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作戰事宜,不就是一窩蜂的往上衝嗎?”獨孤紅月看著李九蟲衝鋒在前的背影,不由暗暗翻了個白眼,從腰間取出一柄順手的武器,低調的跟了上去。
隻小片刻功夫,獨孤紅月就遠遠看到了他們這次打劫的目標。
遠處昏沉的海面上就像漂浮著一座小山,一艘如海中浮起冰山般的巨大帆船緩緩駛過寬闊的海面,激蕩起滾滾的浪花。
這艘大帆船上桅杆林立,掛著密密麻麻的船帆,飽滿的風帆上,還繪著一些猙獰的海中凶獸,遠遠望去,極具威懾力。
獨孤紅月遠遠瞥了一眼這些遮天蔽日的風帆,感覺有些眼熟,又看了幾眼,頓時神色一變,立刻對前面的李九蟲傳音道:“住手,這是陰司的運輸樓船!!!”
但是已經遲了,作為九頭蛇海盜團成立後的第一次打劫行動,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因此李九蟲衝鋒在前,對著這艘大帆船發起了進攻。
從高空俯瞰,一黑一紅兩道遁光破開海面,破空以極快的速度衝向了一座浮在海上的山。
至於琥珀,這隻貓妖留在島上看著那艘破舊的帆船,遠遠的望著李九蟲他們,為了彰顯自己的存在,隻好搖著尾巴,扯著嗓子呐喊,老大威武,老大威武!!!
隨著一路低空掠過海面,李九蟲離這艘船越來越近。
遠遠看時,這艘帆船如同一座小小的浮山,還不覺得有多大,可是靠近了,就能看到這艘大帆船僅是上面的樓閣就高達數百丈,船體長達千丈,寬也有近四五百丈之巨,主桅杆更是擎天高聳,掛著的風帆如同一面巨大的大纛,在其余副帆叢立遮掩中露出一個大大的篆體‘陰’字。
整艘大船用料似乎也很是不凡,乘風破浪而行,船體沒有絲毫的損傷,船頭的撞角是個巨大的螺旋盤銅角惡獸的頭顱,在昏沉的死海上,兩隻眼睛散發出詭異的幽綠光芒,風帆如同它的翅膀,如同一頭史前巨獸出巡,光是遠遠看著,就能感受到一股無比磅礴的氣息,這麽龐大的一艘帆船,哪怕是在顛簸的海面上也顯得有些波瀾不驚,船上的人幾乎感覺不到晃動。
但是~偏偏就有膽子肥的,敢搶劫這麽一艘巨無霸帆船,也不知是李九蟲運氣還是船上的人運氣,這都能撞上,逃不過的狹路相逢。
在離帆船近千丈的距離時,船上的船員已經發現了李九蟲他們的行蹤,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靈壓陡然升騰而起,在李九蟲眼中,這艘船突然釋放出一股衝擊波,然後一顆幽藍色的光球迅速膨脹變大,從船體內部擴張出來,眨眼間便化為一個巨大的球形結界將這艘帆船籠罩在了裡面。
海上升明月~李九蟲莫名的想起了這句詩,此刻這道結界就如同一輪明月,出現在昏暗的死海之上,藍色的光芒倒映在海面上,粼粼波紋蕩漾,真的很應景。
這艘大帆船倒也果斷,發現了李九蟲他們的蹤跡之後,迅速開啟了結界。
“收手吧,這是陰司十萬石以上的運輸樓船,結界能夠抵擋天仙強者持續半日的攻擊而不破,我們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攻破,一旦拖延的久了,還會招來陰司的強者,到時候我們更難脫身了。”獨孤紅月看著前面已經開啟了結界的大樓船,出言勸道。
李九蟲凌空漂浮在海面之上,長發飛舞,閉著眼眸似乎在感知什麽,沉默不語。
“怪了,船上只有一個鬼仙,剩下的都是元丹、神魂之流,船員連一百都不到。”
李九蟲托著下巴,
陷入了沉吟,與此同時,結界中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樓船上的船員被一頭惡獸般的龐大凶惡妖怪砸的滿天飛。 片刻後,李九蟲突然睜開了眼睛,問獨孤明月道:“你們十八家海盜聯合行動是什麽時候?”
