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樹堡中。
李九蟲坐在一張長桌上首,獨孤紅月、亥牙鬼王、貓妖琥珀也各自落座。
“都說說吧,以後怎麽辦?”李九蟲半閉著眼睛假寐,用指尖揉著眉心問道。
獨孤紅月在一旁說道:“還能怎麽辦?這裡寸草不生,這樣下去遲早坐吃山空,只能外出劫掠了。”
亥牙鬼王低著頭,一言不發。
貓妖琥珀也不太懂,搖著尾巴,這裡看看,那裡看看。
於是,這次開會照例成了李九蟲和獨孤紅月之間的商議。
李九蟲點點頭,說道:“你說的也是個法子,但是風險太大了,宋玉之前說過了,再過不久,陰司的水師就要進駐了,整整三百萬水師橫江,到時候你覺得我們有機會劫掠嗎?更不用說另一邊,血海阿修羅隨時都可能發起進攻。這時候稍有些背景的船隊都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海,到時候沒了船隊,我們只能困在這裡了。”
獨孤紅月又問道:“我們就不能離開這裡嗎?死海這麽大,哪裡不能立足?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一直都想著留在這裡?”
李九蟲無奈的歎了一聲,“在海上漂泊,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隻做海盜是做不長的。我們還得有自己的老巢,有自己的地盤,這裡就很不錯。”
“這兩天我看過島上的環境了,整個一光禿禿的石頭山,外面的死魂林也被摧毀的七七八八了。說實話,要是沒有補充,我們很難在這裡長久駐扎下去。”
“但要是就這麽離開更不行,馬上就要開戰了,螟蛉洲其他地方哪有這兒安全?到了死海上漂泊,萬一遇到陰司或者血海的水師,還不被人家包了餃子?”
“所以我決定,在這裡開山,建城。”
“什麽?開山建城?”獨孤紅月美眸圓睜,驚呼道。
“沒錯,就在這裡建城。”李九蟲已經打定了主意,看著獨孤紅月吃驚的神色,接著說道:“當然不可能一蹴而就,直接建一座城出來。我們先在山腳下建一座倉庫,不乾別的,專門囤積陰司水師的軍資。”
“有死水護著,一般的鬼仙都不敢進來,更不用說底下的嘍囉了。一旦陰司開戰,對於後勤壓力就大,我們可以提供倉儲,一點點慢慢來,還能和水師搭上線,何樂而不為呢。”
“說的輕巧,我們怎麽和陰司搭~等等,難道你要找那個宋玉幫忙?”獨孤紅月想到了什麽,突然看著李九蟲問道。
“聰明。”李九蟲朝著獨孤紅月投去一個讚許的眼神,“宋玉再不堪,也是個鬼仙,更何況還在倉曹這個位子上,由他出面,大批的物資調不來,一艘兩艘還是沒問題的。”
獨孤紅月聽了這話,頓時覺得豁然開朗,難怪這家夥之前那麽大費周章,和那個宋玉又是結義,又是送女的,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果然,我就說嘛,這家夥一副無利不起早的嘴臉,心狠手辣的,怎麽會對一個鬼仙那麽好?不過那個宋玉靠得住嗎?
“這幾天我也看過了,我們這座死魂島位置不錯,死水對面有處地方正好可以修個港口。再花些錢疏通一下,運轉起來不算太難。”
“可首領你有沒有想過,要是陰司直接強征了這裡,把我們都踢出局了呢?”獨孤紅月直接問道。
“所以,那隻蠃魚就是關鍵了。”李九蟲又揉了揉眉心,“只要這隻肥魚幫著我們,陰司不管誰來,我都不怵!”
“只要把那隻死肥魚拉到我們這一頭,
我倒想看看,陰司還怎麽把我們踢出局?難不成放著我們現成的勞力不用,每次進出都花上個兩千年的壽元,就為了搬那麽些物資?” “如何?這個法子可行嗎?”李九蟲看著獨孤紅月又問道。
獨孤紅月抿著嘴唇,沉吟片刻,方才點點頭,看著李九蟲說道:“如果那隻蠃魚站在我們這邊,那麽應該~可行。”
“很好,那麽這兩天我們就先把倉庫的地點定下來,蠃魚那邊我來解決,你就負責招募些工匠,海盜也行,只要能乾活,修為低些也沒關系,亥牙給你打下手,你們一起出去,最好騙一船子回來,我讓蠃魚接應,怎麽樣?能做到嗎?”
