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往是在不經意間逝去,轉瞬罷,又是深夜。
除去正常作息外,蕭雲也無顧諾琪高、卡門兩人太多情緒,任她們打算。
不去打擾她們,也不去睡覺。
只是在月夜之下,靜靜的踏簷而立,細品天地暗幕之律動,東風至,轉西,至上而下。
或是無地起風,又暗自消去。
於蕭雲而言,不過天地自然運轉之道,細細品之爾爾。
任爾東西南北風,吾自安然處之。
穹空之上,暗宇澄澄,墨色一片,其中星星點點,不時閃爍著。
月升空,夜漸入夜,四目皆無言。
此夜略帶陰沉,不見太多星辰,或是預示著明日天氣不佳,不過這些於蕭雲而言,也不算太重要。
他很久沒有這樣帶著了,自過往初入這世界那三年荒島生涯後,他便沒有這樣靜靜地待過了。
憶往昔山下光景與山上時日,那月與此夜月何等相似。
師傅的教導,師兄的勸導,仿似縈繞心中,歷歷在目,可惜時不待人,在這個世界上已經過去了七年,蕭雲細算著。
都說月是故鄉明,或說逢至他鄉,月仍是故鄉月,卻不及故鄉明,他當時不是很懂。
隻怪當時不及少年愁,未知愁緒為何物。
自是不知其意,當於此世界幾番沉浮,他隱隱有所感觸,那本飄動的心緒,更是能感知到此夜月下的孤寂。
萬家燈火希希,已然全滅。
天地之大,唯其一人,孤身於此,靜夜思。
感至此,自有一番悲意莫名湧上心頭,未深思其從何來。
只是再於心中,細細梳之。
己於此世之間,已然七年,許些事亦已不需再避之。
荒島三年,與獸鬥,起初雖艱,卻少深思之,只因自己雖於當時已有先天之境,卻無先天之實。
雖修仙之初,也算築基,但他肉身並未多有過多開發。
不免當時初入這世界,被豬拱,被猴攆,被蛇嚇,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就單之一字,足以道矣。
苦!苦!苦!
那三年中,許多日夜,思歸,未歸。
望月,月不理。
守日,日未應之。
孤身孤寂之感,愈加濃烈,好有眾多荒島之獸,使之解其之片刻煩緒之心。
也是它們之宿命,弱者之言,只是應之。
然三年未見人影終是按捺不住,便慶幸誓諾,不知是運勢不濟,還是天意自許,言出,便見他人之影,順之,搭其船,終遠離那孤島之外。
只因許下諾,便遇路飛艾斯等人,也是緣分。
年少終輕狂,輕許下諾言,自是要遵守,那修仙之言,豈可輕抹之,如此隨波之,便受卡普之言,訓路飛艾斯二年。
期間偶爾入世了解,不適不喜,便淺止此。
也是此二年間,染上酒癮,說是癮,不若許實心而言,其真本是假癮,此凡之酒何以醉其已入仙途之人。
只是醉不醉人,人自醉之罷爾。
借酒消愁,以其解己煩愁之苦,說煩愁,卻是他人不懂之物。
許是少年愁,又有幾人知否?
更何置他一陌穿飛升之人呢,更是無處言之。
他鄉為客,身於這茫茫天地之間,飄飄渺渺,靜靜悄悄,如細石落水中,點點微波泛泛,爾爾盡逝。
想其一個陌世之人,於此世界如此不漠視待之。
爾今之少年輕佻之舉,少年風流似事所為,不過自閉掩之,作與世人看爾爾。雖是如此,亦是點到為止,隨性隨緣,終有所悟。
單論其之殊位,於此世之間,需爭!
想他未至此世之前,五歲上山,七歲修道經,中兩載習字。
十歲正式修仙,又歷七春秋之變化,終不負師傅之期,已然一騎絕塵,雙腳踏入修仙之門檻,達至先天之境。
而心性之變,不過由初始之頑童,變為大頑童爾爾。
雖是如此,但他還是不願,束於山上,要去紅塵練心。說是練心也不過解其十二年山中之苦爾爾。
師兄有言山外更有山外山,而山外山之外卻是那繁華都市,花花世界,自是令其神往之。
卻不曾想到自己此番下山會出現如此變故,不過趕路疲憊,休憩於樹片刻,便已然身至此世界那荒島之上。
一修仙之人,修仙七載未掌任一法決,亦無鍛身之法,單靠修仙之靈覺與此荒島上,掙爭生存,可謂仇怨不少。島上有鳥蟻蛇獸此類變異之種,島外水中亦有龐大凶狠之海怪,叫他如何不怨。
本是尋思去繁華都市浪跡瀟灑,連突破之喜,習那修仙者必備的法決都不顧,就遭遇此人生之大劫,如何叫他不怨!
兩年識字,三載習道經,期間不乏心境的疏導,隻怪那時他過於頑劣,不喜字經,拖了又拖,還是上山五年後,完成了所謂的打磨,方後又苦修七載,忍受枯燥,全身經脈全通方至先天。
若是當時他認真修習,怕是只需三載便可完全當時所做之事。
半年識道經,余下二載半,專習修仙之道。
先天也不過三年足以。
其天賦之強,其亦不知,細估猜之爾爾。
要知他之一生至此,卻玩耍隨波,說專心做事,也不過昨日那一夜爾。
其眾師兄弟取簡式入道修仙之法, 早他上山幾載,還略去不少玩樂時間,最後還是不如他。隻唯大師兄一人於他先一天突破先天,他感之後,趁眾人為大師兄所驚,次日也隨之突破。
不願去無趣的習那道決仙法,即使再有玄奇變化,不喜便是不喜,許是他當時厭了學習,或是被師兄所繪繁華都市之圖所吸引,便開心偷偷下山,卻不曾遇到如此下場。
天意莫測,讓他憤憤不平,卻又不知如何泄之。
也是年少輕狂,想至此,他又淡淡搖之。臉上似笑非笑,未知他如何作想。
想起那山中之樂,雖未解他年幼之痛,但比之這七年好多了,也是他作繭自縛,靈智早生也是一種苦。這七年中,他還是有些收獲的。
人還是學會滿足,比較好。
那年幼之事,還是就此擲去,不在思之。海賊之遠程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