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將軍中,叱將軍向來和亥將軍走的比較近。一個大蟲、一個野豬,都是性格粗豪,桀驁殘忍,最喜歡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青將軍則和羌將軍走的近。一個是嫵媚的妖嬈美女蛇,工於心計;一個是狡猾陰冷的蒼頭狼,城府深沉,簡直是天生的絕配。
如果不是李九蟲,那麽此時叱將軍已經被這條美女蛇給殺了。
但是叱將軍和其他三個將軍同在黑山老妖麾下效力,就算平日裡內訌不斷,也不至於公然下殺手,畢竟黑山老妖可還在上面鎮著呢。
也正是因為情況不明,接手了叱將軍的身軀之後,李九蟲沒有貿然翻臉,而是選擇了隱忍。
青將軍這兩天也一直對李九蟲避而不見,躲在殿中不出來。
這幾日,李九蟲不斷熟悉磨合,終於徹底掌握了叱將軍數百年的修為,再面對那頭美女蛇,隻要不被美色所惑,自保絕對無虞。
事到如今,也該是時候和這條美女蛇攤牌了。
……
一頭螭龍繞柱盤旋,銜著一盞精致古韻的青銅古燈從數人才能環抱的殿柱上方伸出,仿佛一頭上古妖獸從虛空中降臨,灑下橘黃的燈光,暈染了四周。
蓮燈碗中,燈油半淺,燈芯繩如一條蛇一般扭動著,吐著火焰,映照著殿中斜倚的美女蛇幽青色的蛇尾,氣氛莫名有些旖旎。
“你失手了。”燈光角落中,一個冷冷的聲音響起。
青將軍仿佛沒有聽到,有些慵懶的舒展著自己妖嬈的身段兒,似血般凜冽的唇微微一翹,修長的蛇尾蜿蜒盤在地板上,身子微微仰了仰,胸前大片白皙隔著青紗高高鼓起,一頭披肩的長發輕輕蕩漾著,灑在腰與臀之間的那道弧度上……
這般風情,角落中很快就響起了一道喉結蠕動的聲音,在幽清的殿中異常清晰。
“咯咯。”青將軍掩嘴嬌笑,輕蔑的白了一眼角落中的身影,“那就再殺他一次就是了。”
“哼,有了上次的教訓,他還會中計嗎?”
這道聲音壓下心中的旖旎,狠狠咽了口唾沫,心知失態,不敢再看這誘人的尤物,冷冷的說道。
“你每次向我求歡,明知會被吸了陽氣,半死不活的,不也照樣像條狗一樣求著我嗎?”
“你!哼,但願你不要再辦砸了,青蛇!”
這道黑影想起了什麽不愉快,拋下一句場面話後,匆匆離開。
青將軍斜乜了一眼黑影離去,嘴角帶笑。
她對自己的媚術相當自負,單憑美色,就沒誰能抵抗她的魅力。
哪怕是黑山老妖,不也將她當成了心肝寶貝,長侍殿中,寸步都舍不得讓她遠離嗎?
