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整個天地已經開始呈現出被黑暗籠罩的跡象。
隨著星辰的一點點顯現,地面上的火光跟著變得清晰。而就在此時,一場大戰正在悄無聲息的醞釀著。
“龍且,你這就帶三萬人去吧。一切見機行事。”整齊集結的軍陣之中,項羽朗聲下令。
不多時,三萬大軍就隨著龍且消失在了偏北的方向。
此時廣武城中的漢軍兵卒還不知道楚軍已經開始了集結,他們所在這片天地看起來依舊是那麽的祥和。
因為劉邦的特許。也因為佔據著敖倉,漢軍中一些兵卒只要困了就會加大進食、飲水。以至於此時的廣武城內還冒著縷縷炊煙。
直到下一刻城外響起了隆隆的戰鼓聲。
“殺呀……!”
鼓聲伴隨著楚軍的喊殺,一聲聲的傳入城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比起一開始的陣仗,這一戰,楚軍的攻勢更加凶猛。
一波接著一波的衝鋒。在衝鋒的步卒身後是更多以弓箭進行反壓製的弓箭手。
不同方向飛射出的箭矢在衝鋒楚軍的頭頂掠過。呼嘯聲中,不少的兵卒中箭倒地。
項羽在後方拎著重弩靜靜的觀望。時不時的會將重弩舉起,對準了城頭上的兵士射出。
剛剛舉起巨石準備砸下的漢軍兵卒胸前正中一箭,不曾來得及扔出去的巨石在下一刻砸落在腳下。
一聲呼嘯,箭矢直插在兵卒面前的城垛上,巨大的衝擊將城垛擊打出一個小坑,灰塵跟碎屑一陣的飛濺。
“看樣子,楚軍應該也得到什麽消息了,攻勢很猛啊。”周勃站立在城牆上觀望,看著那不斷衝擊的楚軍兵士自言自語。
……
城中已經有人將城外的消息告訴劉邦。那本在房舍裡頭疼的漢王,此時反而如釋重負一般。
“開始攻城了也好!至少,兵士們心中不會跟之前一樣,一直憋著不是嗎。”看著張良,劉邦輕聲道。
……
時間不大,城牆兩側就已經被楚軍兵士架起了雲梯。在這之後是兵士們爭相攀爬,因為最先殺上城牆者,軍功最多。
可他們也知道,往往最先開始攀登的人死的可能最快,因為他們將面臨守城軍最有精力時的防守。可即便如此,兵士們依然渴望著最先衝上去。只有攀爬到城牆上開始廝殺,才是攻城戰結束的預兆。他們別無他法。
戰場在刹那間就變的混亂。
而就在漢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楚軍兩側進攻的兵卒身上時。正中的對著城門的通道恰巧被楚軍兵士讓了出來。
一隊衛卒正緩緩的推動著撞車前行。
……
“啟稟將軍,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漢王並不知道我等底細,似乎只是監視著將軍一個人。”一個兵衛來到了彭越所在的房舍中。
“就是說,東門只要被輕輕一撞就開了是吧?”
“不錯。”
“那就好,項王的大軍已經開始進攻了。不出意外,很快也就會攻進來。帶一隊人,隨本將來一下。”彭越說完就拎著劍朝門外走了去。
一把將房門拉開,彭越冷著一張臉走出。
“彭將軍,您這是……”
不等門口的兩個兵士問出,彭越已經出其不意的殺了其中一人。
另外一個兵衛驚懼的看著,看著彭越手中那依舊在滴血的劍,一步步的想要後退。
“說,究竟是誰讓你們來的。還有,
漢王現在在哪裡?!”將劍架在那人的肩膀上,彭越冷冷的叱呵。 ……
城門外。
無數的箭矢落在守衛著撞車的一圈盾牌上。一波接著一波,哪怕這種方式根本不能對這支隊伍造成多大的影響。
項羽再次射中一人之後便將重弩收了起來,安靜的看著道路中央,正對著城門的撞車。
按照彭越的意思,只要撞車到了被兵士推動著那麽一撞。這看似緊密的城門,也就會應聲打開。
目光一刻也不曾轉移的凝視。周勃指揮著一隊兵衛到城樓上去阻止撞車的前行。
一個漢軍兵卒手中的巨石剛剛拿起,身子都不曾轉過之時,一隻特殊的弩箭已經從背後刺穿可身體。
項羽接二連三的使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只為了保證撞車可以快點撞擊那麽一下。
一根滾木依舊被拋下,砸落在一人的肩膀,壓彎了身軀。
巨石砸穿了盔甲,當即流露出一股股的鮮血。
可即便如此,撞車已經逼近了城門。
兩側的兵士合力推動撞木開始撞擊。
大軍之後,項羽依舊在緊緊的盯著。
鍾離昧下令第二隊兵卒快速補上,隨時準備著城門被撞開之後衝鋒。
八個兵士合力的推動,便是聽不見聲響,單單從那氣勢上,項羽似乎也看出了那有力的撞擊。
可一下撞去,城門紋絲未動!
