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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大掌門》第224章:和尚和道士
  “趙施主,如此殺心昂然,恐怕也非是善事啊。”
  一聲佛音從後方傳來,那趙姓公子聞聲望去,便正見到一白馬踢踏而來,馬背之上一俊俏和尚端坐如泰山巍峨不動。
  白馬悠然,馬尾甩動著,四蹄不緊不慢,一步踏入蠍群,群蠍如老鼠見了貓般,盡數散退。
  “白馬寺的和尚?”趙姓公子面色晦暗不定,以他功力,卻都看不出這和尚深淺,當先便在心中慎重了幾分。
  “我同念佛宗的恩怨,與你白馬寺無乾...”
  “這話謬了...”和尚抬頭溫潤一笑,“天下佛門同歸一源,和尚我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那便看你有沒有這般能耐!”趙姓公子也不是一個好相與的,更不會因為這和尚深淺難測便平白退卻,他素來行事有始有終。天台寺在他謀劃之下一夜侵翻,而這廣明等人卻還流落在外,以他的脾性當然會斬草除根。
  言語之間,其人當先飛身一動,手中攜裹氣勁如濤海之潮,罡氣成蛋殼狀的弧形近乎以他掌心為中央點往兩側延伸。
  騎著白馬的和尚面上平靜,只是搖了搖頭,當那好似浪潮的澎湃掌力罡風及至身前時,忽的抬指便是一點,正中趙姓公子左掌掌心中央處。
  本來那罡風席卷猶如實質,可偏偏在和尚這平靜一指之下悉數分崩瓦解,勁氣迅速不受控制的混亂起來。
  抽身而歸,趙姓公子撇的自己掌心裡那一點清淤色,面色更是頗為難看。
  “佛門七十二技的一指金剛法麽...”他心裡略有余悸,若是這一指非是點在自己掌心,而是點在自己眉心,足以直接穿透己身護體罡氣,便送得自己下了那黃泉。
  他已是境界穩固於半步法身之境,那麽這年輕和尚又當如何?開陽之境麽?
  和尚依舊淡然,縱然是他穩得優勢,也並沒有想要乘勝追擊的意思,只是頌了聲“阿彌陀佛”,旋即低眉道:
  “趙施主,小僧在這裡便勸得一句...”
  “還盼得你捎得一句話給那舊人:天台寺一事,我佛門可不追究,但一切便自此止,往日恩怨盡皆一筆勾銷。”
  “若是真要是執迷不悟,欲以身試我佛門威嚴,也還須知...我佛慈悲但也有怒目金剛之時!”
  趙姓公子悚然一驚,眼神深深的看得這白馬和尚一眼,旋即行禮,“在下趙智林,敢問高僧法號。”
  “小僧法號道義...”
  “我便記下了...”趙智林收回目光,折身便往他處走,而後也自有那綠袍人去將綠袍蠍老帶走。
  廣明望著那道義和尚,一時未曾說話。
  這和尚端的是年輕,可偏偏卻輩分極高。
  智慧清淨、道德圓明;真如廣海、寂照普通...
  他甚至要比圓融和尚還要高出兩個輩分。
  但他心裡仍舊是有憤懣的,想他念佛宗天台寺滿門遭屠,這便被眼前和尚輕飄飄一句便掀過篇章。
  這口氣任是放在誰處,都是咽不下的。
  道義和尚下得馬來,隻搭眼看得廣明一眼,眉頭便微微皺了些許,後者失禮他也並未放在心間,只是點出一指在廣明胸口。
  隨一指而出的,還有浩如煙海的真氣,隨之灌注到廣明體內,為他稍緩體內傷勢。
  “你便隨我歸白馬寺,日後在白馬寺修行,佛心仍需歷練。”
  廣明腮幫子動了動,顯然想要說些什麽,可終究是未曾說得出口。
  袁方自也上前行禮,行得還是晚輩禮。
  這和尚雖然年輕,但輩分如此,他自是不會丟了六扇門的名聲。
  “那諸葛老匹夫倒是教得一個好徒弟...”道義和尚輕飄飄看得他一眼,旋即隨口一言。
  “五大世家中,便當是他諸葛家頗為滋潤了。”
  袁方更不知應當如何接話,只是低頭苦笑。
  稍等得片刻,袁方又硬著頭皮來請道義和尚查看楚升的情況。
  某人這會兒面上忽紫忽綠,氣息若有若無,情況當真是極其不佳。
  目光落下,道義和尚眼裡泛起一抹奇異的光芒,卻終究是沒有拒絕。
  但他縱然是武功深厚,奈何專業不對口,也是頗感棘手。
  略微思量,和尚一指渡過一道佛門精粹真氣助楚升緩和些許,旋即又望向了那破落老道士。
  “老癩頭,你倒是在此處坐觀雲起雲卷,端的是悠閑自在啊。”
  老道嘿嘿一笑,毫不客氣的叫道:“小和尚,你倒是也別在此處譏諷我。”
  “你不也是算得佛門八寺,那念佛宗之危麽,這才騎著你的白馬趕來。只是你這家夥,次次都是遲到,這次又是沒有趕上...”老道面有自得之色,“老道我倒是趕上了,天台寺一夜逢災,死的那叫一個白茫茫乾乾淨淨。”
  一邊得意的說著,老道一邊終究還是把自個那金貴的屁股從長凳兒上挪開,慢慢踱步而來。
  “路上倒是也遇到了奉珠、守珠二位師太...嘖嘖,還是那般臭脾氣,分我半分樹蔭都不得。且執意要去天台寺,老道我見勸不得,倒也未曾堅持。”說著,他已經來到楚升身側,一邊伸指去探楚升的脈搏,一邊饒有興致的望著道義和尚那黑下來的臉,笑的露出一口黃牙,“你留下的那三位師太為你守住那珠子,這會兒已經三去其二了,末末剩得一人,陣法不得成,想來也是獨木難支。”
  道義和尚面上抽搐了幾分,終究是長歎一聲,也是頗為看得開,隻攤了攤手,“天意如此,人命難違,我亦不強求。”
  “你若是早到那麽三兩日,不就可行了?”老道最是厭惡這年輕和尚口中將一切推脫給天意的樣子,嘿道:“當年我們約好同那儒家名士德清先生辯論,可他論儒術,我談道法,足足談了又兩日一夜,我們都已經精疲力盡,你才姍姍來遲,這才佔了便宜取勝去。這臭毛病,你倒是從未改過...”