“享受了我的溫柔而不死,倒是便宜你了。”
青將軍眼瞳中浮現出叱將軍的樣子,旋即掠過一道危險的寒芒,豔紅的唇仿佛被血澆灌一般,鮮紅欲滴,“那就再殺你一次。”
……
頂著野豬頭的妖怪,青面獠牙的,一對猙獰的獠牙從嘴角突了出來,一根略微直些,另一根帶著些弧度,左邊的耳朵上有個豁口,腦袋後面的幽黑鬃毛和鋼針一般又長又粗,身軀更是雄壯的嚇人,如同鐵塔一般,全身披著一件稍有些破舊的漆黑鐵葉魚鱗甲,肩上扛著一根漆黑的混鐵棍,望去猶如地獄中走出的惡鬼。
饒是黑山上的妖怪千奇百怪,似這般醜陋凶惡的,卻是十分少見。
看著這妖怪來了,李九蟲微微抖了抖嘴邊的胡須,
高大挺拔的身軀離開了倚靠的廊柱,迎了過去。 李九蟲此時的身軀就已經是挺拔雄偉了,近一丈高,虎背熊腰,但是和這凶神惡煞的妖怪比起來,還是有所不如。
“亥兄。”
“叱兄。”
這時候正是換防的時候,在黑山老妖的宮殿之前不好寒暄,兩個妖怪相互打過招呼,就交接了守衛。
李九蟲一手按著刀柄,闊步疾行,拂動著玄鎧大氅,離開了黑山老妖的宮殿。
“那條美女蛇,應該收到我的邀請了吧。”
……
除了黑山老妖,別的妖怪都是沒資格住在宮殿中的。
叱將軍是黑山上地位僅次於黑山老妖的四大將軍之一,雖然沒有宮殿,但卻有自己的洞府。
說是洞府,其實就是個山洞。
洞府對一個妖怪或者修士來說都是最堅固的堡壘,哪個妖怪或修士不是將自己的洞府打造的鐵桶一般,嚴嚴實實,恨不得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各種機關、幻陣、殺陣不要命的添置,哪像這洞府?
外面安了兩扇鐵皮銅釘門,站著兩個小嘍I蕉粗校鬧芄饌和旱模際怯那嗖黃降氖塚徽滌偷乒以誶繳希盞氖鍬怪旅嫻畝囪ㄖ校鍬淅鋨謐乓徽判芷な烽劍屑淇遝ǖ牡胤槳謐龐靡徽榫奘髕降氖潰鬧芴砹思父鍪眨酥猓鸕陌諫枰采俚目閃
此時這石頭桌上擺著幾個大銅盤子。最中央的盤子裡盛著一根血淋淋的鹿腿,被齊著大腿根剁了下來,還帶著小半扇鹿脯。
四周小些的盤中還有些黑乎乎的醃菜,一尾肥碩的大鯉魚,一大塊臘肉,一整隻錦羽山雞,泛著濃濃的油膩氣息。
這就是過去叱將軍的血食了。
李九蟲大馬金刀的坐在一旁的石墩上, 將腰間鯊皮箍銀環的長刀解了下來,放在了石桌一邊。
這刀似是斬馬刀,乃是精鐵鍛造,刀柄很長,雙手足可握攏,從橢圓的刀鞘中抽出,就能看到刀身狹直且長,很有些唐刀的氣勢。
狹直的刀口,予人凌厲之感,刀身上泛著細密的疊捶鍛打紋路,僅是刀刃就足有七尺長,細看去,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被這刀劈斬在身上,就算是皮糙肉厚的野豬,也要被攔腰斬成兩扇豬肉了。
叱將軍多年苦練,對這刀已經使的是爐火純青,一隻大手握攏刀柄,鏗鏘一聲,將刀刃抽了出來,寒光灑在李九蟲的臉頰上。
力道沿著刀脊而上,狹長的刀鋒唰唰抖了抖,寒光灑落,罩在石桌上,原本銅盤中的鹿腿連帶著半扇的鹿脯都被切成了一塊塊齊整的碎肉,骨肉分離,乾脆利落,盛著鹿肉的銅盤絲毫不損。
伸手扯過一塊鹿皮子,擦拭刀刃上沾染的血氣,李九蟲眉間的白毛抖了抖,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飄在四周,說不出的好聞。
寒光一閃,長刀緩緩入鞘。
李九蟲又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匕,刺著碎肉不斷塞入布滿獠牙的大口之中。
不多時,滿桌子的血食便被李九蟲吃了個精光,腹中才算填了個八成飽。
仔細擦拭著手中的短匕,李九蟲的白斑雙虎耳突然抖動了一下。
“咯咯。”
洞穴中頓時響起一陣嫵媚的嬌笑聲,隨著蛇鱗摩挲著地面,沙沙聲中,一道曼妙高挑的身影出現在李九蟲面前,嘴角帶著嫵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