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士其的護衛隊則是一直在沉默行動,很多土著甚至都沒有發現有這一支力量,更是沒想到對方拿著的火器居然和西班牙人一樣。
更沒想到,才要驅趕他們去做事,就這樣毫不留情地動手,近距離火銃齊射。
土著們站的又是密集,隻聽到慘叫連聲,已經是例下了一大片,更讓他們感覺到恐懼的是,又有四門火炮被推了上來,盡管火炮的口徑不大,可這畢競是比火銃威力更大的火器,驚魂未定的土著們又是一步步的後退。
海主們都是長出了口氣,這次跟著出來,事事省心,一切都是鄭氏辦妥了,幾名汊人站在火銃隊伍之後,在那裡高聲喊道:“你們一直向前衝,不能停下,如果回頭,這些屍體就是你們的下場,衝過去,衝到西班牙人的城堡裡去,你們和你們的家人就會活命,如果不衝或者後退,那麽都是死路一條,鼓聲敲過十次,馬上就要開炮,趕快做好衝鋒的準備。”
土著已經是有人在顫抖,“咚”的一聲,鼓聲已經開始敲響,土著們都是轉身,第二聲鼓敲響,土著們開始小跑了起來,第三聲鼓敲響,土著們跑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第十聲鼓敲響,火炮開火。
土著們落在最後面的幾個都是被炮彈打死,前面的人跑的更快了。
“聽好了,每一個方向上會安排二百人作為骨乾,讓各位海主的人督戰,不要有什麽懈怠。”鄭士其開口下令,眾人都是聽從命令。
“火炮推上去,跟上,記得在要寨火炮射程之外,把那些湧回來的土著打回去!一定要讓他們往前衝鋒。”一道道命令下達,各人各就各位,他最後一個命令是對沙大成下達的:“要塞一時顧不到海上,看看能不能兜圄子把炮從南港那邊運上去,這土著別看人多,未必能開得了番鬼的堡子,到最後還是要用重炮來轟,到時候就要仰仗楚大人船艦上的大炮了。”
所有人領命匆匆去了,在前面的街道上被西班牙人鼓動回來的土著,和被鄭士其這邊威逼回去的土著,碰撞到了一起,本是同胞,甚至還是鄰居親戚,此時卻是仇敵!土人們會互相殺戮嗎?
錦衣衛指揮使。把拔出的寶劍緩緩的放回劍鞘,饒有趣味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臉上掠過一絲冷色,如果讓他來指揮,自認為沒有鄭士其的本事,打仗和搞暗殺不一樣。
打仗講究戰略戰術,戰略層面,楚簫已經定了下來,打下港口要塞,不放跑一個西班牙紅荑,至於戰術方面,鄭士其怎麽弄,沒人管他。
楚簫的時空視頻此時沒有聯通,也就意味著鄭士其可以為所欲為,錦衣衛副指揮使雖然是臨戰最高指揮,但沒有更好的辦法,也就不好多說什麽,站在一邊靜觀其變,坐收其成吧。
鄭士其的屬下指揮著四門大炮,一步一步的向前推進,不時打上幾炮,驅趕著土著人拚命地向前呐喊衝鋒,但是自己的隊伍卻是緩慢前移,並不落入要塞炮火射程之內。
土著們碰撞在一起,衝過去,就能有活路,衝過去,就有財富和食物。兩邊的土著都是這麽想。
前面的不再是同胞,不再是鄰居,不再是親人,他攔住了自己活命的道路,那就是仇敵,兩邊土人凶狠的廝殺起來。
戰鬥的激烈程度,怕是土人們自蒙昧時代開始戰爭後,最激烈的一次,死傷極為慘重,嚎叫連連,空氣中瞬時傳來濃重的血腥味。
這邊,適合長度和粗細的竹竿前端削尖,然後在火上烤過,如果講究的話還要在糞便裡沾過,在這樣的械鬥中,佔了大便宜,沒什麽複雜的戰術和技術,
竹竿總比那邊的大砍刀要長,烤過的竹竿又有韌性。那種不怎麽鋒利的砍刀根本無法砍斷,即便是有那眼疾手快的高手砍斷,依舊是個斜面,這可是當年戚繼光對付倭寇所用的招數,用在土著身上,實在是明珠暗投了……。
錦衣衛指揮使也被眼前凶狠的殺戮震撼到,原始的凶狠搏殺完全沒有什麽技巧可言,就是衝上去,把竹竿刺入敵人的胸膛,鄭士其曾經是戚家軍的副指揮使,曾經用這招對付過倭寇,武器的名稱叫做筅。
現在的廣州府都已經下雪,可在這呂宋,土著們還都是穿著單衣,這還是漢人出現,給他們提供了紡織品,從前這個時候他們可都是光著上身,更談不上盔甲。
削尖的竹竿毫無阻礙的刺入人的身體,鮮血四濺,慘叫和嚎叫同時發出,幾乎是單方面的。
漢人驅趕過來的土著,在一接觸,馬上就佔據了上風。從西班牙人要塞那邊過來的土著,被突然出現的慘烈死傷嚇壞了。
第一排第二排的人被刺死,再後面的人扭頭就跑,可湧過來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更後面的人不知道前面的慘狀,他們隻是知道,現在回頭的話,財物不僅飛了,西班牙人也要下狠手了,不能退回去
我既然要衝上去,你憑什麽退回來,這個時候,大家都是紅了眼睛。
不管這個人在昨天和自己是什麽樣的關系,直接就是揮刀砍了上去,稍微的退卻之後,另一邊的人也是叫囂著湧了上來。
土人們也就是剛剛拿到削尖的竹竿,使用上並不怎麽嫻熟,刺殺了第一次之後,看到對方用來,自己亂刺一旦沒有刺中目標,又是害怕對方靠近,手中的竹竿往往就變成了抽打,竹竿抽下來能有什麽殺傷力?
