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后,當辰軍將劉星等候的一萬兩千的風火騎、三百門流膛炮、二百架新型床弩送到銀沙灘時。劉星留下二萬人守營地,帶著剩余人馬帶上七天的乾糧和部分物資就開撲松山方向而去。
在出發前,劉星乾一件重要的事情,派人到東邊十裡外的杏山山頂,命令在今夜點燃三柱大火!
一路上,劉星將辰軍分成九宮格的方式行軍:八個步兵師組成八個步兵方陣在外圍,運載這火炮、床弩、輜重的馬車和劉星直屬的破鋒營在中間,風火騎在最後面不緊不慢跟著。每個方陣縱橫都是三百步,每個方陣的間隔兩百步,這種奇特的作戰行軍,一反中國歷史幾千年下來行軍布陣方式。很多將領對此行軍方式很納悶,處於劉星這麽多年下來的威望,無人敢質疑這種決斷。為了讓將士們熟練九宮陣,劉星專門在金州大校場演練了二十天。
不錯,這陣型有點類似西方世界已經放棄的馬其頓方陣,老古董一樣的馬其頓方陣!
劉星曾多次研究古今中外的各種戰陣優缺點,得出的結論是:馬其頓方陣的缺點就是臨陣戰術缺乏靈活性,它的優點是攻擊力和防禦力都非常強。如果說靈活的騎兵像一群狼群,那麽這種馬其頓方陣更像一頭笨重的大象。當年,亞歷山大大帝就依靠這馬其頓方陣屢敗強敵,成為世界軍事史上一代經典。
劉星現在在馬其頓方陣的基礎上進行了改造,拋拋棄大方陣,改用小方陣。每個小方陣的方陣也做了改變,拋棄全部用長矛的做法;而是方陣的最外一圈配備辰軍一直重視的擼盾;第二圈和第三圈是兩丈長的長矛;剩下後續隊列的就是弓箭手和火器營的特殊人員;而每個方陣的指揮將領就位於方陣中間的空位,處於團團圍護中間。
現在面對著清兵的快去如風的騎兵,劉星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行軍的穩重和防禦。九宮格的方式作戰,位於九宮位中間的中軍自然視野開闊,便於指揮。可以說,擴大改裝版的馬其頓方陣,第一次在東方的世界向世人展現了出來。
水無常形,兵無常勢,很多東西只要有人去思考嘗試,就會有意想不到的變化,任何一種兵種或者一種戰術都不是一成不變的。在金州半島的軍事學院,曾有將領問劉星:行伍之人都常說步兵善守,騎兵善攻;是不是騎兵就只能攻不能守呢?當時,劉星就告訴他們:不是的!騎兵也有防守戰術,霍去病大名鼎鼎的驃騎車璿陣就是騎兵的防禦戰術!
當年霍去病征戰河西,漢武帝當時財政緊張,國庫沒錢的情況下,隻給了霍去病兩萬兵馬。結果,霍去病在祁連山面對白羊王部和渾邪王部的八萬匈奴騎兵圍攻時,將自己兩萬騎兵圍成一個大圓圈,所有的騎兵圍著圓圈跑動,然後不停向圓圈外拋射箭矢。那一戰,讓不信邪的匈奴騎兵傷亡慘重,迷信的匈奴騎兵,更認為漢軍得到天神佐佑,便驚慌潰散。霍去病左手閃電戰,右手車璿陣,一攻一守成為中國歷史上最為傳奇的名將!
得益於這麽多年走私積蓄下,辰軍來用於拉扯挽馬非常充足。有著挽馬和劉星精心準備拖車,笨重的火炮和床弩運輸起來非常輕松。這辰軍的行軍速度非常快,從清晨出發,二個時辰就行軍二十裡。按此速度,一天就能趕到松山腳下。這讓早已關注這邊的皇太極措手不及。
......
松山明軍大營,一陣突然的鑼聲在戰場響起,是鳴金收兵!正在進攻的清兵潮水般的退去。連火炮和投石機都在騎兵的掩護下,被拆卸運回清兵大營。
足足有六萬的騎兵,在皇太極的帥旗的指引下向南方湧去。而留在錦州戰場的,只有錦州城下的蘇克薩哈一萬五千人,和松山腳下的多爾袞統領的四萬余人。
洪承疇帶著親衛在山坡上看到莫名其妙。如果再攻打四五天,松山的營寨就告破了!這三天的攻防戰,白天清兵破防柵欄營寨,夜裡明軍修補營寨,補挖坑道。即便明軍抵抗如此頑強,但累計下來也陣亡了一萬三千人,士兵宿營的帳篷也毀了一半。沒有營帳的士兵,隻裹著牛皮和篷布禦寒;而且,在激戰之下,糧食損耗也加劇了,剩下的軍糧只夠四天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不吃夠食物保持體力,士兵根本拉不起弓箭,拿不動刀槍。
眼看在大功即將告成了,清兵卻突然調主力騎兵南下。這只有一個可能,南邊真的發生了劇變!
