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鷹是門技術活,李九蟲首次實戰,表現的還是可圈可點的,獨孤紅月被李九蟲這個奸詐的家夥帶到海上溜了一大圈,遭受了種種打擊之後,終於屈服在了李九蟲的淫威之下,簽訂了城下之盟。
至此,李九蟲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海盜團終於有了一位靠譜的骨乾成員,至於順帶雇傭的琥珀,完全就是摟草打兔子,可以忽略不計。
偏偏當事貓還渾然不覺,以船上的二號人物自居,整天跟在李九蟲身邊狐假虎威,走路一蹦一蹦的,小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海上的風雨漸漸消散,雖然天色還是那麽昏沉,但至少海面已經平靜下來了。
獨孤紅月操控著船帆,掛在桅杆上的鯊魚骨圖案的黑色船帆迎著海面上吹來的風鼓起張開,在風的吹拂中,整艘船破開水面,開始朝著特定的航線全速前進。
“好大的風啊。”李九蟲不知不覺間,來到了獨孤紅月身邊,感喟了一句。
獨孤紅月冷哼一聲,扭過頭不理睬。
咳咳。
李九蟲雙臂抱胸,乾咳了兩聲,腦後豎著的長發隨風飄蕩著,“我說,大氅是不是該還我了?”
獨孤紅月看都不看李九蟲一眼,披著斑斕絢麗的大氅徑直走到了船舷另一側,眺望遠方,輪廓修長,怎麽看都透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味,看的李九蟲壓根癢癢。
相比獨孤紅月,他就慘了,長發披肩,赤裸著上身,到現在還光著膀子,露出在雙葉花幻化下的幽藍色皮膚。
之前的鎧甲玄氅在度劫的時候就被雷殛轟成飛灰了,這件虎皮大氅可是他自己身上的皮毛化成的,凝聚的時候耗費了他不少的妖力,不但避塵避火,還避水避寒的,他就指著這件大氅撐門面呢。
當時撈這女人上來的時候,李九蟲看她渾身濕漉漉的,冷的直哆嗦,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說了句,要不你披我的大氅禦禦寒吧?李九蟲對天發誓,當時真的只是客氣一下,誰想獨孤紅月這女人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順手就將大氅從李九蟲身上扯了下來,裹在她身上。
拜托,你就沒點潔癖嗎?我穿的大氅你這麽穿真的好嗎?
這幾天李九蟲都要了好幾次了,按道理說這女人該羞愧了,借衣服不還這事情可太沒品了,可這女人偏偏幹了出來,而且還乾的理直氣壯。
雖然有著契約的約束,獨孤紅月對李九蟲無法出手,但是這種瑣碎的小事可不在契約的保護之中,李九蟲倒是能出手,可現在獨孤紅月已經恢復了不少的法力,除非施展掌中鬼國,全力以赴,不然李九蟲還真不是這位的對手。
為了一件大氅而大打出手?李九蟲想想還是放棄了,太沒品了。
不遠處的琥珀一溜煙的跑了過來,摩拳擦掌,氣鼓鼓的說道:“老大,傻大貓不聽話,你揍她啊。”
“好呀。”李九蟲點點頭,欣慰的看著琥珀,頭一歪,朝著獨孤紅月的方向歪了歪,“我給你撐腰,你去揍她吧。等你凱旋的消息。去吧。”
琥珀一聽這話,圓圓的貓臉上,雪白的胡須抖了抖,耷拉著腦袋,很快就蔫了。“老大,你這是讓我去送死啊。”
虎落平陽被欺已經成為歷史了,狐假虎威的時代也已經過去了,獨孤紅月恢復過來之後,第一時間收拾了這隻前前後後蹦躂的挺歡的琥珀,教她怎麽做貓。一通收拾之後,現在琥珀一見獨孤紅月就躲,實在躲不過就裝看不見,想來想去,打也打不過,