  “非是要等一切事情都塵埃落定後,你方才緩緩而至,卻不是黃花菜都涼了。”老道嗤之以鼻的嘲諷道:“遠至當年那紅衣女一事,再便是三方論辯如此,而今天台寺又是如此。”
  “說來,當年老道我可是好生看好你二人,但若不是你這和尚遲了那般多時間,負了人家,這才引出如此孽緣。而今倒是讓天台寺擔了這份因果,結果你又姍姍來遲,天台寺近乎死絕了吧,也就剩這和尚一人了。”
  “你說,你這和尚,便是心虧不心虧?”
  ————————————————
  若是說道義和尚方才還能保持沉穩的神態,這廂便真就是無奈了,恨不得捋起袖子便給這破落老道一拳頭。
  往日那些陳年舊事,豈是能在這到處小輩面前提起的?
  再說,你一道士給我一和尚撮合姻緣,竟然還有臉說出來。
  呸,這算是個勞什子事,當真是不知恥。
  這老道,切實是壞透了頂。
  不過道義和尚畢竟也還是要臉的,縱然是窘態得不行,也隻得硬著頭皮打哈哈,扯開話題道:
  “你再不出手,這小子可就真的沒命了。”
  “沒命便沒命,乾我老道何事。”破落老道口中嘀咕著,但眼神卻不住的往楚升身上瞅,顯然沒有口上說的那般輕松。
  “呵,這小子習練的約莫是道門功法吧?”道義和尚之前渡過一道真氣,自然是心裡知曉的清清楚楚。
  “由此說來,他和你道門也當是有幾分緣法,若你不受了,那和尚我可就不客氣了。這般天機混沌之人,和尚我活了幾世,也是當真是少見...世事萬理,皆有走向,如你我這般人物,觀天掐指即可推測。”
  “可這小子天機混沌,與他扯上因果之人,皆是命理不定。即無定數,那便是有千萬種可能,結個善緣總歸是百利而無害的。”
  和尚說了一通,老道面上表情立刻便臭了,略以真氣探了探。
  最為強盛的,第一時間便可感知的,自然是以道家功法練得的真氣。
  這其實是紫霞神功即混元功所練真氣。
  又有一道真氣,潛藏極深,飄渺難測,便是老道也拿捏不住。
  只是感知所得,卻有幾分儒家正氣的意味在裡面。
  這卻是那趙客縵胡纓衍生得一道命理真氣。
  除此之外,自然便感到楚升體內有一道佛門金剛真氣自在,正是堅不可移,饒是他如何以道門真氣相逐,都趕不離,走不得。
  這便輪到他面色發黑了。
  “當真是個不講道義的道義和尚...我道門的緣法你佛家也想搶,端的是越活越回去,越發的不知恥。”
  和尚年輕,但面皮卻當真是厚,將這話聽在耳中,只是聳肩微笑,老道只是氣不打一處來。
  仔細探了探情況,老道又兜回去將他那破簍提來,翻翻找找倒是找到一個葫蘆,撥開瓶塞便有一股刺鼻嗆人的味道從裡面飄出。
  “就用這個了...”老道面上糾結非常,拿鼻子嗅了嗅,滿是舍不得的意味。
  “罷了罷了...”一拍大腿,老道將瓶塞蓋上,甩手便丟給了一旁的袁方,後者本能的接住,一臉的懵逼狀。
  許是不見眼不煩心才不痛,老道長籲短歎的扭過了腦袋,自言自語道:“老道我走遍十九州,辛辛苦苦才攢的幾分葫蘆,這便去了一個...”