要不要乘機襲擊清兵大營?還是直接突圍?想了想,洪承疇還是無法做出決定。清兵的三萬步軍在三天的攻城裡,傷亡不過五千人,如果主動攻擊清兵,因為對方還有一萬騎兵在側,明軍機會不大。
如果乘機突圍,向東是滿人的大本營松遼平原,那是絕路。向北是錦州城,洪承疇不認為錦州城還有什麽糧食,估計祖大壽的戰馬都已經殺光了;而且,祖大壽也不定會放自己入城。向西是十五裡茫茫的燕山山脈,荒山野嶺裡,既無大官道可走,也無糧食充饑;全部餓死是唯一的下場。向南是塔山,但是誰知道南邊是什麽情況,如果一頭撞進了清兵騎兵的包圍圈,就是全軍覆沒了!
望著營地裡的將士圍著零散的木頭生火取暖的情形,洪承疇心裡一陣迷茫。將帥無能則累死三軍,帶兵這麽多年,洪承疇從未今天怎麽沉重無助!
......
劉星用望遠鏡望著從北面如奔雷而來清兵騎兵,心裡暗歎道:塞外民族就是天生的騎兵!各種技巧戰術,中原的漢人需要專門訓練磨合才能掌握,但對於從小就學著騎馬的遊牧民族來說,都是信手拿來的基本功。努爾哈赤統一女真八部後,滿族人已經不再是個純粹的遊牧狩獵民族,而是漸漸的向半農耕化衍變。
但是滿族人骨子裡還是喜歡騎馬射獵,這使得清兵騎兵一直是精銳軍隊。加上鞍山和撫順一帶的鐵礦的開采,使得清兵的鐵器供給慢慢豐富了起來。
歷史上,這個時候清兵比現在還強大。但在這個時空,先是被劉星斷絕江南商人的鹽鐵糧食的走私途徑,然後在金州半島兩敗清兵,使得皇太極實力被削弱很多。
六萬的騎兵先是在戰場的外奔咆哮一陣,然後哈哈大笑在二裡外列陣。這種挑釁嘲笑的心理戰,是清兵常見的戰術。
劉星的陣列中有三萬的將士是訓練一年多新兵,面對騎兵奔跑的雷鳴般的巨響,很多人臉色發白。 畢竟,平時訓練是一回事,真正生死大戰又是另一回事;好在他們在金州半島已經見識過騎兵訓練的場面,否則現在會更加不堪。
這時候,這些跟隨劉星征戰多年的將領才發現九宮陣的好處。四平八穩陣勢陣列,讓他們無懼與騎兵的突然襲擊。對新兵的緊張情緒,基層的夥長排長都向新兵出言安撫;見到其他老兵們好整以暇的神色,新兵們也慢慢安定了下來。
能這麽快克服心理的恐懼,這得益於劉星的一項訓練:在金州大營,有一個叫刀山煉獄的地方,所有新兵比背負三十斤負重,不允許使用雙手,並在規定時間內依靠兩腳跳過布滿尖刀的五尺壕溝,爬上布滿尖刺倒勾的柵欄,踏過長達三十丈寬僅三尺的浮木橋。那些訓練不合格,累積三次不合格者,會被清退出軍隊;訓練過程不幸死亡者,按陣亡給以撫恤。
過去五年時間,在這個訓練項目上死亡的人數超過了一千六百人!很多將領剛開始反對這個做法,認為會傷害新兵的無辜性命。
結果,劉星直接就告訴所有人:與其讓新兵在戰場上笨手笨腳拖累袍澤,還不如在訓練淘汰。膽小者莫從軍!在後來的幾次大戰中,見到新兵很快適應戰場,很多將領才明白劉星苦心。其實,在劉星的心裡,這種程度訓練雖然殘酷了一點,但是比起傳說中的斯巴達克集中營比較,真的是小兒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