自己報仇沒希望,於是可著勁的在李九蟲身邊進讒言,想借刀殺人,可惜,這刀也砍不動了。 “老大,你就不該讓她恢復的,之前多好啊。”琥珀不滿的說著,眼中浮現出憧憬和向往之色,顯然對之前欺辱獨孤紅月的生活很懷念。
“噓,小點聲。”李九蟲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無奈的說道:“我現在也惹不起她,要是讓她聽到,想想我們的晚餐~”
說到晚餐,李九蟲牙疼,琥珀打了個哆嗦,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同時襲擊了他們。
胡須抖了抖,琥珀鬼鬼祟祟的偷瞄了一眼看海的獨孤紅月,然後有些心虛的甩著尾巴,微微張開口,露出一對小尖牙,吐著紅紅的舌頭,“老大,我去看看船上有沒有耗子。”
說完,琥珀一溜煙躥了出去。
目送著琥珀離去,李九蟲微微仰頭望著昏沉的天空,幽冥界常年被陰氣籠罩,很難見到雲開霧散的時候,今天運氣不錯,陰氣消散,露出深邃的天空,暗蝕的大日緩緩沉落,許久後充斥著紅與黑的星雲緩緩旋轉著佔據了天空。
傳說這些暗蝕的模糊星辰都是魔頭的神魂所化,飄蕩在幽冥界上空,詛咒著這裡的生靈,永世也無法從這片荒蕪的土地上解脫。
李九蟲正欣賞著半空中的星雲,身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一道風聲從背後接近,李九蟲抬起手指輕輕一揮,被拋過來的虎皮大氅一個旋轉,如大旗一般謔謔作響,轉瞬間就穿在了李九蟲身上。
這時候,李九蟲才扭頭乜了一眼靠在船舷邊的獨孤紅月。
昏暗的大海中,光陰交錯下,獨孤紅月的輪廓顯得更加深邃立體,她的眼窩稍稍有些凹陷,鼻梁挺直,豔紅的唇緊抿如一朵綻放的玫瑰,嬌豔欲滴,面容少了女性特有的柔美,多了幾分凌厲,眉形不是彎彎的柳葉,而是如同劍一般鋒利挺直,雙眼也不是一般冥族的墨綠色,隱約泛著些瑰麗的血紅色,臉頰兩側一對雙耳尖長, 如同兔子的耳朵一般,向外兩旁突出,一頭火紅的長發更加襯的她肌膚白皙嬌嫩,好似剛剝的雞蛋,比之一般冥族的幽藍色更加亮眼,加之姣好的面容,在冥族中可謂是十足的絕色。
她的身材體態也是難得的高挑,李九蟲如今幻化的冥族形象頗為挺拔,如一杆戰槍一般,在冥族中算是很高大的存在,但是獨孤紅月身高已經到了他的眉眼之間,腰身纖細,雙腿修長,美的高調且張揚,如同紅蓮一般,在灰暗的天地間肆意燃燒。
“問你一個問題。”獨孤紅月眺望著遠處的海面,聲音清冷,不含一絲情感,“如果之前我不答應締結契約,你是不是會眼睜睜的看著我被那隻鬼鯊吃掉?”
李九蟲挑了挑眉,悠悠說道:“怎麽會?當時我們不是陷入困境了嗎,要不是無奈,我怎麽可能~”
“回答我。”
獨孤紅月打斷了李九蟲的自吹自擂,冷冷的道。
李九蟲沉默了下,然後對著獨孤紅月露出一個笑容,綻放的笑容中依稀可以看到他嘴中鋒利的尖牙。
獨孤紅月深深的望了一眼他妖異的面容輪廓,鼻梁挺直,不同於一般冥族的墨綠色,他的眼瞳原本是泛著琥珀色的,但在此刻,他的眼窩深邃,眼瞳中散發著兩道詭異的綠光,隨著四周變的越來越昏暗,光暗交錯中的那張臉龐,側對著她,那一抹綠色的弧光越來越亮,透著無情的冰冷。
沒有再問,她懂了。這個混蛋果然夠狠。
如果當時她頑抗到底的話,那麽死的就不是那隻可憐的鬼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