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李九蟲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掌心緩緩合攏,緊緊握成拳頭。一圈圈詭異的波動不斷自拳心散發蕩漾而出。
好險,差點就施展了掌中鬼國,最後關頭蠃魚還是趕來救場了。
不僅僅是李九蟲,還包括這一整艘樓船,在死魂潮下,生生被這隻蠃魚給挪移到了死魂島上。
這隻蠃魚的神通法力簡直通天了。
重見天日的其他人也都癱軟在了原地,劫後余生,差點以為要死在海裡了。
李九蟲壓下心中的驚悸,抬頭瞥了一眼身後正舉著劍準備往下砍的獨孤紅月,眼角微微抽搐,沉聲說道:“你這是想砍死我嗎?”
獨孤紅月俏臉微紅,連忙收了長劍,轉身跑遠。
不多久,琥珀就怎怎呼呼的跑了過來,對著李九蟲劈頭蓋臉的說道:“不行了,跟你混太危險了,我要結錢走人。”
“要錢沒有,要命不給。”李九蟲沙啞著聲音,擺擺手,“你走吧。”
“憑什麽???”琥珀鼻子都快被氣歪了,“我差點死了好不好,你不給我工錢,我就不走了!”
“哦,不走了,那過來給我揉揉肩。”李九蟲立刻地主似的招呼琥珀道。
眼看著琥珀氣呼呼的,李九蟲悠悠來了句,“工錢你是不想要了吧。”
“你不是不給了嗎?”琥珀氣嘟嘟的說道。
“我再窮,還差你那三瓜倆棗的,逗你的。”李九蟲露出一個微笑,一副哄無知小孩子的騙子嘴臉。
“信你才怪。”琥珀扭過頭去,拿後腦杓對著李九蟲,尾巴一甩一甩的。
李九蟲啞然一笑,然後看著不遠處同樣驚魂未定的鬼仙。
“閣下高姓大名啊?”
“啊?你叫我啊?”這個鬼仙鼻青臉腫的,之前沒少被地獄鬼王和獨孤紅月合起夥來胖揍,不過看眉目倒是挺清秀的,就是眼珠子骨碌碌的轉,透著一股子狡詐。
“對,就是你。說說吧,你哪位啊?”李九蟲點點頭,坐在甲板上,順手提拎起琥珀,甩到了身後,“捶背。”
“哦。”琥珀糊裡糊塗的半立了起來,兩隻前爪搭在李九蟲背上,開始朝著李九蟲的後背招呼,打出了一整套組合拳。
“叫你不給我錢,叫你賴帳,叫你欺負我。”琥珀念念有詞,雨點般的拳速落在了李九蟲的背後,讓李九蟲舒服的想呻吟。
被問到的鬼仙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不著痕跡的觀察著四周,結果發現他正處於一處陌生的水域中。
“哈哈,在下只是無名小輩,不足掛齒,相逢既是有緣,這船就送給閣下了。”
說著,這鬼仙掙扎著就要離開,結果被趕來的地獄鬼王給堵住了去路。
“哎,別急著走嘛。”李九蟲似笑非笑的看著這個鬼仙,“之前聽閣下長歎,說是悔不該倒賣軍資,這是怎麽回事?”
“咳咳。”這鬼仙神色一變,乾笑道:“想必是閣下聽差了,在下只是個微末小吏,一時胡言亂語,不必當真,不必當真。”
“哦,那可否告知,這船上運的都是些什麽啊?”李九蟲說著,抬手做了個很帥的手勢。
四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動的。
氣氛尷尬,李九蟲差點掩面,無奈的說道:“獨孤紅月,搜一搜這船上的東西。”
“~是。”獨孤紅月剛才想砍李九蟲,結果被抓了現行,這會兒也沒臉跟李九蟲對著乾,很聽話的開始在船上翻箱倒櫃的搜了起來。
“嘖嘖~好個尤物啊。”這個鬼仙直勾勾的盯著獨孤紅月,心中暗歎,之前打的時候帶著黑巾,這是第一次看到這麽美的臉蛋,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
“這位閣下。”李九蟲又招呼道。
“啊,何事?”這個鬼仙百忙之中回了一句。
“看你這樣子,大大小小是個陰司的官吧?”李九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之後說道。
“咳咳,都說了是微末小吏,不值一提。”這鬼仙很謙虛的說道。
“哦,一個微末小吏,帶著百十號人,駕駛著十萬石的運輸樓船,裝載著大批的物資,橫渡死海,這般盡職盡責,閣下這個小吏做的還真是讓人歎為觀止啊。”
“哎,時局維艱,我這也是盡自己的本分,這事就不要張揚出去了。”鬼仙說的很誠懇,李九蟲都差點信了。
過了一會兒,獨孤紅月回來了,神色很複雜。
“都發現什麽了?”李九蟲隨口問道,後面施展組合拳的琥珀也豎起了耳朵。
“很多,很多禁運物資,包括紅玉粟米、陰鐵礦石、尚未打磨的魂石原石。還有大量的陰司黑緞。”獨孤紅月的聲音無比的凝重,“一旦被陰司的巡剿水師發現,足夠我們被殺個幾十次了。”
“這位小吏閣下,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李九蟲頗為敬佩的望著這位鬼仙,看不出,還是位走私大鱷啊。
“哎,我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一概不知啊。”這個鬼仙一臉傷心的說道。
“不說就不說吧。”李九蟲很仁慈,轉過頭來又請這位鬼仙觀光,領略一番四周的風景。
“亥牙,下了陰司的主帆,將這位小吏閣下請到桅杆上,記得綁緊一點,免得他掉下來, 摔著了。”
地獄鬼王哼了一聲,吐出一口濁氣,隨後大手抓起甲板上被打的皮青臉腫的鬼仙,像提著小雞似的將這個低調的小吏帶走。
到了這裡,李九蟲也不怕這鬼仙逃了。
不知不覺間,李九蟲又來到了蠃魚教總壇,死水。
“這裡看上去荒涼了不少啊,到底發生了什麽?”
原本如同世外桃源的蠃魚教總壇,如今大半的建築都被毀壞,侍奉在這裡的冥女也全都不知所蹤。
“哦,有客人來了。”
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李九蟲抬頭,就看到遠處那株遮天蔽日的死魂木樹乾上緩緩出現了一張老者的臉龐。
“這是~那株死魂木!”李九蟲心頭一驚,看著眼前這株龐大的巨木,運起妖氣,凌空飛了過去,和老者的臉龐保持齊平的高度,對視著老者的雙眼。
“你就是那個殺了上一代蠃魚教主的十獄君?”老者望著李九蟲,沉聲問道。
“前輩怎麽稱呼?”李九蟲反問道。
“老夫~轟!!!”
話音未落,李九蟲手中多出了一杆猙獰的長槍,突然發動了攻擊,槍尖狠狠刺入了這株死魂木的軀乾之中,交鋒的地方彌漫出了一股股魂爆,無數魂魄嗚嗚飛舞在半空中。
“你找死~”
老者蒼老的聲音回蕩在死水半空中。
李九蟲恍若未聞,握著槍杆的手臂越發用力,槍尖突刺,深深扎入了這株老樹堅韌厚實的皮中。一股可怕的吸力不斷從李九蟲的體內傳出,讓這株死魂樹神色大變,尖嘯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