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任傑在客棧裡徘徊,他喝下一杯酒,酒入愁腸,輾轉反側。
他看著外面的月亮,心裡沒有一點安全感。在這個多事之秋,所有人都懸著一顆心。李府之中的惆悵人最多,李杜若最是左右為難,她去找任傑的時候,趙明告訴她任傑染了風寒睡去了,人也沒有見到。李杜若有些失落,李杜衡的心裡也不平靜,他看到自己身旁熟睡的女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鼻梁,側身躺在一旁,也呆呆地看著窗外皎潔的月亮。林語芳也還直直地坐在桌前,她使喚走了所有的丫頭,自己一個享受著這份孤單和寂寞,她想到今天的李杜衡心裡空落落的。
林語芳站起身來,走出房門,她看著眼前的樹木,上面已經什麽都沒有了,乾乾淨淨的枝乾倒是和她的心境有異曲同工之妙。李杜若也睡不著,就出來走走停停,她遠遠地就看到了林語芳,朝著林語芳走了過來。
“嫂嫂。”李杜若溫柔地喊著。
“杜若,你怎麽還沒有歇息?”林語芳眨了眨眼睛,恢復平時的表情。
“我睡不著,就出來走走,沒想到遇到了嫂嫂。”李杜若說著,挽著林語芳的手,“嫂嫂,你看今日的月亮好圓。”李杜若說著抬頭看看天上。
“對啊,月亮圓了,人們的心卻散了。”林語芳說著歎了一口氣,“曾幾何時,我們都這樣各自為營了。”林語芳甚是傷感,她已經按捺不住自己的傷心。
“嫂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李杜若安慰著林語芳。
“但願吧,回去歇著吧,天涼了,唯恐受寒。”林語芳輕飄飄地說著,轉身就要走。
“嫂嫂,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李杜若看著林語芳的背影說。
“杜若,謝謝你。”林語芳說著就真正走開了。
李杜若站在原地,什麽都沒有再說,也回了房裡,又呆坐在桌前了。
“相公,我替你更衣吧。”第二日清晨,李杜衡剛剛睜開眼,清蓮就溫柔地說,李杜衡看著清蓮這張楚楚動人的臉,心情才好了不少,這個女子是他心裡僅有的溫柔也是他心裡僅有的自由。
“清蓮。”李杜衡攬過清蓮來,把下巴放在了清蓮的脖頸上。
“相公,怎麽了?”清蓮動了動脖子,李杜衡把她抱得更緊。
“就想抱抱你。”李杜衡像個小孩一樣,依偎在清蓮的身上。
“好了,咱們該去祠堂領罰了。”清蓮說。
“清蓮,你怪娘嗎?”李杜衡問。
“怪娘?怎麽會,我們不都被罰了嘛。”清蓮毫不在意地說。
“清蓮。你也不要和林語芳一般見識,她其實也是個善良的人,只是做事情方式不太對……”
“我知道了。”清蓮說,“相公不必擔心,我都明白。”
“多謝娘子的理解。”李杜衡說著,就牽著清蓮的手去了祠堂。
林語芳已經在跪在那裡了,“語芳……”林語芳閉著眼睛,低著頭靜靜地在默想著。
任傑騎著馬外出,他沿著河一直走,看著路邊的花花草草和潺潺的水流思緒萬千。
往杭州走又放心不下長安的事,留在長安又念著杭州的爛攤子。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幾天,任傑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勒馬去了。
夜裡,一個女子又出現在夜色之中,她不停地看著後面。
“你來了?”來人問。
“任傑那邊如何?”女子問。
“他應該是去杭州了,最近沒有什麽風浪。”來人說。
“你那邊呢?”來人問。
“一切都很好,隨著之前的方向沒有偏差。”女子回答。
“那就好,你繼續努力,不要放松警惕。”來人說著,消失在了夜色裡。
“嘭!”女子聽到周圍的一個響聲。
“誰?誰在哪裡?”女子問,聲音有些弱,只見兩個人手裡提著衣服在夜色中跑去,女子追著跑了兩步,腳就崴了一下,就再也跑不動。
女子回到了房間,她使勁地揉著自己的腳踝,疼得齜牙咧嘴。
李杜若又去了一趟任傑的宅院,“趙明,任傑在哪裡?”李杜若進門就問。
“公子在房裡,他……”趙明還沒有說完,李杜若就衝了過去,一把推開任傑的房門。
“任傑、任傑!你去哪裡了?”李杜若大聲喊著。
“李小姐,公子他應該去……”趙明進來阻攔。
“去哪裡了?趙明你最好說實話,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李杜若狠狠地說。
“小姐,公子他,他不讓我跟別人說。”趙明為難地說。
“他是不讓你跟別人說,我是別人嗎?”李杜若開始軟磨硬泡,任傑的人都不是好對付的。
“小姐,你就不要為難我們下人了。”趙明可憐兮兮地說。
“趙明。你告訴我我就不煩你了。”李杜若又繼續。
“我真不能說。”趙明還是很有原則。
“行,不說算了,我也不為難你,那我先走了。”李杜若說著就轉身走了,趙明在後面松了一口氣。
李杜若心裡很不安,任傑就這樣沒有了蹤影,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李杜若一邊想著一邊低著頭走著,突然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李杜若抬頭一看,是熟悉的面孔。
“蘇裡?”李杜若吃驚地說,“你怎麽在這裡?”
