,上來就直接要楚簫點炮。
楚簫都懶得說話,順水推舟,把向皇上邀寵的好機會讓給汪拱乾,他也把芙蓉差點往汪拱乾面前推了推。
汪拱乾對著喻均和孫隆分別抱了抱拳:“喻大人,孫公公, 兩日彩票所得,折合白銀分別為六千一百五十兩和八千三百兩,今日是二十號,楚把總的意思是月底二十九號開獎,彩票售賣至二十八號所得,必然超過三萬輛,還請兩位大人放心,仍然可以比較上月安排,從我泰豐銀鋪京城分號,直接將銀兩送入皇宮。”
知府喻均拿起一塊精致的芙蓉茶點,沒吃,又放下了:“楚把總,孫公公,汪東家,皇上期望的是彩票三期,可否安排明後日,就先行安排運送一批銀兩入宮,皇上定然龍顏大悅。”
他的意思是讓汪拱乾的銀鋪先預支銀兩,送給萬歷皇帝。
這,小事兒,太小的事兒了,小的都不能叫個事兒。
…………
四更天,郡主府,
萬籟俱靜,北風尤盛。
東廂房窗戶和房門,在呼呼作響的風聲中被人撬開,兩個黑影跳入房內,手中寶劍閃著寒光。
劍光一抖,床上的被褥挑落在地…,兩個黑衣人愣呆,屋角有一雙精目撲瞪他們,像是比他們手中的寶劍還耀眼,站在屋角的於鵬程沉步發力推掌,兩個黑衣人急退步,倒躍出窗外。
於鵬程追上了兩個黑衣人,發現兩個黑衣人卻打了起來,自己人打自己人?還是故布迷魂陣?
不對,小心調虎離山,公主安康要緊,於鵬程急忙回身奔回後廳房,護衛公主。
東廂房,被褥落在地上,\依被凍醒:“爺,你睡覺不能再卷被子了,再卷被子,我就不和你睡,咦,好大的風啊,是風把被子吹到地上了嗎?”
楚簫睡得呼呼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