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林圖想要談判的真切想法,是誠心實意的。
當那枚長劍化作的火焰刃輪,從自己身後呼嘯襲來時,林圖被殺了個措手不及。隻好匆匆抬起雙臂,企圖用手掌、死死撼住速度極快的刃輪鋒芒。
誰成想,那刃輪竟如液體一般,暢通無阻、順利穿過林圖掌心。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瞬間將其整個人,都給包裹覆蓋在內。
就像身上披了一層,火紅色的淡淡薄膜,看似脆弱、實則堅韌。林圖尚未搞清,這是何種情況,那薄膜便緊緊貼著自己身體,轟然爆炸。
這也正是為何,林圖準備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商量矛盾、化解麻煩,而不願再去真刀實槍地乾架肉搏,生死相向。
首先,利益衝突太小;其次,不確定性太大。
“大姐,說到底……最開始,還是你先動的手。怎麽,現在又想殺人滅口、暴力執法?”
不等厲曉玦率先發作,林圖便趕忙偏轉話鋒。如同手持九環錫杖、身披錦異寶袈裟的玄奘法師,侃侃而談、扯得不亦樂乎:
“總而言之,你我之間,其實根本就沒有任何,恩怨糾葛。倘若……你能夠冷靜下來,想必也會趁早發覺,整場衝突從始至終,我都未帶半點殺氣、絲毫惡意。”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咱們不妨就此別過。假若之前,我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還望兩位多多包涵、互相理解。”
“在此,我重新向二位,鄭重其事地真誠致歉。”
說著,林圖閉闔眼眸、深吸口氣,旋即朝著對方深深鞠躬,極其符合禮儀標準。
待他直起腰杆,再度睜眼之際,臉上洋溢著、熱情懇切的真摯笑容:
“行了,那就這樣吧,山高水長,你我……有緣再見。”
言盡於此,林圖當即不再猶豫,回轉過身、邁開雙腿,大步流星朝著回家的方向走去。
“慢著……”
“我叫你慢著!”
眼見林圖置若罔聞,仿佛無動於衷,目空一切的我行我素模樣。厲曉玦神情微動、面沉如水,隨即接連出聲,厲喝兩次,企圖叫住對方。
可惜……成效微弱,仍舊不見起色。
證實林圖裝聾作啞、文明勸誡失敗以後,女警員立即猛地一甩手臂,一條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火鞭,驟然劃過天空,帶起陣陣破空風聲,向林圖的背影刁鑽襲去。
也不知是林圖始料未及、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還是試探對方的底線,存心故意為之。
簡而言之,遽然飛來的長鞭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林圖的脊背之上:
“啪!!!”
林圖被抽了一個踉蹌,險些翻倒在地。
跌跌撞撞,朝前趔趄幾步,林圖匆忙扶住旁邊的樹乾,這才沒有、落個極為狼狽的尷尬下場。
避免灰頭土臉的結局發生以後,林圖貌似沒緩過氣來,支撐著旁邊的行道樹、一動不動保持良久。
獨給厲曉玦二人,留了一個瘦削羸弱、單薄寂寥的背影。
女警員甩動手腕,從中鑽出的火焰長鞭,頓時靈活聽話地,飛回右手掌心。
望著林圖、遲遲沒有動靜的背影,厲曉玦清清嗓子,剛要準備說些什麽。
突然,只見林圖抬起手臂、輕捶肩膀,慢慢挺直腰身,仰頭瞅了眼天色,似是自說自話,咕噥了一句閑言碎語:
“咦,剛才……念到幾來著?”
“哦對了……”
“是八。
” 說罷,林圖上身保持原樣、頭顱逐漸偏轉,一雙酷似清冷深潭的眼眸,直勾勾盯著兩位警察。
鷹視狼顧之相,莫過於此。
瞳孔中,黑白兩色流光、悄然交融。林圖眼底,僅剩一片銀灰刺芒。
“九……”
宛若一聲無奈輕歎,仿佛死神迫不得已,隻好緩步走下王座,親自收割、芸芸眾生的靈魂。
話音剛落,林圖原本佇立的地方,陡然閃過一串殘影。
下一秒,林圖便出現在,兩位警察身邊,同厲曉玦面對面、站在一起,彼此相互凝視對方。
看著林圖,那被銀灰光芒、充斥填滿的眼睛,女警員暗自咽了口唾沫,心下駭然無比。
這、這是怎麽回事?
他什麽時候過來的……
我根本就沒看清!
腦海裡一團糨糊的厲曉玦,比那不停更新換代、升級補丁的win10系統,還要凌亂混雜。
心中飛速閃過、無數胡思亂想的紛繁念頭,厲曉玦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眼眸開闔間、似有銀光閃爍,林圖而今,宛如不帶任何思想感情。厲曉玦破天荒地,往後畏縮倒退幾步,哪敢再同林圖對視。
只是這短短一瞬,便喪失了全部勇氣。
“嘭!”
突然,一陣撕心裂肺般的劇痛,從小腹位置傳來。女警員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厲曉玦頗為艱難地垂下頭顱,只見林圖青筋暴漲的右手胳臂,恰巧映入眼簾。
此時此刻,對方正把死死攥緊的拳頭,默默砸在自己的腹部之上。
同之前相比,沒帶任何隻言片語的開場白,更無任何、天花亂墜的伶牙俐齒表現。
好像判若兩人。
厲曉玦張了張嘴,極度吃力地抬起頭顱,貌似想要說上幾句言語。然而,她的瞳孔漸趨渙散,竟是兀自兩眼一翻,直挺挺昏迷過去。
“哦……我好像忘了,給你報數。”
“現在,該十了。”
暈倒的厲曉玦,軟綿綿癱進自己懷裡。林圖順手攔住對方,旋即仰天打個哈哈,回首自嘲一笑。
緊接著,將其KO的鐵憨憨直男同志,居然隨手輕輕一推,把女警員漫不經心、丟在地上。
毫無半點,憐香惜玉之情……
由於此幕發生的時間,確實太過短暫,乃至於站在旁邊的另一位警察——吳頡,仿若思維陷入凝滯、大腦進入宕機狀態,還沒緩過神來。
“你這個混球……老子跟你拚了!!!”
驀地,一聲憤慨到嘶啞的怒吼傳來,本該由始至終,貫徹從心之道的吳頡,竟然一反常態。目眥欲裂、咬牙切齒,揮起拳頭,便朝林圖悍勇砸去。
“少安毋躁,老哥,本來……對你沒興趣的。”
林圖不以為意,稍微側過頭顱,極其隨便地偏轉身子,便躲開吳頡欲替好友報仇、傾盡全力的含恨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