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任傑最討厭這種臨時又把自己打斷的事。
“這是林兄弟的人,說是有急事,我這……”趙明看樣子為難極了。
“說吧。”任傑想著林澄才去就派人回來一定是要緊事,否則他都想打人了。
“老板,凌公子也在杭州開了鋪子,而且搶了我們的先。”來的人這幾句話就讓任傑心裡咯噔一下。“所以大哥讓我回來問問老板,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麽辦,是按照原計劃還是改一個地方。”
“任公子,夫人催促了。”李府的家丁前來傳話。
“趙明,你們先回去,我很快就回來,明日我和你一起去那杭州看看。”任傑說完就趕緊進去,裡面可是有他心心念念的人。
任傑入席,旁邊就是李杜若,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任傑,你怎麽這麽磨蹭,難道來我們李家倒還拘謹了?”對面的李杜衡先開口,他身旁的林語芳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他們兩人坐在一起沒由來地般配。
“李兄言重了,這怎麽會,我與李府可是早就結緣。”任傑寒暄著,但是他的心已經飛往杭州了,凌銳現在事事都想搶先自己一步,如今的局勢自己倒是被動了起來。
“任傑,不要愣著了,都是一家人,動筷子吧。”李夫人招呼著。
“是。”任傑的心這才回到了飯桌上。
“任傑,你可是有什麽心事?”李杜若用手肘拐了拐任傑,她看到任傑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心裡還有一絲不高興。
“沒……沒有,我能有什麽心事。”任傑說著,躲避了李杜若關切的眼神,他和李杜若這麽些時日未見,任傑不想一來就讓人家擔心。
“我都看出來了,你說吧。”李杜若還在追問。
“我真的沒什麽,你不用擔心,聽話好好用餐。”任傑還是沒有說,因為說出來也沒有什麽用,不過是多了一個自己在意的人擔心著。
“哼!”李杜若有些賭氣地扭過頭。
“任兄今日的良辰美景可是風靡一時啊,我敬你一杯以表祝賀。”李杜衡端起酒杯。
“謝過李兄。”任傑也站起身來,一口喝了手中的酒。
“咳咳,今日還有一個喜事要宣布。”李杜衡一本正經地兜著圈子。“語芳……她有了。”李杜衡高興地手都有些顫抖,他摟了摟身旁的林語芳,林語芳則是一臉嬌羞地躲在他的懷裡。
“有了?我怎麽才知道?你們兩個也真是的。”李杜若站起身來質問,完全忘了剛剛的不高興,任傑看著她這幅高興的樣子,一臉寵溺。
“對啊,杜衡,你怎麽……怎麽就不早點說,語芳最近身體如何?我讓廚房多做些補身子的,可一定要注意。”李夫人也是高興地合不攏嘴,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林語芳的身邊,拉著她的小手。
“娘,我們想等定下來了在跟您說,怕是空歡喜。”林語芳還是要很羞澀。
“也好也好,不管如何,我們李家有後了,你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肚子。”李夫人又再次囑咐。
“是,多謝娘。”林語芳懂事地說。
“恭喜二位,我的妹妹和兄弟。”任傑端起了酒杯,他心裡由衷地替林語芳高興,這個苦命的女子總算是迎來了人生的曙光,任傑心裡想著。
“謝過任兄。”李杜衡一口就幹了。
“任兄日後可要為我們的孩子取名,教他經商之道。”李杜衡又高興地補了一句。
“如若是個女兒呢?”任傑這個問題好像有點不合時宜,他一說出來所有人都沉默了。
“怎麽會,我李家祖上為官,祖先保佑,一定可以延續李家的香火。”李夫人先來打破了沉默。任傑聽出來了,林語芳肚子裡的孩子必須是個男孩,而且他們都這樣想。
“夫人說得是,是我冒昧了。”任傑隻好起身賠罪,打個圓場。這個時代的人還沒有顧及到男女平等,哪怕她自己就是女子。
“任傑,以後我們生什麽都是寶貝。”李杜若把手覆在任傑的手上說,她好像看出了任傑的擔心。
“好。”任傑甜蜜地回應著,反握住了李杜若的手,李夫人看著廳中幾個孩子的幸福模樣心裡很滿足,她默默想著自己的夫君在天之靈應該可以得到慰藉了。
“任傑,明日我們還能一起看戲嗎?”李杜若問。
“明日……我……”任傑有些吞吞吐吐,他心裡很為難,他深知自己該陪陪李杜若,可是自己的江山還在搖搖欲墜。
“你什麽?你又忙?你都忙了這麽多時日了。”李杜若的不滿到達了極點。
“杜若你聽我說,我的鋪子出了問題,我明日就要去杭州。”任傑隻好硬著頭皮說出來。
