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城裡,高風端坐在州府衙門的大院子裡,拿著一個冊子在念著:“尤惠乾,在平陽縣擔任過六年刑名師爺,後因為父親去世守孝三年。崇禎三年擔任紹興知府謝開來的幕僚,協助打理錢糧和戶籍,頗有成效。崇禎七年受舉薦任職於南潯縣縣丞”。
念完,他看了一眼前面這位四十多歲的男子說道:“鑒於尤惠乾為吏多年,幹練敏達,辰王府特委任尤惠乾為蘇州府同知。尤大人,你可願歸降辰王並擔任此官職?這官職,你且暫任職三年。三年後,以考績論職務升降”。
尤惠乾看了看前面的這位一身戎裝的將領,心裡驚懼交加。三天前,南潯縣的縣令和他們這些官吏都被押送到蘇州,然後關進大牢裡。今天,他被又突然辰軍的士兵從大牢裡提了出來。
等他進了衙門大院,發現院子裡已經佔滿了人。尤惠乾發現,這些人裡面,有不少都是他認識。像吳江縣的錢糧師爺呂茂才,松江縣的刑名師爺高修良...但有一點,這裡面沒有幾個是地方主官,都是各地州府的副手和吏員。所謂吏就是朝廷的非正編的公務人員,這些人不拿朝廷的俸祿,只收地方官的雇傭銀,他們的雇傭費往往是從地方賦稅裡支付的。
略作思量後,尤惠乾咬牙說道:“尤某願意歸順辰王,並擔任蘇州同知一職”。他是舉人出身的人,混朝廷是沒有出路的,舉人當到縣令在仕途上就到頂了,只是明朝官場的潛規則。他原本做幕僚,只是個不入流的小吏,折騰了十幾年後受東家的舉薦,才當了一個縣丞這樣的八品官。現在如果不答應,不知道會如何;但是答應了,立馬就是六品同知!尤惠乾打心裡認為自己是個有才乾的人,只是千裡馬未逢伯樂罷了。
至於日後朝廷會不算總帳,將他作為叛賊處置,尤惠乾已經不放在心上了。現在還有多少人對朝廷有信念?辰軍攻略山東和東南半壁江山,李自成和張獻忠又控制了河南湖廣,朝廷能號令的地方已經不足三成了。他是擔任過錢糧師爺的人,所以很清楚,沒了江南糧食和財源,京師已經是無根飄萍了!
高風見到此人投誠答應了,便笑道:“如此就恭喜尤大人了,請尤大人在此簽下效忠書;然後,可以領到袍服頂戴去撲任了”。
尤惠乾還真不知道有效忠書這個環節,他今天是第一個被點名的。既然已經選擇了投降,就無路可退了;他便伸出右手,在邊上一個親兵攤開的冊子上署名畫押。然後,在兩個親兵的引導下去大堂領取官員的一切官服頂戴官印等雜物。
高風在尤惠乾離開前,說道:“尤大人,這幾天您先安頓蘇州府的秩序,以安民為先。本府的新任知府過幾天才會到任。在此期間,有任何人敢與你為難,你盡可來尋本將”。
尤惠乾便拱手道謝,然後準備離開。
就在此時,站在大院中的人群裡,有兩個人臉帶怒色,對尤惠乾謾罵道:“叛臣,逆賊!...”。
高風見有人不合作,便對親兵說道:“將此二人拉出來,斬!”。
立即有兩個親兵快步走衝入人群,將那兩個人拖到一邊的空地上。那兩個罵人的家夥頓時慌了,便爭辯道:“我們又沒有與辰軍作對,只是罵此叛節小人而已”。
兩個經過沙場廝殺的親兵,根本不和兩個師爺模樣的人辯解,直接手起刀落,“撲哧”,一股熱血噴了一地,兩個囉裡囉嗦的人直接被殺了。
兩人的被殺,讓站在院子裡的大半人員腿腳發軟,他們不是沒見過法場殺人,只是沒有見過如此血腥殘酷的場面。這些人,說到底只是一群身體單薄的文人官吏罷了,不少人忍不住彎腰在一邊嘔吐。
高風面不改色地說道:“將此二人的頭領掛著外面示眾三天!”,然後又翻起冊子,看了看眾人,繼續念道:“諸位!咱們要快點,趕快把蘇州府十二縣的差事任免的事情辦妥妥當了。辦完了,本將還得趕去杭州府,那邊還有一大票子的官員等著任免”。
“下一個,謝盛學,浙江金華府蘭溪縣人氏。萬歷二十四年秀才,擔任過東陽縣幕僚八年;崇禎七年開始擔任湖州府幕僚,主管刑名事務。謝盛學,你可願意歸降我軍,擔任淞滬縣縣令一職?上效忠於辰王,下治理安撫百姓?”。
“謝某願降!願意擔任淞滬縣縣令一職...”
“很好,請謝大人簽字畫押,去辦理手續”
“下一個,高修良,常州府武進縣人氏。萬歷二十七年秀才,擔任過當塗縣幕僚八年...你可願擔任嘉定縣縣令一職;上效忠於辰王,下治理安撫百姓?”。
“朝廷養士二年百年,高某不是怕死之人,來吧”
“很好!拉出去,斬!念在你比剛才那兩個假正經的人有骨氣的份上,準許你家裡收斂屍體安葬”。
“下一個,薛濟世...”
在錢延年攻陷南京,劉檀攻陷揚州之時,高風已經橫掃一片空虛江浙之地。蘇州、常州、無錫、淞滬之地均被佔領;浙江行省之所所在杭州城也被高風派出的副手攻克。不到十天時間,除了南邊的鹿城溫州府、西邊的金華府、衢州府以外,其他各州府均已落入辰軍的管轄范圍。
......
更南邊的福建省,在劉勇的水師配合下,辰軍的台灣總督鄭芝龍率領的二萬步軍, 渡過台灣海峽從漳州府登陸內陸。鄭芝龍所部人馬在五天時間內,連克漳州、泉州、龍岩三地。
福建巡撫許恆載獲悉消息後,不敢任由辰軍繼續攻城略地,親自率福建治所福州的一萬五千人馬南下征討鄭芝龍。然而,鄭芝龍所部的人馬早已經不是當年的半桶水的鄭家軍,經過二年時間訓練和頻繁的軍演模擬,這兩萬辰軍的戰鬥能力和裝備遠在官軍之上。
見到官軍南下,鄭芝龍也集合一萬五千在惠安縣與明軍相遇交戰。辰軍三戰三捷,歷經二天后,大敗明軍。此戰,辰軍斬首五千余人,俘虜六千余人。許恆載戰敗,當即率部逃回福州;可是,福州城已經被從水路乘虛而入的劉勇所部水師佔領,連同留守的福建總兵官俞谘皋也被劉勇所部擒獲。見大勢已去,許恆載率殘部投降辰軍。
大仇得報的鄭芝龍斬殺了許恆載,不過,當他還要繼續殺俞谘皋時,被劉勇勸住了。
劉勇說道:“鄭將軍,俞谘皋只是個從犯,看在他祖父俞大酋俞大帥為國立功的份上,還請您網開一面。這也是大王的意思!,忠臣之後不可辱!”。
鄭芝龍聽這麽一說,也就不再計較俞谘皋的事情了,畢竟,當年殺鄭家人的許恆載。
劉勇和鄭芝龍聯手,在接來的一個月裡,掃清了福建境內所有反抗武裝。後來,在劉星的軍令下,更是沿著海路進軍南國重鎮番禺城。當然,那自然是後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