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田大都督服氣了嗎?”崔呈秀看著田爾耕,笑著問道。
“服了”,田爾耕衷心道。他是一個武夫,對強者有著天然的欽佩,更重要的是,這藤原氏的「拔刀術」確實狠辣,想來刺殺皇帝應該很有把握了。
“先生,我再給你撥幾個好手,到時配合你的活動”,這時魏忠賢又對那怪人說道。
“謝督公,不過,不必了”,那「怪人」藤原三郎道。
“先生不需要幫手?”魏忠賢道。
“人太多且缺少默契的話,反而容易暴露,依照你們漢人的說話,叫做「打草驚蛇」,如此便很難出其不意了”,藤原三郎淡淡道,“另外,本席並非沒有幫手”,藤原三郎拍拍手,從圍觀的錦衣衛侍衛中,突然閃出四道人影,齊齊單膝跪定於他身後。藤原三郎頭也不回,淡淡說道:“這便是本席的幫手,他們是本席座下最傑出的四名弟子——風、火、雷、電”。
這次不僅田爾耕感到驚訝,魏忠賢亦頗為動容,他揮手揮手,斥退左右拔刀而出的東廠高手與錦衣衛侍衛,剛剛突然閃出幾道人影,可把魏忠賢的這些心腹侍衛嚇壞了,雖然他們反應也算及時了。
“先生座下果然英才輩出啊,這四名弟子皆是人中翹楚”,能隱藏於錦衣衛圍觀的軍士裡,沒被發現,召令一下,瞬間集中,確實不容易。
“這是我們日本的忍術,最利於刺殺”。
“先生方才說這四名弟子是您座下最滿意的,那其他人呢?”魏忠賢暗道:這些倭人,如果還有人手,花錢一並請了,宮變時,或許還有別的用處。
“其他人?”藤原三郎一時沒反應過來,“哦,督公說的是我的其他弟子呀”,看到魏忠賢微微點著頭,藤原三郎繼續說道:“本席目前就這四名弟子,至於其他人,都已經死於相互間的比試了,此四子是脫穎而出者,在歷次的比試中,最終幸存下來的人。此乃優勝略汰之道,所以本席方才說他們是本門最優秀的弟子嘛”。
“嘶”,眾人都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這家夥真夠狠的啊。“那刺殺之事,就拜托先生以及您這四位高足了”。
藤原三郎微微頷首,然後領著被稱為“風、火、雷、電”的四名武士,跟著崔呈秀退下準備去了,崔呈秀要將刺殺那天的場地、路線、布防等信息,一一向他詳細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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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陸揚如常入宮,來到天啟皇帝禦書房,只見禦書房外有八名勁裝侍衛,持刀而立,這八個人,太陽穴高高隆起,顯然同時還是內家功高手。
陸揚經過通稟後,入得書房,問道:“陛下,外面那些人是?”
“他們呀”,天啟皇帝笑道,“是英國公那老家夥塞給朕的貼身護衛,乃白虎禦衛中的八大鐵衛。英國公說,最近京城裡出現了幾個殺人越貨的大盜,手法狠辣,他擔心朕的安危。所以,讓這八人過來日夜守衛”。
“哦,原來如此”,陸揚自然知道什麽「殺人越貨的大盜」,那只是英國公張維賢編的說辭罷了,目的是把這八個白虎禦衛安頓到皇帝身邊。
做了一會兒木活,討論了一下木藝,內侍突然來報:“啟稟萬歲爺,信王殿下奉旨覲見,已在殿外等候”。
信王?將來的崇禎皇帝朱由檢?他來幹什麽?陸揚暗暗嘀咕道。
“好,讓他進來吧,朕找他談談祭祀的事兒”,皇帝淡淡道。
“陛下,那微臣暫且告退”,
陸揚道。 “去吧”,皇帝道。皇家祭祀的事情,外臣確實不宜在場。
陸揚從禦書房退出後,在過道上,走了一會,恰好碰到了迎面走來的朱由檢,陸揚行禮道:“見過信王殿下”。
“免禮”,朱由檢微笑道。在上次的孫承宗事件中,朱由檢忍不住跑來宮中,準備豁出去,狀告魏忠賢,幸而陸揚及時提點他,魏忠賢就在禦書房內,這才讓他免去一災。對此,朱由檢也是領陸揚這個情的。所以,最近雖然情緒消沉,但看到陸揚時,他還是擠出了一絲微笑。
“最近京中或有劇變,殿下安守府中,小心自保”,陸揚突然小聲道。
朱由檢聞言色變,但是很快恢復如常,淡淡道:“知道了,多謝”。其實,殿外的八名白虎禦衛,已經讓敏銳的朱由檢感到了一絲山雨欲來的氣壓。
這一切,都只是發生在一個照面的時間裡,過道兩端都有內侍在那杵著,他們二人自然沒有細細攀談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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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弟,拜見皇兄,恭請聖安”,禦書房裡,朱由檢匍匐於冰冷的地表,叩首道。
“平身吧”,天啟皇帝淡淡道。
“謝皇兄”,朱由檢叩謝後,緩緩起身。
“朕,前兩天剛得了一個麟兒”,皇帝道。
“恭賀皇兄”,朱由檢衷心道。
“國有後嗣,確實可喜。不過,朕喜了兩天后,又開始憂了”,天啟皇帝道。
“皇兄所憂何事?”朱由檢道。
“朕手頭沒有絕對可信、且可以不知不覺去辦事的人”,皇帝道,“想來想去,只有你,這些年來,不顯山不露水的,倒不怎麽惹人注目”。
“臣弟,本來就沒什麽特別的,自然不起眼”,朱由檢俯身道。
“查,替朕去查查,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朕的龍子”,皇帝冷冷道,“如果有人,敢在皇嗣上亂來,不惜紊亂天家血統,朕絕不輕饒”。
“遵旨”,朱由檢知道皇帝說的是魏忠賢,不由露出一絲喜意。魏忠賢,國之大奸也,若能除去,實乃大幸。
不過,正在朱由檢感到慶幸、對天啟皇帝刮目相看的時候,天啟皇帝又道:“如果查出來,真是他玩的把戲,朕非得狠狠地罵他一頓不可”。
只是罵一頓?!朱由檢不由神色一黯,對眼前這個同父異母的皇兄,徹底失去了指望。紊亂天家血統,竟然也只是罵一頓!可惜,朱由檢手上沒有任何權力,有力無處使,他隻好伏地掩飾自己臉上的濃濃失望之色,道:“臣弟,一定不負皇兄所托,查明此事,對列祖列宗有個交代,決不讓人魚目混珠,紊亂天家血統”。
“好,辦事去吧”,天啟皇帝道,順道丟了一塊象征皇權的金印給朱由檢,“你是欽差,如有難事,拿這塊金印出來,便沒有人敢為難你”。
“謝皇兄”,朱由檢道,“臣弟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