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清修,往往是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不知不覺間,李九蟲來到這終南山上已經二十余年了。
這二十余年來,李九蟲和黃樸子它們一起修煉五雷正法之余,又在晚上苦修九鬼托天功,兩大功法互相輔佐之下,居然進境神速,隱隱在山中這一眾飛禽走獸中為修為最高深的一個。
不知怎麽回事,李九蟲這前身是曾經一位天仙座騎的身份也傳了出去,引得一眾精怪們羨慕不已。
黃樸子它們自不必說,雖然表面上沒什麽,但無形之中對李九蟲的態度都變的恭敬了許多。
其他的幾個精怪,諸如南山子,白狐子,還有那兩隻蒼狼,看著李九蟲修為一天天的深厚了,都漸漸的開始以李九蟲馬首是瞻,尤其是那隻漂亮的白狐狸,開始整天纏著李九蟲不放,讓黃樸子的臉色狠難看,過去這隻狐狸可一直都是和他攪在一起的。不過黃樸子也是個知道輕重的,為了大道,他忍了。只是和李九蟲的關系,變的微妙了許多。
這一天,終南山上的精怪們突然鬧起了事。
原來是食素的和食肉的兩夥子精怪長期對立,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礙於山中清規束縛,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只不過隨著修煉時日漸長,這些食素的精怪們也掌握了一兩門術法,正所謂凶器在手,殺心易起。有了力量,有了本事,自然就不想再循規蹈矩了。
尤其是這山上的果子林地,稍微好些的地方都被一群食肉的給霸佔了,它們這些食素的一年到頭都吃不到一個果子,只能啃啃地上的草充饑。
以前是先天不足,骨子裡邊害怕這些個食肉的,但是隨著修道日久,道行越來越深,這些食素的精怪們再也不甘心那些好地方被這群食肉的給霸佔著了,紛紛要求這些吃肉的精怪們讓出地方。
食肉的精怪們也是久居山中,修煉日久,道行也不怎麽淺,又怎麽肯讓出這些地方,於是兩邊的矛盾越來越激烈。
好在這些個精怪們都是知道山中規矩的,也不敢真的傷了誰的性命,主要都是以鬥法為主。
這不,今兒個,一大群食肉的和食素的約在了後山溪水邊上,隔著清澈的溪水,約定賭鬥,誰贏了誰佔據那些好地方。
大家修道都修了這麽多年了,平日裡枯燥的要死,有這麽個展示自己威風的機會,甭管是那些個吃肉的還是吃素的,都是躍躍欲試,兩邊一拍即合,分成兩大陣營,一個個的輪流上場,以打擂的法子一決勝負。
李九蟲如今算是精怪中的名獸了,自然不可能缺了他。
只見此刻,在後山流淌的溪水左岸邊上,站著些獅子老虎,狐狸蒼狼,斑斑豹子,抖擻蒼鷹,還有那盤地的大蛇,百足的蜈蚣,蹲坐的蛤蟆——吃蚊子的,也算是吃肉的。勉強給劃拉到這邊了。聲勢不可謂不大。
而在溪水右岸,則是些獐子白兔,羚羊斑鳩,牛馬雞鴨,樹上則站著些鼠雀,一個個的都是嘰嘰喳喳,渾身都散發著陣陣靈氣,顯然都是道行不淺。
食肉的這邊,以李九蟲和黃樸子,還有一隻黑羽大雕,一頭盤岩大蟒為打頭的。
食素的那邊,以一隻白角鹿,一頭黃羊,一隻白兔子為打頭的。
“哈哈哈哈,你們這些吃草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讓這麽一團小不點來打頭陣,真是笑死道爺了。”
食肉的這邊,一看到對面還有隻兔子在前頭,頓時笑得是前仰後翻,
雖然修煉了這麽多年了,但是這群野獸還是改不了以大小論強弱的習慣,正所謂力大者勝,身強者贏,吃肉的這邊,無論是李九蟲還是黃樸子,那隻老雕還有盤岩大蛇都是個頂個的狠角色。 相比之下,食素的這邊就有些不夠看了。
“廢話少說,怎麽個比法?”食肉的這邊開始嚷嚷開了。
食素的這邊也開始嘰嘰喳喳的吵了起來,但是沒想到那只打頭的兔子輕輕一擺前蹄,這邊的羚羊斑鳩們紛紛都不出聲了。
“這隻兔子不是個簡單的角色啊。”黃樸子湊到李九蟲耳旁,低聲說道。
“這貧道也看出來了。”李九蟲也是點點頭說道:“貧道聽說山裡的飛禽走獸中,修成呼風之術的不過兩掌之數,喚雨的更少,引雷的更是一個也無。”
“這隻白角鹿和那隻黃羊就不用說了,自打貧道上山的時候,這兩位道友就是山裡煉氣士中的佼佼者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修為深厚也不意外,但是這隻白毛兔子居然能和它們並列,偏偏食素的那些個道友一副理所當然,絕不是什麽好對付的,我們可要小心應對,不可小覷啊。”
“道友放心,我們這邊可是高手如雲,不說虎力道友,就是其他兩位道友也能隨便就能收拾了它們。”黃樸子在一旁自信滿滿的說道。
“好,現在開始比試,諸位道友都是苦修多年,如今以道會友,切記點到即止。”
食素的那邊,那隻小白兔子站了出來,咳了咳,聲音說不出的好聽。
“第一局,就比誰的速度更快。”
小白兔子說著,指了指山上的懸崖,“那裡是九指天崖,九個指峰上各有一塊頑石,這一輪,我們雙方各自派出一位道友,施展梯雲縱之術,取了上面的頑石,將頑石扔進這處水心裡,誰扔的頑石多,誰就勝,怎麽樣?”