忍住一時的痛苦,就能到對方的身前,那就是砍刀佔優勢的時候了,這種刀刃並不怎麽鋒利的砍刀,刀刃上沾了太多的髒東西,看上去不光是痛苦,還給傷口造成這樣那樣的麻煩,剛剛推進的距離,馬上又被對方拿了回來。
但這樣的得勢也是短暫的,因為前面竹竿施展不開,後面的卻可以刺殺,鮮血飛濺,慘叫連連,雙方就在接觸的面上你進我退,開始拉鋸。
這樣殘酷的拉鋸戰最為折磨參戰者的意志和精神,對這些懶散的土人來說,更是一種折磨,戰鬥剛剛開始不久,就有土人向著四處逃散。
馬尼拉北港這邊的居民區,與其說是個城鎮,倒不如說是許多村落的體,街道雜亂。
但逃跑也是容易的很。不過鄭士其率領的隊伍已經是將各個夫方向封死,想要逃跑隻有死路一條。
在更遠處,漢人們卻是在一間間房舍的拆除,土著們居住的地方本就是草棚之類的地方居多,將新遷來的漢民人力聚集,做這等事很簡單,而且這些房舍裡畢竟有些財物,對於那些被脅迫的漢民來講,多少是個補貼,也可以刺激他們更加的用心用力,也有土著酋長和貴人之類的,他們的宅院多少像點樣子。
可既然不跑,那麽就是王通的手下過去攻堅,這敗亡的更快些,現在漢人那邊就像是在打漁收網一樣。
土人就是網中的魚,此時好似有很多空間可以騰挪,實際上空間越來越小。
看到跑不了,甚至跑得快的人被漢人攔截殺死,他們又隻能折返,情願不情願的參加到廝殺之中。
開始雙方隻不過是正面相對,到了後來, 因為逃跑的人回來,從各個方向加入了戰場,混戰的土人越來越多。
西班牙人驅趕過來的土著人數更多些,對於土著們這等低水平的戰鬥來說,人數就是決定性的因素,手持砍刀的土著漸漸佔據了上風。
拿著竹槍的則是開始後退,正在這個時候,悶雷一樣的動靜響起,半空中也有急促的呼嘯聲,炮彈在土人頭頂飛過。
鄭工其手下指揮進攻的兩名幫手,正是張三和李四,他們兩人在去年突襲郡主府山洞的時候,曾是楚簫的對手。
李四屁股還被楚簫用狼筅扎過一個洞,現在大家倒是成了朋友,站在大炮後面,兩個人在商量:“還是要趕快開炮,支援一下土人的衝鋒,否則一旦雙方貼得太近,我們這邊土人手中的竹竿就失去了威力,糾纏在一起,對方土人手裡的砍刀,可以貼身肉搏。”
“那就趕快開炮吧,反正此時也不用過於擔憂火藥和鉛彈,楚大人已經抵達港口,總攻隨時可能發生。”
兩人指揮手下,略微調校炮口高度,即刻命令炮手重新裝填火藥鉛彈,一聲令下,四門火炮齊齊發射。
隆隆的炮聲,土著們對這樣的聲音倒是不陌生,是火炮,聽到這個聲音之後,拿著砍刀土人的攻擊卻猛烈了不少。
因為他們知道,隻有西班牙人有火炮,這是西班牙人在支援我們。這個是很短的過程,很快就有人聽出來炮彈飛行的方向是朝著要塞的方向。
漢人居然也有火炮。還沒有反應過來,炮彈已經落到了人群之中,能推動跟著混亂人群行動的火炮,肯定不會是什麽重炮,但已經足夠發揮戰術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