城牆兩側的兵士依舊在一波接著一波的衝鋒,盡最大的努力往城牆上攀登。
……
“快快,你們這些人帶上兵器上城牆去防守,立即!”城內,一個兵將嘶吼著示意上百兵卒。
“將軍,我們剛剛才退下來休息,這就上去怕也是……”一個兵卒虛弱的喘息著看了過去。
連日來的襲擾的確讓這些兵士非常的困倦。沒有多久,已經是疲憊不堪。
兵將卻冷冷的掃了一眼:“哪裡來那麽多廢話,再不走,不用楚軍破城,本將讓你在這裡長眠。”
“違令者斬!”
……
又是一聲巨響。伴隨著大力的撞擊,兩扇城門開始了前後的擺動,可也只是輕微。這跟彭越口中說的完全不同。
第三下,第四下!足足六七下撞了上去,可城門依然被牢牢的防守。
“彭越那人三番兩次的變方向,末將就說這人不可信!”鍾離昧不滿的說出了一句。
“也許是出了什麽問題吧。”項羽面色嚴謹,依舊注視著前方的城門,“無論怎樣,進攻的計劃不變。”
……
殺了兩個守衛的彭越帶著一隊兵衛裝作若無其事的前行。尋找著劉邦的身影。
與此同時,距離東城門不遠處的空地上,蕭何急匆匆的來到了劉邦的身前:“啟稟漢王,內鬼有所行動了。方才微臣巡查,竟然發現城門是開著的,只有一道橫杠以做虛掩。若是晚一步,只怕是城門已經被破了。”
帶著無比的擔憂。蕭何急切的說著。
“知道什麽人乾的嗎?”劉邦一樣緊張的四處張望,眉頭皺起。
“很可能就是彭越,當時守衛城門的人是彭越原本的部下。只是這些人一直駐守在廣武。微臣一時疏忽,本以為他們不知道彭越有嫌疑。”
就在這個時候,彭越已經帶著一隊兵衛前來。一直走到距離劉邦三步遠的位置,彭越才頓住腳步行禮,“末將參見漢王。聽丞相說今夜漢王有重任給末將!”
那話不過剛剛說完,兩隊護衛就已經隨著蕭何的一指, 將彭越等人圍攏了起來。
方才低頭行禮的彭越猛然察覺到事情有變,索性在起身的刹那抽出了自己腰間的佩劍。
大跨步衝前,正對著劉邦一劍刺了出去。
……
城北。
因為東門的戰事牽製,大部分的漢軍步卒紛紛去了城東防守,留守在這裡的兵衛可謂是過的相當舒服。
一個兵衛笑嘻嘻的拎著兩隻烤好的大雁走到城門樓下方的通道中。
這裡聚集著守衛城門的十多個兵士。雖然在這裡的壓力會小上很多,可先前幾日的戰鼓只要一響起,這裡的兵衛一樣會警覺的睡不著。
此刻,這些沒有人替換的兵衛正一邊偵查,一邊吃著薄餅。
那兵衛帶著烤好的兩隻大雁走入,直接扔在岩石上開始用刀切:“來來來,看兄弟給你們弄什麽好東西了。最近幾日這麽辛苦,沒點肉還是不行啊。不過就這麽點,一人一小口,沾點油也就是了。”
主要精力放在觀察門外和吃喝上的兵卒,根本沒有察覺到這次的來人他們跟本就不認識。而且那張臉上故意抹了一些炭黑遮掩。
兩隻大雁的肉不多,一烤更是少的可憐。可那散發出的香味,還是讓這群兵卒將目光紛紛落在了食物上。
……
“城門已經開了。為防有變,將軍還是盡快攻城吧。”一炷香之後,雲韜到潛伏在北門外的龍且身前叮囑。
“這麽快就搞定了?”龍且詫異的問了一句。
對此,雲韜只是笑笑。天眼軍配備毒藥的事,這些也算是私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