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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崇禎有個約定》第112章 紅夷大炮
  聽許顯純派過來的錦衣衛報告了皇宮正門口的情況,特別是聽說還有紅夷大炮,田爾耕自然也顧不上什麽“南台”了。
  現在京外援軍還沒到,自己手頭就剩下這麽三千錦衣衛親衛,如果英國公張維賢帶領五千兵馬殺了進來,不用說了,田爾耕用腳指頭都能猜到自己的結局,那必然是有死無生啊。
  於是,田爾耕留下了三百人,在“南台”盯著張嫣他們。其他兩千多精銳兵馬,則都被他帶去正門,給許顯純救急去了。
  他一邊走,一邊還在暗罵:那狗日的王樸,怎麽還不從京營分點兵力前來,內外夾擊,滅了張維賢那老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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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老哥,難道咱們真要用紅夷大炮,去轟紫禁城?”張維賢的帥旗下,一名渾身戎裝的武將問道。
  “你問他,拉大炮來這事兒,是他出的主意”,張維賢看了陸揚一眼,不負責任地將問題拋給他。
  “你們是啥意思,真要炮轟紫禁城?”那人便扭過來問道。
  剛才,在中軍都督府貓了那麽久,陸揚自然知道眼前這名渾身戎裝的武將,乃成國公朱純臣,他是第十二代成國公,是大明朝地位僅次於英國公、魏國公的公爵。看著成國公朱純臣,陸揚的腦海裡,不禁回想起了歷史中的太祖、成祖,一朝而二「祖」,在明代以前,還真是聞所未聞啊,哪怕是功績彪炳如李世民,也只能被加諡為「太宗」,而未敢稱「祖」。正是因為「一朝二祖」,所以勳貴武將,也被分為了兩個系統——
  成國公朱純臣跟英國公張維賢一樣,是屬於成祖的靖難勳貴系統,而非太祖的開國勳貴系統。張維賢、朱純臣的祖上都是成祖爺永樂皇帝那一夥的人。
  這裡面,固然有勳貴更新換代的原因,明成祖朱棣以燕王的身份發動名為“靖難”的叛亂,作為太祖的開國勳貴集團,自然多傾向於當時的皇位正統建文帝,等到戰後,自然被紛紛被清算,或者說,至少也要靠邊站。
  但是,這不是開國勳貴們凋零的唯一原因,甚至不是主要原因。在朱棣靖難前,開國勳貴其實本來就不多了,因為不用等到成祖爺朱棣去清算他們,太祖皇帝朱元璋早就自己動手,將他們一一剪除了。
  明太祖是個可以共貧窮卻不能共富貴的人,在開國後,他親自下狠手,將當年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們,一個個弄死,哪怕是最重要的鐵哥們徐達,不管他如何謹慎如何低調,最後也還是死得不明不白。不過,到底還是鐵哥們,太祖皇帝還是留了一點點情分,至少給徐達的後嗣保留了一個世襲罔替的爵位——魏國公,其他人就沒那麽幸運了,該殺頭的殺頭,該滅族的滅族。
  最慘的是藍玉,作為在“捕魚兒海”中取得對蒙元余部決定性勝利的大將軍,朱元璋曾親口將他比作漢武帝的衛青、唐太宗的李靖,親封為「涼國公」。最後呢,還不是落了個剝皮實草、抄家、滅族的結果。這還不算完,朱元璋還搞株連蔓引,自公侯伯以至滿朝文武,被“藍玉案”牽連而被殺者,約一萬五千人。基本上,只要是藍玉的下屬或曾經的下屬,甚至與他略有往來者,都會慘遭屠戮。
  當然了,武將們也不必喊冤,因為他們至少有造反的能力,太祖皇帝不放心,也是有道理的。開國文臣,其實更冤,比如李善長,太祖曾誇他是自己的蕭何,結果呢,洪武二十三年,太祖親手將李善長全家無論男女老幼,七十余口,全部誅殺。
  又如被太祖誇為張良的劉伯溫,據說是患重病而暴卒,但民間盛傳他其實是被太祖下藥毒死的。不過,民間還有流言,說精通數術的劉伯溫自知太祖不會容他,所以假裝中毒,其實他壓根沒事兒,裝死後,拿了把掃帚放在棺材裡葬了,自個兒改名易姓,雲遊四海去了。
  再如掌樞中書的楊憲,死得離奇,連罪名都沒給他編,就直接宰了。當然,死得最慘的,還是末代丞相胡惟庸,作為明代(同時也是中國古代史上)最後一名丞相,太祖說他“通倭”,將他滅族,同時被殺的,還有他的門生故吏以及所有有關系的人,大約三萬人被株連而死,竟然比藍玉還慘。
  後來,明史學家吳晗寫了一篇著名的文章叫《胡惟庸黨案考》,把胡惟庸的案子從頭到尾縷析了一遍,最後證明:胡惟庸案是一個冤案。冤,太冤了,一個冤假錯案,被殺了三萬人,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殺了胡惟庸後,太祖宣布罷免中書省、廢除丞相制度,從此「相權」淡出歷史、不複存在。看來,太祖當年八成也知道胡惟庸沒有“通倭”,只不過,如果沒有此等血案、大案,他又怎麽能將相權給徹底剝奪呢?!
  所以,胡惟庸,以及那三萬生靈,只不過是太祖皇帝獻給「相權」葬禮上的一個生祭而已。從此以後,皇權、相權之間的千年博弈,正式落幕,對皇權的最重要的制度性製約,被解除了,專製皇權,終於登上了它的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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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歷史濃霧中走出, 回到當時當下,面對成國公朱純臣的發問,陸揚略施一禮,不急不慢道:“誰說我們要炮轟紫禁城了?”
  “誰說,誰都不瞎好不好?”朱純臣指著戰陣前那三十門紅夷大炮,怒氣哄哄道,“難不成,這三十門大炮,放在這,都只是擺看的?!”
  “正如國公所言,它們就是擺看的”,陸揚笑道,“炮轟紫禁城,那可是「謀大逆」,是《大明律》裡的「十惡重罪」中僅次於「謀反」的罪行,在下,可沒那個膽子”。
  “擺看的?!”朱純臣有點轉不過彎來。不過,片刻後,他捂著肚子笑了起來,“你真行,服,服,我服了你了,確實是個法子”。是啊,誰都以為那些大炮會用來轟城,連朱純臣這樣的己方統帥都這樣認為,對面的許顯純自然也會這樣認為。
  “這小子心眼多著呢”,張維賢插話道。
  “那你說,不炮轟,咱們如何拿下紫禁城?”朱純臣繼續問道。既然張維賢“誇”陸揚“心眼多”,朱純臣這樣的武將,很自然地便產生了依賴心理,放棄了自我思考,問了起來。
  “咱們根本不必拿下紫禁城,只要稍等片刻,他們便會開門投降”,陸揚沉著道。
  “稍等片刻?等什麽?”朱純臣問道。
  “等一個人”,陸揚道。
  “誰?”朱純臣問道。
  “已經來了”,陸揚露出一絲笑意,指了指西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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