亥牙鬼王連忙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憨笑。
獨孤紅月這次低頭想了很久,最後緩緩抬頭,在李九蟲期待的目光中,隻好無奈的點了點頭,“我盡力。”
“我就知道,紅月你不會讓我失望的。”李九蟲笑道。
獨孤紅月本來想反駁的,不許叫她紅月,可想了想,還是算了,說了估計他也不聽,隨他去吧。
一旁的琥珀看了看,連忙問道:“老大,我呢?我呢?”
李九蟲這才發現,旁邊還有隻貓。“你就看家,別讓耗子偷了倉庫裡的東西。要是讓我發現少了一粒米,就從你工錢裡扣。”
“好嘞。”琥珀很痛快的點頭答應,她終於有任務了,不然在這兒無所事事的,也太廢貓了。
內部達成一致之後,李九蟲也沒閑著,立馬就到了鬼國中,和蠃魚進行交流。
老實說,和這隻蠃魚打了陣交道後,李九蟲也算看出來了,這隻魚也就活了很長時間,但是性子特別的宅,又膽小,不敢離死水太遠,怕生,只要投其所好,就沒有拐不來的魚。
將魚符抵在額頭上,李九蟲很隨意的叫了這隻蠃魚一聲,頗有些愛來不來的意思。
結果不到一會兒,這隻蠃魚還真甩著尾巴躥了進來。
李九蟲這會兒也是老虎的模樣,圓滾滾的腦袋,厚厚的鬃毛,搖著尾巴,還在之前那塊巨石上,擺著棋盤,這麽一來談判的時候也比較有氣勢。
“有個事情和你商量商量。”李九蟲抖了抖胡須,看著這隻蠃魚還氣呼呼的遊來遊去時,很嚴肅的說道。
蠃魚沒有絲毫理睬的意思,吐著泡泡。
李九蟲也不在意,扣著爪中的魚符接著說道:“我打算在這島上建一座城,名字就叫釣魚城。”
“你敢~”蠃魚一聽這話,立馬就不幹了,吐著泡泡,嘴巴一張一張的威脅道。
“當然也可以改名字嘛。”李九蟲又語重心長的說道:“你覺得取什麽名字好呢?”
“這個麽~”這隻魚居然還真的低頭,想了起來。
“我聽說在上面四大部洲,但凡有些名氣的妖怪啊,妖王啊什麽的都會開辟洞府或者水府,然後取個很威風的名字,佔個幾百幾千裡的地盤,還要配上妖兵嘍囉什麽的,再布上些個大殺陣,或者幻陣什麽的。我也要開府,不,建個城池,然後讓三界所有的妖魔鬼怪都知道。你覺得怎麽樣?”李九蟲又接著說道。
“啊?”這隻魚吐著泡泡,瞪大了魚眼,甩了甩尾巴。
“對了,建好的時候我會請你參觀的。”李九蟲又幽幽來了句。
蠃魚翻著白眼,不說話。
“對了,你看到我這幾天住的洞府了嗎?就在那棵老樹下面,裡面糟透了,連地毯都沒有,只能勉強用木板鋪,還都是黃花梨。喝酒都只能一天喝三壺,連侍女都只有一個,還不能打不能罵,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李九蟲不斷抱怨著,蠃魚的怨念漸漸升起。
有句話說得好,凡事就怕比較。之前的蠃魚有事沒事就宅在死水裡,偶爾出去也風緊扯乎,吃飽就行。
可現在,李九蟲已經將攀比這個大殺器給祭了出來。
平時蠃魚住的死水中,除了它就沒別的活物了,隨便找個地方就能睡很久,水底下自然也是荒涼的一一塌糊塗,而李九蟲現在開始炫耀他的洞府,蠃魚心裡默默一比,頓時有種被比下去的感覺。這讓它很不好受。
更可氣的是,李九蟲又來了句,“對了,你什麽時候請我去你家裡參觀一下?我還沒見過死水下面什麽樣子呢?”
蠃魚繼續吐泡泡,裝沒聽到。
“嗯,你不會是連個水府都沒有,就直接睡在水底下吧?”李九蟲有些詫異的看著蠃魚,這種眼神深深的刺痛了蠃魚那顆幼小的心靈。
“誰說的,本魚也有水府的!”
這隻蠃魚立刻大言不慚的的誇口道,同時暗暗決定,一回去就好好收拾收拾自己的魚窩,覺不能讓這家夥看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