獨孤紅月挑了挑眉,說道:“差不多就是今天。”
殺的興起的地獄鬼王就像一頭髮怒的野豬一般,掄著一根巨大的鐵棍奔跑起來,鐵棍所過,簡直是神擋殺神,佛阻弑佛,船上的船員沒有一個是它的一合之敵,沿途阻擋的紛紛慘死在鐵棍之下。
李九蟲聽著慘叫聲,抬頭望了一眼前方的巨大幽藍結界。
這輪升起的幽藍圓月突然如幻滅的肥皂泡一般,嘩的一聲,迅速消退回了樓船船體之中,結界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你說,這艘樓船會不會是海盜聯合行動中的漏網之魚?”李九蟲靜靜的望著船上廝殺衝鋒的地獄鬼王,突然問道。
“不太可能,這艘船沒有絲毫激戰過的痕跡,不僅僅是船上的傷痕,最主要的是我感受不到它最近有經歷過什麽戰鬥的氣息。”獨孤紅月搖搖頭說道。
“雖然我不懂你們海盜是怎麽布置船上的人員分派的,但是我知道,像這樣一艘大船想要有條不紊的行駛,應對各種突發的情況,至少也要保持千人規模,才能有效防守各處,不至於出現防禦空擋。如今這艘船上的防禦力量實在有些弱了,這很不合理啊。”
李九蟲繼續觀望,發現和亥將軍陷入激戰中的那名鬼仙,實力頗為強大,居然和亥將軍打了個不分高低,如今正陷入了激戰之中。
“獨孤紅月,我命令你,前去助戰。”李九蟲聲音冷冽,一臉肅穆,下達了命令的同時,自己又往後撤了數百丈。
正要衝鋒向前的獨孤紅月看著這一幕,有些腦仁疼,“我上去助戰,你幹什麽啊?”
“自然是為你們掠陣了。”
撤了數百丈還覺得不保險的李九蟲,想了想,又往後飛了一大段距離,遠遠的看著獨孤紅月孤獨的浮在半空中,被風吹。
“我可是女流之輩。”獨孤紅月咬咬牙,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潛意思是你好意思看著我一個女的在前面衝殺,你一個雄性就這麽在後面看著,簡直就是懦夫行徑!
“我是首領,衝上去有失身份。”李九蟲一本正經的說道,然後頓了頓,又很誠懇的道:“可能有些危險,你先幫我淌淌。”
哎呦我去!
饒是獨孤紅月這些日子飽受磨難,這會兒還是被這賤人無恥的嘴臉給驚到了。讓她一個女的,而且是很漂亮的美女去幫他淌雷,這還是雄性乾的出來的事情嗎?
獨孤紅月差點沒倒戈相向,一刀砍死這賤人。能不能要點臉?
“這是命令,獨孤紅月,你敢抗命?”李九蟲見獨孤紅月神色猶豫,立刻變了臉,悠悠的道。
我忍。
獨孤紅月迫於無奈,隻好咬著牙,衝了上去,和亥將軍聯手,一同對付船上唯一的鬼仙。
隨著獨孤紅月加入,戰局立刻以壓倒性的優勢朝著李九蟲一方偏移,船上的那個陰司鬼仙立刻出現不支,被打的節節潰敗,看樣子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遠處,正捧著一隻鹹魚啃的津津有味的琥珀突然耳朵一抖,就看到了突然坐在她旁邊的李九蟲。
“哎呀媽呀。”琥珀嚇了一跳,差點沒跳海,“老大你怎麽沒聲啊?差點嚇死我了。”
“哦,別管我,繼續吃你的。”李九蟲擺擺手,遠遠望著遠處的戰局。
倒是琥珀有些不淡定了,“老大,你不是在打劫嗎?怎麽這會兒有空過來?”
“打劫有他們兩個鬼仙就夠了。”李九蟲托著下巴,沉吟著,“總覺得船上有危險,到底是什麽呢?”
想了想,李九蟲目光落在了琥珀身上,嚇得這隻貓妖一個激靈,“老大,我~我只是混口飯吃,說好了,玩命的事我可不乾的~”
“就你這小身板,隨便一個嘍囉都能虐的你死去活來,指望你去搶劫~”李九蟲搖了搖頭,表達了對琥珀的充分鄙視。
“算了,先給我錘錘肩吧。”
“好嘞。”只要不讓她上去送死,琥珀還是很識實務的, 一雙小爪子迅速掄了起來,雨點般砸落在李九蟲的背上。
“哎,老大,我們這樣不好吧。”捶著捶著,琥珀想了想,她的良心讓她很不舒服,於是認真的說道:“那個鬼王和傻大貓在前面打生打死的,老大你卻在這裡讓我捶背,是不是有點那個,那個~”
“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你是不是想說這個?”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琥珀連忙點頭。
“我倒是想啊,可我這兒有美人嗎?”李九蟲幽幽乜了一眼琥珀,“要不,換你上去搶劫,把獨孤紅月換下來給我跳舞?”
“還是不要了吧。”琥珀連忙搖頭,然後眨巴著大眼睛,‘嫵媚’的說道:“人家也會歌舞的。”
李九蟲無語,我得是淒慘成什麽樣子,才會看你一隻貓跳舞?
“善,來一段。”
有總比沒有好,李九蟲立刻決定,一睹為快。
琥珀眼前一亮,高興的說道:“……老大,你真的要看?”
“我還有的選嗎?”李九蟲有氣無力的說道。
好耶,終於有人能欣賞我的舞姿了!琥珀當即決定,歌舞一曲。
“等會。”
李九蟲提拎起準備表演歌舞的琥珀,順手扔到一邊,望著遠處的樓船,突然一催動妖氣,李九蟲渾身散發出一股漆黑的氣息,裹挾著身下的黑木船如離弦之箭一般,破開海面,轉瞬間激射了出去。
而在李九蟲身後遠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線黑潮,上接天,下連海,正鋪天蓋地的從後面隆隆湧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