  又想到那面皮厚過城牆的年輕和尚,只是付出一段佛門金剛真氣,便沾了這份緣法,自己卻要這般大出血...
  越想,他心裡越不是滋味。
  回過頭來,卻正好看到袁方在拿著葫蘆要往那小子嘴裡灌,老道立刻跳腳攔下,雙眼瞪得通圓。
  “你這廝是怕他死的不夠快?”
  “......”
  “不是喝下去麽?”
  一個頭削便兜在袁方腦袋上,偏偏這老道士還來的理直氣壯,他又是個老家夥,一身老胳膊老腿...
  袁方瞅了兩眼,果斷忍下了。
  “你那對眼睛端的是看不見不成?”老道怒其不爭的指著自家簍子上插著的兩道飄揚的旗兒。
  “...測運程算手相?”
  “呸!是祖傳秘方跌打酒!”
  袁方嘴角抽了抽,暗道你這老道可還真是不正經啊,一邊測運程算手相,一邊賣著祖傳秘方跌打酒...
  這算是個勞什子情況?
  “哼!”老道一甩破舊袖袍,“老道我入得道門之前,祖上三代都是開醫館的,最是專業!”
  說完,他也還不忘嘀咕道:“你別以為那和尚便是個正經人,這廝以前便還是個紈絝子弟,可比不得老道我是正經人出身。”
  “......”
  瞅得道義和尚面上表情,袁方果斷的閉口不言。
  既然這老道說這是跌打酒,那便用跌打酒的法子處置吧。
  心裡哀歎一句,袁方也乾脆是死馬當得活馬來醫,又聽得老道指示,自在楚升身上八處穴位塗上藥酒。
  “這便可行了嗎?”道義和尚忽然問得一句。
  他一問,老道士便跳腳了起來,憤憤不已道:“和尚你專業不對口,老道我便對口了麽...”
  言語之間,他四處張望了一番,正望見某物,由是眼前一亮,張五指而去,口中道:“來!”
  那不是他物,正是那姿態驚人,但卻沒有個如何驚豔表現,只是打了個醬油的巨蠍八重山。
  老道士遙遙道得一聲,掌心自有無窮盡的吸力如漩渦內斂,天地間真氣隨他一言一指而動,那巨蠍邁足向前,可卻被真氣攜裹,不進反退,生生在地面劃拉出好一道溝壑,旋即落在了老道面前。
  負手繞著巨蠍走了一圈,老道士嘖了嘖嘴,“這倒是個好東西...果然處州、並州那兩個南境偏僻州府,總能出些讓人驚異的毒物。”
  袁方隻覺得這巨蠍切是邪物,便問道:“這哪裡便好了?”
  白了這鐵面捕頭一眼,老道士搖頭道:“你這就是不專業了...”
  “老道我祖上三代都是開醫館的,這跌打藥酒,最好是浸些毒物才藥效得佳。”他一手指著八重山那掙扎的身軀,一邊大點其頭,“你看這毒蠍足有野豬般大小,可是能泡好幾大缸藥酒呢!”
  “......”
  得嘞,算我沒問。
  袁方心裡吐槽不已,卻見到老道士前一刻還在讚歎八重山的好,下一刻便伸出如柴的手臂,輕而易舉的折了那足以穿金裂石的蠍尾。
  “五毒教的宵小,雖然不足掛齒,但在毒術一道畢竟也是有幾分道行的。最起碼這所謂的‘三寸穿心’毒,老道我是沒法子解的, 那藥酒也不過是延緩毒發。”
  “不過五毒教多是以蟲毒為術法根底,則天下萬物,自然一飲一啄。”
  他抬指輕點那因劇痛折騰的八重山,隻一指便讓這巨蠍沒了聲息。
  “那三寸綠蠍,與這巨蠍八重山,卻是相輔相生。前者身有劇毒,但弱小易亡,最大也不過三寸;而八重山體型碩大,偏偏毒素不強。老道我揣測,那‘三寸穿心’,解法當是應在這八重山的蠍尾上。”
  “那當要如何解?”
  “你問我...我問誰?”老道士滿臉的理所當然,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袁方再次懵逼...
  “五毒教的毒,想來也只有五毒教的人可解。”道義和尚終究還是開口提醒得一句。
  袁方頓了頓,旋即想到一個人來,點頭道:“既如此,那在下便帶著他往辣手毒醫處走將一通。”
  “我六扇門早已勘察得知,辣手毒醫曾為五毒教上一任蛇毒主,他毒醫谷更是養有滿谷毒蛇,想來應是有解毒法門。”
  “那便去,便去。”老道別過頭去,敲了敲八重山的雙鉗,顯然是興致很高,估計已經在揣摩怎麽將這巨蠍泡成藥酒。
  卻說那在彼處,已經得以安頓的綠袍蠍老,正面色狠厲的衝著手下叫嚷。
  “我的八重山呢?”老家夥怒發衝冠,若不是手折了,這會兒便比劃起來了。)書友們快關注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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