李九蟲聞言看了看遠處的山崖,彼此間隔很遠,他修道這些年,目光也銳利了不少,這會兒遠遠一看,就能看到山崖上面的頑石一個個的比磨盤都大,想要一次取來幾乎不可能。
“怎麽樣,虎力道友,我們這邊派誰出戰啊?”黃樸子在一邊問道。
李九蟲想都不想,直接看向了旁邊的黑羽大雕,“這還用問嗎?這山中若是論飛天走峭,誰比得上天風道友?”
“虎力道友客氣了。”一邊的黑羽大雕很矜傲的擺擺翅膀,對李九蟲說的話,心裡很是受用。它本就是禽鳥,論速度,比走獸要強上不少,更不用說飛簷走壁這種功夫了,哪比得上它大鵬展翅?其他飛禽走獸也是知道這一位的厲害。
因此,對於這一局,由這位出戰,其他食肉的也是紛紛讚同,沒一個出言反對的。
很快,對面食素的也選出了迎戰的,居然是一隻長臂猿。
“真是不自亮力,樹上爬的哪比得上天上飛的?”
一些食肉的精怪紛紛嘲笑起來,但是只有李九蟲和黃樸子神色一變,感到有些不妙。
果然,當比試開始之後,它們這邊的黑羽大雕振翅一飛衝天。對面的長臂猿卻是慢騰騰駕馭著一陣清風,往山崖上邊爬升。
當黑羽大雕鋼澆鐵鑄的一雙利爪抓起一塊頑石,扔到了溪水中時,對面的長臂猿才剛剛爬升上了崖頂。
可是接下來的一幕,就讓李九蟲這邊的不少精怪都看的是瞠目結舌。
只見這隻長臂猿大吼一聲,居然抱起了崖頂上的頑石,如托舉鴻毛一般,然後遠遠的從山崖上扔了出去。
砰!!!!
大石頭直接砸在了指定的那處水心中,激起了滔天的浪花。
李九蟲揮手一道狂風,擋住了朝這邊卷過來的水浪,待到這一浪剛消之際,山崖上那長臂猿居然又是大吼一聲,一個跳躍,從十丈外的地方躍上了另一處山崖, 然後故技重施,虎跳猿飛,接連將八塊大頑石從高處扔了下來。
這時候,黑羽大雕不過六個來回,抓了六塊頑石到了水裡。
毫無疑問,這第一局,李九蟲這邊輸了。
誰能想到,這隻長臂猿猴居然是天生神力,否則僅僅憑借打坐吐納,是不可能有這般可怕的力道的。
食素的那邊是歡呼雀躍,食肉的這邊卻是死氣沉沉,尤其是之前那隻黑羽大雕,明明速度夠快的了,利爪抓起巨石更是夠厲害的,怎料對面的是個不講道理,隻講蠻力的家夥,敗得著實是冤。
溫言安慰了垂頭喪氣的黑羽大雕,李九蟲拍拍這隻大鳥的肩膀道:“此非道友之過,卻是貧道之失也。”
“這一局,顯然是對面早有詭算,道友不小心著了道也是情有可原的,不過下一場就是我們來定了,天風道友,你且放心,貧道一定給你找回這個場子。”
李九蟲說這話的時候,儼然以首領自居了,偏偏其他精怪都沒覺得什麽不對,這就是其威已深了。
“好,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上一輪,它們跟我們比速度,這一輪,我們就跟它們比力氣。”
李九蟲說著,看向了盤在地上的大蟒蛇,客氣的說道:“黑石道友,這一局就要看道友的威風了。”
“道友言重了,怎麽比,道友就直交代吧。”大蛇也是十分客氣的說道。
“那好,我們如此如此。”
李九蟲一番交代,對面那群食素的也在嘰嘰喳喳的。
“好,這一輪,我們就比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