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天天的流逝。
一連六日後,工坊已經具備了最初的模樣。不過這也只是一個外形,更加貼切的說,也就是一個地基被弄好了。
在這之後雖然也還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處理,不過只要有了開始,距離有成果的一天就不會太遠。
這日清晨,虞姬將喜悅藏在心裡,帶著一張很是明媚的笑臉來到了項羽的面前。
“參見項王。”
“本王不是說,讓你負責監管水車的製造嗎。今日來,可是有了結果?”
大殿裡,項羽不過剛剛讓人找來了布帛,準備按照記憶去畫出馬鞍、馬鐙、馬橛子等馬匹上配套的東西。
項羽的繪畫水準本就不高,如今的這種最筆用起來更是不順手。為了畫的更加像,面前的幾案上已經是堆了兩張練筆的傑作。
如今虞姬既然來了,項羽索性也就不再弄這些東西了。工坊還需要一段時間去建設,這些東西等候片刻影響也不大。
隨著項羽的目光看來,虞姬臉上的笑收了收,略顯猶豫:“臣妾此來是想告訴項王,水車已經定型。想請項王前去一觀。”
“既然已經試做成功了,為何本王看你卻是有心事的樣子呢?”項羽起身的同時,隨口說了一句。
“臣妾有嗎……”
“沒有嗎?”
項羽搖頭笑了笑。這虞姬的臉上都寫著了。看起來還有些緊張。說話的語氣都不是那麽自然了。
按照項羽的意思,水車可以先製作一架小的,然後根據其中的經驗和實用性再調節之後製造的大小。
虞姬這些天幾乎將城中一半的木匠聚集在了一起。為了讓這些人不會有什麽怨言,虞姬也按照項羽的意思先給了些銅錢。
在來這裡告訴項羽之前,其實虞姬的心裡也很是猶豫。
走來的這一路上,虞姬始終在想那一架已經成型了的水車是不是還有缺陷,是不是哪裡還沒有到達自己原本想象的那麽好。
因為這是項羽第一次讓她參與這種事情。貴族跟王室的女子多是學習歌舞曲樂,給人以知書達禮的感覺。也只有這樣,一個女子才會被貴族認可,覺得這是女子應該做的。
如果不是哪天項羽剛好撞見,虞姬本就打算將這些東西以偶然所得為由交給項羽,以免項羽覺得自己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
可她沒有想到,一場自己本不想有的撞見。卻讓她感受到了項羽另外的一面。
項羽的想法其實也簡單。很多事情女子去做也許會更加細心。最主要的是,虞姬想要如做這些。一個有心想要做事的人,做起事來才能更加的認真。
從項羽的角度看,這種事誰做都是做,交給虞姬也沒有什麽不好。
可他不知道這在虞姬心中其實很有影響。因為虞姬把這當做了項羽對她的認可,所以從頭到尾都是小心翼翼的。
也許是猜到了虞姬的那點小心思。不過這事項羽沒有去說,虞姬能夠認真的去做一些自然更好。
至於二人的關系。項羽想讓虞姬感受到自己愛她的同時,她也依舊需保持以往上下之禮的概念。
而虞姬表現的謹慎認真,說是怕項羽不能滿意。其實還是在心裡跟項羽保持著禮節上的隔閡。
這對於一個王來說不能算是壞事,所以項羽心裡清楚虞姬所想,卻沒有道破。
“帶本王去看看吧,若是可行,等下次陳嬰回來,就讓他開始酌情製造,盡快用到田間的水利上。
” “諾。”
城門處,新的王攆,高高舉的各種旗幟。
一隊精銳的兵衛守護在王攆的兩側。
在項羽跟虞姬來到王攆前的時候,這些兵衛就像是擺放在這裡的物品,除了眨眼和呼吸,沒有其余任何的舉動。
旗幟在高空中飄揚,獵獵作響。
在項羽的示意下,虞姬跟項羽共同登上王攆。嚴格來說,這個時代即便是王后跟君王也應該分車而乘,即便是共同參加什麽慶典,那也是到了地方才坐在一起。出行的時候以往都是君王自己乘坐王攆,王后另乘。這也是為了顯示君王獨一無二的權利。
可項羽覺得這次沒有太大必要。而且亂世中的一些禮節本就不全。就如今的西楚,朝會也就上次頒布土地新法的時候開過一次。
可以說國中的各種制度都很是欠缺。沒有多少被制定為標準的禮節。
二人坐穩之後,伴隨著項羽的一聲令下,隊伍開始出城。
項羽本不喜歡講這麽大的排場,可自從想過安置降卒的事情之後,他覺得王需要一種威嚴。
王攆出內城們開始,自有兵衛在前開路。
虞姬選擇的木器鋪的位置,乃是城中比較熱鬧的商鋪集中區。道路兩側有擺放的各種陶罐,有衣飾、珠寶玉石等等店鋪。
雖然種類和數量跟後世的商業街沒得比,可也這裡也有相當有規模了。雖然不知道當年的‘齊之臨淄三百閭’是什麽情況,可這裡的各色人士已經不少。
目光透過王攆一側木窗的縫隙,對這城中的安穩和繁華項羽很是喜歡。如果哪天自己的時間寬裕了,他也想穿的平凡一些,仔細的感受這年代的民間風情。
‘不過這想法,現在看來似乎有些遠!’收回目光,項羽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虞姬的目光總是時不時的看著項羽的微笑。偶爾的,自己也會無聲的笑。也許在她的心裡以為項羽看到這城中的繁華而高興,可她卻沒有看出那笑容中的一些無奈。
“項王,前面也就到了,就是那一間木器鋪,水車乃是重物,所以放置在了院中,還有兵衛看守。”
項羽聞言只是微微點頭。雖然也覺得水車沒必要太嚴謹,畢竟這種技術傳出去是對人類耕種文明有利,這些東西他本不想限制。
可如果從另外一個方面看。那就是虞姬在沒有得到自己允許的情況下不敢私自做主。這麽想,其實是對自己統治有好處的。如果虞姬這次私自做主了,那項羽就不得不提防,虞姬會不會有下一次。
隨著停車的命令傳出,侍從將木門打開。
可就在項羽在眾人恭候下準備進入木器鋪子的時候,一隊巡城的兵衛,突然帶著一群同樣衣著,有著相似打扮的人出現在了眼前。
那為首的兵將小跑到了項羽的面前行過禮,朗聲道:“啟稟項王,末將近幾日巡城,聽聞城內外有人散布謠言詆毀項王。今日在城東將這些人全部抓獲。如何處置,請項王定奪。”
“儒生?”目光從那些人身上一一掃過,項羽的眉頭瞬間就擰緊了。本還算喜悅的心情一下子就變的沉重。
“說說看,他們,是如何詆毀本王的。”
“末將,末將不敢……”
“大家都看到了吧。霸王來一次木器鋪,身邊都帶著自己的寵姬。同乘同攆,不重禮節。說他喜淫好色,難道還錯了不成!而且漢王的寵姬就在霸王的宮中關著。”被一群兵卒圍攏著的一個年輕儒生,氣憤的呼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