“杭州?為何?”李杜若追問,她這段時間都不知道任傑在忙什麽,只是在別人的口中得知良辰美景的變化。
“說來話長,不過我明日必須去。”任傑歉意地說著,他心裡也明白,自己只有把這些事情理順才能和李杜若生活無憂。
“我知道了。”李杜若一下子站起身來,就跑了出去。
“這是……這丫頭,越來越不成體統了。”李夫人起身責罵。
“夫人莫怪,任傑前去看看。”任傑打完招呼就趕緊跑了出去,留下三個人大眼瞪小眼。
“杜若,杜若……”任傑一邊追一邊喊著。李杜若也沒有再跑,她倚靠在一棵樹上,很無助的樣子,她看到嫂子已經有了身孕,他們夫妻恩愛,但是任傑卻日日不見蹤影,李杜若一想起來,兩行眼淚就流了下來。
“杜若……”任傑看到李杜若這個樣子,心疼得不行,他用手輕輕擦去李杜若的眼淚。
“你走,你走便是。”李杜若生氣地大聲喊著。
“杜若,我想把這一切打拚下來,讓你嫁給更好的我。”任傑說著自己的心裡話。
“我要那麽多有什麽用?我隻想像哥哥嫂子那般恩恩愛愛百年好合。”李杜若還在抽噎著。
“可是杜若,我的心裡有那些遠方。”任傑解釋著。
“那我呢?”李杜若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自然心裡也有你。”
“也有?哈哈,我只是你的附屬品吧,你去想你的遠方便是。”李杜若無力地說著,又走開了。
任傑想要追上去,被李杜若攔住,“不必再解釋。”李杜若這一刻的心是最涼的一刻,比當初不知道結果還涼,現在就算他們已經綁上了婚姻,到時候任傑好像還是那樣不在意自己,她甚至覺得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李杜若滿臉淚水跑進了房間。
任傑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也同樣心如刀絞,自己的疏忽竟然這樣傷害這個一直站在自己身邊的女子,她是那樣支持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任傑覺得自己簡直不是人。
任傑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宅院,他心裡一直堵著,怎麽梳理也沒有用,他想到自己初見李杜若,和李杜若之間的點滴,心裡更加痛。
任傑突然站起身來,走出了房門。
“杜若。”任傑是偷偷潛進李杜若的房間,他們之間已有婚約,倒是也不算耍流氓,任傑自己替自己開脫。
任傑小聲喊著,他輕輕開李杜若的帳子,李杜若已經睡著了,她的睫毛上還有一滴沒有落下去的眼淚,時不時還在抽噎。任傑看著她這個柔軟的樣子心疼極了,他就這樣守在床邊看著李杜若熟睡的樣子。
任傑看著李杜若粉紅的臉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任傑。”李杜若一個夢囈了一句,把任傑的手抓住。任傑也這樣隨她握著,他的手開始變得滾燙,甚至從手一直滾燙到了臉頰,任傑伸出另外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有些燙手。
任傑就這樣守了李杜若一個夜晚,即將天明的時候他才小心地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這時候手已經麻了,任傑抖了抖,心裡還是那樣甜。
任傑把自己已經準備好的離別詞放在李杜若的桌子上,在黑暗中消失。
天一亮,任傑就啟程了,他騎著快馬,轉身看了看身後的長安城和李府的方向,絕塵而去。
“杜若,等我回來。”任傑心裡默念著。
李杜若醒來時日已經不早她心裡想著任傑肯定已經離開長安了,這樣一想又覺得渾身沒有勁,本來坐起來的身子又癱軟了下去。
不過她想到夜裡的夢,自己拉著任傑的手,就想家宴上那樣踏實溫厚。李杜若躺下時看到自己的帳子突然覺得不對,自己每日都習慣拉得嚴嚴實實,今日怎麽有縫隙?李杜若嚇了一大跳,一下子從床上起來,她這才看到桌子上的信。
“杜若親啟。”李杜若看出了這是任傑的筆記,她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帳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原來昨夜不是做夢,任傑真的來過。
李杜若趕緊打開信:“杜若,我明日一早就出發,也許你醒來時我已經不在長安,我為我最近對你稀疏的陪伴道歉,請你原諒,我不日便歸,還另請原諒我的自私……”
“呸,誰想原諒你。”李杜若嘴上說著,卻是滿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