“杜若姐姐,你還記得我。”蘇裡說著,眉頭一皺,“姐姐你不知道,杭州的鋪子被官府給封了,我在杭州也待不下去,索性到長安碰碰運氣。”
“杭州的鋪子被封了?”李杜若不相信眼前人地話,“你再說一遍,這是為何?”李杜若再次確認著,她也顧不上眼前的人是誰,不過心裡聯系到任傑不見蹤跡可能是已經知道了這個消息,李杜若心裡揪著。
“因為、因為……”蘇裡不敢說出來。
“你說,你說啊!”李杜若的情緒有些激動,發生了這樣的事就只有自己不知道一點點風聲。
“因為你的故事,官府說你的故事……傷風敗俗,林澄頂撞了衙役,到最後沒有了回轉的余地,所以我們的鋪子就這樣被封了。”蘇裡越說越小聲。
“你說什麽?傷風敗俗?”李杜若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麽會這樣?不該這樣!”李杜若說著心裡難過極了。
“杜若姐姐,你沒事吧。”蘇裡在一旁關切地問。“對了,任傑哥應該會杭州了吧?”蘇裡又問。
李杜若聽到任傑,心裡更加難過,發生了這樣的事,任傑卻隻字不提,李杜若一下子禁不住,暈了過去。
“杜若姐姐,杜若姐姐。”蘇裡喊著,李杜若已經完全沒有反應。蘇裡隻好一邊向周圍的人問路,一邊扶著李杜若回家。
到了李府,李夫人看到自己的女兒暈倒了,趕緊跑過去,心裡一陣急促,“若兒,你這是怎麽了?”李夫人哭著說。
“快去叫大夫來。”李夫人吩咐著下人,“把公子也叫來。”
“若兒。”李杜衡急匆匆地過來,看到李杜若虛弱的樣子很是心疼。“姑娘,你是?”李杜衡看到一旁的蘇裡,問了一句。
“在下蘇裡,是杜若姐姐的故交。”蘇裡帶著江南女子的風味說著。
“那今日多謝姑娘了,來人,給這位姑娘準備一間上房。”李杜衡說著,就抱著李杜若走了。
李家上上下下都很擔心,大家忙作一團,大夫過來診斷說是氣急攻心,李夫人在一旁守著李杜若,不停流淚。
“老板, 李小姐她不知為何在集市上暈倒了。”這邊速雷正在給任傑匯報,任傑一聽馬上跳了起來,“我要回去。”任傑說著就往前走。
“老板,她已經醒了,應該沒事,而且我們在李府看到蘇裡,不知道她為什麽在這裡,不過李小姐暈倒可能是蘇裡帶來的消息。”速雷推測著。
“蘇裡?她怎麽也來長安湊熱鬧了。”任傑心裡暗香著,心裡很擔心李杜若,但是又不能回去。“今晚就開始行動吧。”任傑說。
“是,老板!”速雷答著,任傑什麽都沒有說,開始閉目養神。
李府這邊蘇裡正在喂李杜若喝藥,“杜若姐姐,你好點了沒有?”蘇裡一邊說一邊吹著藥匙裡的藥。
“不礙事,我不喝藥,我要去找任傑。”李杜若說著就要下床。
“姐姐,你可要好好歇息,身子要緊,任傑哥肯定能處理好的。”蘇裡說著,“任傑哥那麽厲害,什麽都難不倒他的。”
李杜若聽著,心裡又冒著醋意,還是執意下床。
“杜若姐姐,你不信任傑哥不成?”蘇裡說,李就沒有再動。
李杜若默默地坐在床上,一句話都沒有,她就這樣看著蘇裡,有種莫名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