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咖啡廳的座位布局都是靠近窗戶邊安放小卡座，透過玻璃窗向遠處望過去，正好是一棟外表潔白的高大建築，那是赫德工作的地方。

　　在哥倫比亞特區這地界，NASA總部絕對能夠算得上數一數二的高樓。

　　大樓從整體上看起來，設計上還確實有點兒像火箭裝配塔，左邊是巨大地星條旗，右邊是NASA徽章標識。

　　深藍色的圓形代表一顆行星，白色星星代表著太空，紅色的V形航線代表航空學，NASA字樣周圍的圓形軌道代表著太空旅行，該標識是NASA最著名的官方標志。1959年，由一名員工在NASA成立後的第二年設計而來，所有元素都有其象征意義。

　　現如今，NASA的大樓還是那個老樣子，但人心顯然已經跟六七十年代不一樣了。

　　在那個時候，大部分員工都是懷著探索太空的理想加入，並不斷地付出努力，於是才有了美國航天產業的輝煌成就，可現在看來。

　　物是人非....

　　當那些理想都已經麻木之後，繼任者們將探索太空作為一門生意，希望借此來實現經濟上的收獲的時候，章昭就該明白了，這已經不再是他曾經想象中那般高大上。

　　若蘇聯沒有解體，能源號火箭、暴風雪航天飛機、火星登陸計劃實施下去，作為對手而存在的NASA應該就是另外一種情況才對。

　　可惜，歷史沒有如果，失去了對手之後，高手寂寞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痛。

　　從冷戰結束之後開始算起，十年來，NASA不斷被國會收縮戰線，內部也開始腐化、墮落，這大概也印證了古人那句老話。

　　叫做....

　　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

　　長歎一聲，章昭的心裡其實也略微有些不是滋味兒，現在NASA跟國內的航天系統都差不多，已然是弊病從生了。

　　雖然大家的病征各不相同，而且好像都還能拿出一些不錯的成績，但這就能夠掩蓋光鮮和掌聲背後的辛酸，並斬斷灰色交易嗎?

　　不能！

　　那如果是這樣，章昭肯定也沒辦法，既然沒有重整山河的能力，還不如就隨波逐流為好。

　　把視線從遠處收回來，再看坐在對面的赫德，此時此刻，內心反而是徹底放開了，拋開心底那可笑的情懷觀念之後，其實也沒有什麽是不能做的。

　　章昭:“120萬美元總額不變，只要能遊說哈恩把'立方星上面級'項目劃入2003年科研資助計劃中，我不管你給哈恩承諾多少，中間差價都是EPAT提供給你的活動報酬。”

　　反正都是腐蝕，光跟哈恩考慮，若是不給赫德拿些好處費的話，那肯定不可能。

　　所以，章昭也乾脆一點，先一步把赫德那份安排好，這樣既大氣、又聰明，還免了各種要價還價的流程，畢竟大家以後是要長期合作，把關系做好才是硬道理。

　　洛克希德當年是靠“遊說”美國軍方才發展起來，到現在，章昭有“遊說”NASA的機會，為什麽就不能把握住呢?

　　很明顯，章昭的大手筆確實起到了作用，饒是雙方已合作多次，赫德依舊有些驚訝。

　　與此同時，內心其實也有些激動，作為內部人士，他赫德當然是知道哈恩那邊的底價在什麽位置，只要操作得當，這絕對又是一筆大買賣。

　　放下小巧的咖啡杯，赫德想了想，他確實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微笑著點頭:“我明白，回頭馬上就處理這事兒。不過這邊還有個問題，公司研發要小型運載火箭，那咱們有沒有什麽與眾不同的技術?”

