屢試不爽的暗勁竟然無功,雷萬鈞並不沮喪。
柯武若是那般好對付,也不至於逼得他們三大光明使聯袂出擊了——若算是對付蜀中八義後續兩隊的人手,尤其是風、林兩路騎兵的調動,明教此役堪稱幾乎動用了全力。
對於始作俑者,雷萬鈞自不會因為年齡而小覷對方,所展露出的槍法高明至極,以沉穩、狠辣而論,猶在百鳥朝鳳槍之上。
但百鳥朝鳳槍這門武學,緊密纏綿,最擅鏖戰,雷萬鈞槍法雖高,柯武亦自無懼。一杆長槍盤旋往複,守則風雨不透,攻則驟雨疾風,九陰真氣滾滾流轉,不落半點下風。
二人鬥了三四十合,張烈忽然打了個哈欠,大聲道:“無聊得要死,老雷,我與你雙戰此子吧!”抬腳便往戰陣中走去。張大姑娘心想一個雷使已是強敵,再添一個日使如何得了?雙手一揮,打出無數暗器,嬌叱道:“不要倚多為勝,我來和你較量。”
她同柯武一路西行,屢次並肩對抗強敵,潛意識裡,自己便是柯武最好的幫手。如今見敵人要行夾攻之事,不由分說便頂了上去。卻不知,柯武屢得奇遇之後,在武學一途上,早已遠遠走到了她的前頭,所面對的敵人,亦是水漲船高。35xs
張烈年近五旬,生得方面大耳,因所修功法緣故,不留頭髮胡須,便連眉毛也是一根也無,臉龐赤紅,見一個年輕女子發暗器打來,手法頗是高明,當即認出是唐門手段,冷笑道:“嘿,蜀中唐門如今自身難保,還敢趟本教的渾水?”雙掌一開,頓時身前湧起一堵無形氣牆,將張大姑娘打出的暗器,盡數凝於空中。
這一手內功驚世駭俗,張大姑娘頓時一驚,張烈卻猛然一推雙掌,頓時氣牆迸裂,那些暗器齊齊反打回來。張大姑娘手忙腳亂,大量暗器瘋狂出手,只聽叮叮當當聲響做一片,好容易才自己擋下了自己打出的暗器。
張烈也看的眼中一亮,誇讚道:“小姑娘暗青子的本事倒是不賴,給老夫做個貼身婢女,倒也夠格!”也不去管雷萬鈞那頭了,大踏步過來,就要伸手抓向張大姑娘。
張大姑娘眼見這人眼神極是淫邪,心中更驚,連忙打出兩枚銀毛針,往後便退。
銀毛針本是極細的暗器,通常施展是都是大片揮灑,但張大姑娘此次卻只打出兩枚,刺向對方雙眼,極是隱密難防。
只是這般隱秘,卻難逃張烈眼力,只見他嘴巴一歪,噴出一股氣流,將那兩枚針衝地斜飛,速度卻絲毫不減,已然往張大姑娘抓去。
孫聞蔣磊等人都是大怒,在公,張大姑娘乃是合義鏢局副總鏢頭,在私,更是他們眼看著長大的女娃,如今放著自己等人在旁,若真被這老魔頭沾上一片一角,也是眾人的奇恥大辱!
“老魔無禮!”孫聞低吼一聲,全力兩拳搗了出去,蔣磊面色鐵青,往後一退,似乎被對方嚇到了,但一記無影腳,卻與後退同時,無聲無息地襲向張烈小腹。
張烈嗤地一聲冷笑,喝道:“先殺了你們!”手一翻,往孫聞左拳抓去。不料孫聞這一拳,卻是他壓箱底的殺手,叫做“流星趕月”,出招時左拳在先,右拳在後,但左拳先出而後至,右拳則是後發先至,看上去變化雖不反覆,但內中勁力變化、節奏控制都大有講究,孫聞一生練拳,練到四十五歲,才算真正掌握了這一招的精髓,一旦使出,極難抵擋。
而蔣磊這一腳也是他生平絕學,叫做“三思皆忘”,明面上全身後退,取三思而後行之意,但實際卻是猛衝猛打的進手招數,以極快速度提出無聲一腳,敵人往往還在得意便已中招,尤其是與人配合時,隱蔽性更是加倍。
張烈等光明使隻重視柯武一人,余者都當土雞瓦犬,伸手一握,卻握了個空,卻見對方後手右拳不知何時已到了臉側,連忙一扭頭,險險讓過了這一拳,被呼嘯拳風帶的皮膚生疼,還沒回過神來,對方左拳也陡然加速,繞了一個玄奧的曲線,一拳砸在自己右胸之上!隨即小腹一痛,又中了蔣磊一腿。
張烈幾乎連中兩招,身形不由一晃,卻聽孫聞蔣磊同時“唔”的悶哼一聲,往後倒跌開去,各自擊中張烈的拳頭腳尖,隨即腫脹起來。卻是張烈一身玄陽神功已登峰造極,霸道內力布滿全身,任何打擊都會受其內力反噬。
孫蔣二人不知其根底,瞬間中招,都是又驚又怒,隻覺受傷之處熱燙難忍,二人也都是經驗極豐之人,當即同聲大喝道:“用兵刃對付這老魔!”
張烈雖仗著內力反噬傷了對方,自己也被兩下重手打得疼痛難忍,更兼覺得一招間被敵人打中,大失他堂堂光明使的臉面,更是怒不可遏,原本就通紅的面孔更是紅亮如火,大吼一聲,撲向孫蔣二人。
其余人自也不會坐視,劉素元、楊無忌的刀,余韓的劍,三柄兵器同時遞出, 攔住了張烈追殺孫蔣二人。
孫蔣對視一眼,同時退開,各自從背後解下一個小小包裹:孫聞的包裹裡是兩柄拳刺,性如短匕,刀柄卻是橫的,握在手中,一截寒刃從中指、無名指之間探出,使拳頭威力大增;蔣磊的則是兩柄足刺,亦是短匕形狀,只是其後並無把柄,而然半隻鐵鞋,被蔣磊扣在足尖,便如腳尖上長出利刃,腿法的殺傷力立呈不同。
這兩種奇門兵刃,都是根據二人武藝度身定製,素來極少使用,如今對上了內力遠在二人之上的張烈,這才派上用場。
二人兵器剛剛穿好,便聽一聲慘叫,卻聽斬魄刀劉元一聲慘叫,被張烈一掌拍在胸前,勁力一吐,炸得四分五裂。
孫蔣二人大驚,連忙攜手撲上,拳打腳踢,接下張烈七成的攻勢,張大姑娘也不斷發暗器騷擾,這才勉強穩住了陣腳。
張烈殺得一人,心中怒意稍減,知孫蔣二人都是高手,不敢再加怠慢,穩扎穩打起來,這一來,合義五大高手合鬥混天金烏,雖然一時僵持住了場面,但兀自是守多攻少。尤其是張烈內力雄渾,舉手投足間便有撼天動地之威,任誰都看出來,鬥得久了,不利的必是合義這邊。
其余眾人正待上前相助,忽聽一個陰惻惻聲音響起:“有趣,有趣,既然如此,誰來派我玩幾手?”
光明三使之中的月使者“笑鍾馗”劉升,膚色鐵青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意,袖著手緩緩“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