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舟覺得，自己是極其理性的一個人。他精於算計，無論是從職業專業所需來說，還是從商場的勾心鬥角而言。

　　今時華夏的數值而言，數千個產婦裡會有一人死亡。所以，說是夫妻一同面對，可真這麽看去，路舟覺得，面對一切的不過還是葉輕塵。

　　自己定是這世上對死有最深刻體驗的人，說什麽那也實在是難以輕松下來。

　　他笑著走到了床邊，撫著她的短發。

　　“爸媽呢?”

　　葉輕塵忽閃著眼睛，“回家做飯去了，一會爸送過來。”

　　“那行。水熱的吧。”

　　路舟拿了一邊的熱水壺晃了晃，又從廁所拿了個臉盆倒了進去，手指試探了探，熱是夠熱乎。

　　“幹嘛呢。”

　　“洗腳啊。早上不還嚷嚷自己臭烘烘的嘛。”

　　路舟起身拿了毛巾，把盆放到了葉輕塵腳邊，蹲下了身子去擰毛巾。

　　葉輕塵低頭看著他，嘴角是上揚著，腳丫子歡快地轉著圈。

　　“內多不好意思~”

　　說完腳是直接搭在了路舟的肩膀上。

　　路舟，“......”

　　可真是，聞香識女人。

　　他沒好氣地把葉輕塵的腳抓了下來，給她遞了毛巾，“怎麽著，這小豬蹄子是不想要了，把我熏著了可自己洗腳去。擦臉。”

　　“大豬蹄子。”葉輕塵嘟了嘴接過了毛巾。

　　路舟樂呵地從房間角落拿了個板凳，把盆是放了上去，“試試。燙我加點冷的。”

　　“剛好。”

　　路舟聽了是直接拿了她的小腳丫，和著熱水一邊給她揉搓著。

　　“以後天天洗嗎?”

　　路舟抬頭看她，葉輕塵正低頭看著自己，笑容明媚。

　　“洗~”，路舟拖長了音調，“洗個豬蹄子有多難。”

　　葉輕塵是打了個哈欠，“昨晚睡得好不好?晚上要不睡床上。”

　　“馬馬虎虎，就是肩膀有點酸。床上就算了，省得你也睡不好。”

　　給葉輕塵洗好，路勇也是送了晚飯過來，吃完飯，兩人便是坐在床上聊著天。

　　到了晚上八點過半。

　　“老公，疼！”

　　上完廁所的路舟，出門聽見葉輕塵的話，腦子是冒出了一連串的感歎號。

　　他嘶地吸了口氣，撓了撓頸脖，衝出了房門找來了護士。

　　幾分鍾後。

　　這他娘就得進產房了！路舟自己是一點心裡準備沒有。

　　“沒事，媳婦。”

　　他手扶在床邊，側邊是另一個護士也推著床。

　　過道上，一個醫生正在和一個男士說著話，“我們這省醫院，收費是要高些的。現在問題不是孕婦身上的情況，是費用的問題......”

　　“再緩緩，我再想辦法醫生。”

　　“這錢事情幾天了，你說一萬塊也搞不來，她現在還每天要輸血......”

　　路舟推著病床匆匆而過，衝著葉輕塵再次笑了笑，想是讓她能輕松一些。

　　“別擔心。”

　　葉輕塵碰了下路舟的手，柔弱地說道。

　　眼看護士推著床進了房間，門上是亮了燈。路舟站在門外，雙手反覆摸著自己的臉頰，像是隻無頭蒼蠅一樣在過道的兩旁來回踱步，直到幾分鍾後他才反應過來，該給父母打個電話。

　　不知是過了多久，路舟見房門是打開，腦子是一片空白，但身子下意識就竄了出去，走到了出來人的跟前。

　　“你是葉輕塵的家屬?”

　　“是，我是他丈夫。”

　　“這樣，現在你夫人是無法順利順產，需要順改剖。你夫人是同意了，你是需要簽字確認一下。”

　　路舟聽了是怔在原地，不一會對方便是拿了書面確認給他來簽字，路舟拿了筆，指尖是已經有些細汗。

　　半小時後，病房內。

　　“別緊張，葉小姐。這個情況我們有提前做了充分的準備。麻醉生效後我們就開始手術，過程不會太麻煩。”

　　經過順產過程不順利，時間是已過了許久，此時葉輕塵臉色是已經有些蒼白，她淺淺一笑，“謝謝醫生，我不緊張。”

　　醫生瞧見，也沒再多說。經歷了長時間痛苦，此時還能微笑，這葉輕塵就得是堅韌的性子。

　　片刻後，麻醉是慢慢生效，醫生手上是直接下了刀。

　　葉輕塵意識甚是清醒，她能感覺到腹間是有一絲奇異的清涼一閃而過，觸感明顯。

　　手術室內是不那麽安靜，醫生的剪子發出著各種細碎的響聲。偶爾醫生間也是說著些話語。

　　像是隻過了一分鍾，葉輕塵感覺身後的床是有些晃動，幾個醫生的動作也有些大，沒要多久，醫生應該是從她的身體裡取出了什麽東西來，她感覺身體是一陣空落落的，像是掉了什麽東西。

　　她閉著的眼是慢慢睜開，但身子固定著，就是看，也似乎不能知道個什麽情況。

　　頭頂邊上，是有另外兩個護士，像是在拍打什麽東西。

　　“哇嗚哇嗚......”

　　葉輕塵聽著聲音是從那方向傳來，一行清淚不自覺地就從眼眶滑落而出。 心頭是有些情緒在奔湧。

　　這就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孩子啊！

　　她眨著眼睛看著手術室的天花板，又是另一個嬰兒的哭啼聲傳到耳邊。

　　這應該是個女孩子吧。她想。

　　這時，醫生是對葉輕塵說道，“葉小姐，很順利，兩個嬰兒都已經娩出。但是......”

　　病房外，路舟見房門再次打開，他分明是看到有兩孩子從房間裡被抱了出來，他心頭就是一松。可還沒等他跟過去詢問，這邊就是有人攔住了他。

　　路勇和王芳瞧見，也是跟著圍在了路舟身旁。

　　“路先生，兩個孩子都非常順利地娩出，但胎盤剝離時，葉小姐是出現了大出血的現象，現在的出血已經超過了一千毫升，主要是因宮縮乏力而導致的出血。我們會采取相應的手術，最壞的情況不排除需要切除子宮，所以，這是需要你簽一下這份病危通知。”

　　護士直接將一頁紙張遞到了路舟的手上，路舟接過紙張，一時間頓生錯愕，另一隻手是下意識地抹了一把上衣，擦去手上的汗。

　　盡管路舟是知道病危通知的調調，但各種莫名的詞匯匯入腦子裡，他隻感一陣五雷轟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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