　　突然無緣無故地問出這樣一句話，章昭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但經驗告訴他，這應該是一件好事才對，畢竟現在的赫德已經是跟EPAT站在同一個戰壕裡面，對方未來還指望著靠EPAT賺錢，如此等大智慧之人，普遍都不會亂來。

　　於是嘛，左思右想過後，好像還真讓他給想出問題來了。

　　章昭:“公司打算在新火箭上驗證新一代液體推進劑，這是我們的核心優勢，目前還沒有其它同行走這條路線。”

　　還沒有其它同行競爭的技術，那這也算不錯，可以重點關注一下。

　　免了過多的思考，直接:“公司要盡快確定推進劑具體采用什麽組合，定下來之後，務必馬上告訴我，這邊到時候會給你個驚喜。”

　　神神秘秘地留下一個彩蛋之後，下午上班時間要到了，赫德愉快地開著新買的奔馳車，迅速消失在章昭視野中。

　　......

　　第二天

　　章昭剛走出酒店，電話響起，一個不認識的固話號碼。

　　“請問是東太平洋宇航技術公司的首席執行官?”

　　章昭:“沒錯，我是！”

　　“電子號火箭的技術審核已經通過，NASA對你們公司的生產流程驗收也已經合格，如果你還沒離開華盛頓州的話，那今天就可以來簽2003年的探空火箭采購合同。”

　　終於，還是等到了這個電話！

　　章昭真的很高興，只要能把第一單合同簽下來，就意味著公司有了比較穩定地業務來源。

　　甚至還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以現在電子號火箭的成本和售價來說，公司可以驕傲地宣布:東太平洋宇航技術公司(EPAT)已經實現了“當年成立，當年盈利”的輝煌成就！

　　興奮著，馬上:“好的，我目前還在哥倫比亞特區，半個小時之後到辦公大樓。”

　　距離掛掉電話23分鍾12秒，章昭再次踏入了NASA大樓，內部明亮地裝潢，隨處可見的航空航天元素，而能夠有資格被擺到NASA總部辦公大樓展覽，必定都有故事。

　　比如阿波羅十三號飛船模型、土星五號火箭的......

　　按照工作人員指引，一路來到NASA現任局長奧基福的辦公室，2003年度的探空火箭采購招標涉及到好幾千萬美元的金額，這種項目雖然是下面工作人員具體經辦，但真正簽合同時，還是得局長大人落筆才能生效。

　　EPAT合作的律師事務所都是跟NASA常年打交道，對於這種航天采購合同， 早已輕車熟路。

　　再次跟章昭確認合同內容沒問題之後，雙方這才坐下來，拿著上百頁的合同文件，章昭沒有猶豫，直接提筆把各處該寫的地方都寫上。

　　奧基福也是爽快人，諸如簽合同之類，甚至一點兒都不帶猶豫。

　　若是說一句不好聽的話，奧基福此刻就跟橡皮圖章沒區別，如果真要細說，他肯定連合同的大概內容都搞不清楚。

　　幾分鍾之後，各方都交換合同，握手！

　　關於NASA的2003年度探空火箭采購計劃就算塵埃落定，毫無疑問，EPAT是此次探空火箭采購案的最大贏家。

　　除了2003年的常規探空科研任務需求外，ALTEP計劃也已都是順利推進。

　　兩方需求加起來，共計需要采購83枚不同飛行高度的探空火箭，面對這麽大一份蛋糕，NASA分給小獵犬-X系列探空火箭的新馬甲“黑雁”探空火箭27枚。

　　當然，這27枚幾乎都是高空探空合同，單箭價格一般都是90萬美元以上。

　　另一方面看，電子號探空火箭雖然拿到了高達56枚探空火箭采購合同，但都是價格相對較低的低軌道探空任務，甚至還有少量亞軌道飛行任務。

　　總體來說，雖然EPAT拿的訂單更多，但單發價格並沒有超過80萬美元，那麽這就涉及到電子號火箭目前最大一個問題，系列化開發還沒有完成。

　　雖然總價4130萬美元，看起來確實比“黑雁”火箭2596萬美元的訂單多出一大半，但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