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船緩緩靠了岸,被風浪吹打,經過這些天的航行,已經是千瘡百孔了。當然,主要是甲板上被李九蟲砸出的窟窿。
李九蟲下了船,踏足在這座荒蕪的島嶼上,觀望著四周。
典型的死海海水環繞的島嶼,陰氣滋生,土壤貧瘠,幾乎沒什麽活物,四周幽暗昏沉,唯一的植被還是一種叫做鬼面蘚的苔類植物,就像暗紅色的地毯一樣鋪在漆黑冰冷的岩石沙灘上。
被李九蟲留在這裡的地獄鬼王也緩緩從黑暗走了出來。
獨孤紅月不情不願的跟在李九蟲身後,抬頭一瞥,就看到了遠處走來的地獄鬼王,它的身軀雄壯的嚇人,足有兩丈多高,渾身披滿了密密麻麻的幽黑色尖刺甲片,青面獠牙,背後的鬃毛根根豎起,手中拎著一根粗大的鐵棍,上面沾染著斑斑血跡,相貌無比凶惡,一看就是從地獄中走出的惡鬼,不,是更加可怕的鬼王,讓人望而生畏,每走一步,四周的地面都隱隱開始顫抖起來。
原本阿修羅的樣子自然是不能見人的,煉化存活的那位大修羅的時候,李九蟲也考慮到了這點,想了想,最後將這尊地獄鬼王變成了死去的亥將軍的樣子。
不談實力,單論窮凶極惡,論外貌對敵人的威懾力,曾經的黑山四大將軍中,亥將軍絕對是最可怕的存在。就算不說話,讓它站在那裡,膽子小些的甚至能被嚇破了膽,一般的小鬼更是連靠近都不敢靠近。
獨孤紅月也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頂著野豬腦袋,相貌凶殘猶如惡鬼的妖怪,之前就是這個家夥打昏了她,才讓她落得如今的下場,心中自然沒有好感,不禁冷哼了一聲。
倒是琥珀,一蹦一蹦的踏在鬼面苔上,剛看到地獄鬼王,愣了一下,然後小嘴微微張開,露出小尖牙,紅紅的舌頭滑了出來,目瞪口呆了一陣之後,像被踩了尾巴一樣,發出尖銳的叫聲。
“鬼啊!!!!”
琥珀嗖的一聲,躥到了李九蟲背後,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尾巴憑空粗了一大圈,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李九蟲的肩頭,兩隻前爪死死的抱著李九蟲的脖子,張著小口,半天沒喘上氣來。
“別鬧。”將肩膀上纏著的琥珀扯了下來扔到一邊,李九蟲邊走邊說道:“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亥牙鬼王,我的好兄弟,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對面的地獄鬼王赤紅的眼珠子漠然的掃過了李九蟲身後的獨孤紅月和琥珀,然後從鼻孔中哼出一口濁氣,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了。
琥珀被地獄鬼王的目光掃過,頓時一陣毛骨悚然,嚇的她連蹦帶跳的躲在李九蟲身邊,亦步亦趨的,很像是被惡狗盯上的小孩,迫切的想躲在大人身邊尋求保護。
獨孤紅月倒是鎮定多了,但是她的身軀也微微緊繃,氣勢凝而不發,初步試探,她可以肯定眼前這猙獰的妖怪也是鬼仙,而且實力還不弱。
雖然如今已經成了李九蟲的手下了,但是獨孤紅月心中的傲氣一直都在,認定了李九蟲是個乘人之危,不折不扣的小人,哪怕是入了夥,也一直都沒什麽好臉色。對於這個為虎作倀,之前偷襲打了她悶棍的家夥也恨的牙癢癢。
但是這一刻,被地獄鬼王目光掃過的刹那,獨孤紅月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威脅,眼前這個醜陋凶惡的妖怪,絕對有著致現在的她於死地的實力。
而偏偏,這個妖怪看上去對李九蟲相當的恭敬,似乎是擺在了下屬的位子上,這讓獨孤紅月對李九蟲糟糕的印象稍微扭轉了些。
能夠讓這個強大的妖怪臣服,這個賤人也不是一無是處。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想先聽哪一個?”進入島嶼深處,李九蟲望著四周的峭壁山崖,山谷中嗚嗚盤旋的風,幽幽問道。
結果,半天沒人答應。
李九蟲不滿的扭過望了過去,只見地獄鬼王,現在用了亥將軍名字的亥牙鬼王閣下,沉默寡言,肩上扛著一根粗大的鐵棍,如一座山嶽一般,佇立在身後,默默守護在李九蟲身後,哪怕用命去保護李九蟲,亥牙也不會有半點猶豫,但是奉承這種事,實在太考驗它這個心智淪喪,蒙昧的近乎傀儡的鬼王了。
獨孤紅月就更不用說了,向來孤高冷傲,哪怕如今被李九蟲綁在身邊,也依舊有著她的自傲,也不大可能會回應李九蟲。當然,也有可能從那漂亮的鼻子中冷哼一聲出來,以示對他的不屑和不滿。
所以,當時李九蟲雇傭琥珀這只有些話癆的貓妖,很有先見之明,找個聊天解悶的,偶爾幫幫腔,不然這日子過的也太無聊了。
可今天,琥珀牌的解悶機突然啞火了,罕見的一句話也不多說, 低著個頭一直老老實實的跟在李九蟲身後,就像個人群中害羞的小姑娘一樣,弄的李九蟲很不適應。
“怎麽不說話了?”李九蟲低頭看著一旁老老實實不言不語的琥珀,問道。
琥珀抬頭,看著李九蟲,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然後尾巴一甩,指了指不遠處的地獄鬼王,她~被嚇到了。
這是遇到克星了?
李九蟲有些哭笑不得的搖搖頭,“有老大我在,它還能吃了你不成?再說,你是貓,它是野豬,你們一個吃肉,一個吃素,你怕它什麽啊?”
“咦,對哦。”琥珀眨了眨眼睛,很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我可是貓耶,我怕野豬幹什麽?”
這麽一想,腦回路清奇的琥珀立刻調整了狀態,然後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地獄鬼王亥牙,然後很沒出息的一縮腦袋,“不行,我還是怕。”
李九蟲:“……”
好吧,沒了捧哏的,李九蟲隻好開門見山的說道:“壞消息是這裡是一座荒島,資源匱乏,我們恐怕在這裡得不到補充。”
“好消息是,過去幾天有幾艘船經過這裡,我們離螟蛉州,離主航線應該不算太遠。”
“所以接下來幾天,我們就守候在這裡,等待可能經過的船隻或者船隊。”
“諸位,雖然心中很不忍,但我們必須要客串一回海盜了。”
看著李九蟲一副參加葬禮的沉痛之色,獨孤紅月莫名想在那張臉上狠狠來上兩拳。
明明就是想當海盜,還說的這麽被動,好像誰強迫了你似的。
呸,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