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星思索了片刻,消化了金如煥道出的信息,便接著說道:“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到你們劍宮拜訪!你帶的金花劍郎是劍宮培養的武士吧?不過眼下有重要的事情想請將軍幫忙”。
“劉幫主說笑了,金某乃階下之囚,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
劉星說道:“你們朝鮮國幫忙林宿承,除了貿易上的合作吧還是其他關系吧?如果是貿易上的合作,我青龍幫可以取代林宿承與貴國合作開展貿易;如果是對抗滿清八旗,那麽我們就更合適了。滿族人是我青龍幫的敵人,皇太極恰恰是我的最重要的對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皇太極的使者應該是到過朝鮮並向貴國施壓,要求朝鮮成為滿族人的附屬國”。
歷史上,也是就是崇禎八年(也是清皇太極天聰九年),莽古爾泰奉命皇太極之命征討朝鮮,朝鮮正式從明朝的附屬國變為滿清的附屬國。
金如煥頓時臉色大變,皇太極的使者去年達到達平壤的事情,他作為禁軍的統領當然是知道。皇太極要求朝鮮國納貢稱臣,因為李倧奪取王位還沒有多久,國內的局勢地位還不夠鞏固;所以沒有直接拒絕對方。但朝鮮當權高層都堅決不同意成為滿洲人的附庸。這個事情非常隱秘,朝鮮的朝野知道的人也不多,民間更是一無所知。這樣的信息怎麽傳到青龍幫人的耳朵裡?
“劉幫主的意思,青龍願意與我朝鮮國聯盟共同對付滿人?”
“不錯,劉某正有此意”
金如煥尋思著眼前的一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讓他有點措手不及。這個年輕人來歷身份和背後的背景都是謎團。以他這個年紀,絕對不會是真正的主事人,背後必定另有其人。而這個藏著身後的個人或者勢力一定非常龐大,他們所圖甚大!
會是明朝人嗎?看起來也不像,明朝的兵馬一部在國內鎮壓動亂,另一部在關外被滿族八旗打的節節敗退,正處於內外交困之際。哪來這麽多財力和人力組建水師,就算是組建也不會掛著青龍幫的旗號,而是堂堂正正的豎起明朝的旗幟。還有,如果是明朝皇帝派人招安這些海盜勢力的話,那麽,皇帝派出的將軍絕對不會如此年輕。所以,他們不是明朝官方的人!這樣的話,這裡面的關系就複雜了...
劉星也不知道,這片刻瞬間,金如煥有這麽多誤會的推算。
金如煥抬頭死死的盯著劉星問道:“劉幫主如何顯示貴方的誠意?”
劉星也會盯著對方的,一字一句告訴金如煥:“我是華夏人”。
金如煥皺這眉頭,問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劉星說道:“我是華夏人,所以第一,我不會讓滿族人強大;十二年前,努爾哈赤不是派兵侵犯過貴國嗎?我記得天啟二年,你們國王都被滿族人趕出了平壤。第二,我和日本人有仇,你們難道忘了三十七年前,日本的豐田秀吉率領十萬大軍入侵朝鮮之事嗎?當時,李如松將軍率領六萬多人幫助你們打敗日本人。現在,德川幕府統治日本已經有三十三年了,他們養精蓄銳了這麽多年一直在等機會。你覺得,他們除了出兵朝鮮還會有其他地方可去嗎?”
金如煥點了點頭說道:“這事我知道。我只能向我國主稟報,至於聯盟合作的事情,事關重大我自己無法私下裡答應”。
劉星表示明白,說道:“如果將軍有意傳話的話,我會釋放的你和你那些被俘虜手下回去向貴國主傳話”。
金如煥懷疑的說道:“劉幫主,
就這樣放我們回去,不怕我變卦嗎?”。 劉星笑了笑,說道:“你變卦又如何呢?就憑你個人實力還能幫得了林宿承不成?相信你已經十分清楚,在今天太陽下山之前,旅順口的城牆上會升起我的藍色青龍旗”。
金如煥一陣苦笑,他也知道對方所言屬實,形勢比人強!他便問道:“金某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劉星說道:“你是想問貴方的水師的下場吧,我直接告訴你,貴方派出的五十艘戰船隻逃脫了三艘,其他的都已經覆沒了”
金如煥臉上再次大變,連手掌都忍不住顫抖起來。朝鮮人辛辛苦苦五十多年時間,才有了這麽一百五十艘戰船,一下子就沒了五十艘。可謂元氣大傷!盡管有思想準備,但最終的結果比他想的還要糟糕!
他沒想到青龍幫水師的實力強大的這個程度,他深深的為自己國內那些權貴在未了解青龍幫的前提下,草率做出了對抗的策略感到痛心。這種付出的代價讓他感到沉痛不已。
其實,他還有另一個問題,那就是昨天夜裡擊敗他們的爆炸物是什麽東西。不過,他很快放棄這個問題,因為他也清楚,這種國之利器對方是不會告訴他的。
忽然間,金如煥發現自己在劉星面前已經失去了所有主動權。他不了解對手,但對手了解朝鮮!
......
就在劉星決定釋放金如煥回朝鮮時,蕭運率領的三千多人,正在旅順城下如火如荼的準備攻城。旅順南門三百步外,三千按部署人列出幾個陣列,寬達一裡地陣線上向旅順逼進。
五百名手持擼盾士兵列成一排,位於最前方。其次,一千弓箭手排成兩列四縱為第二陣;這些將士正忙擦拭弓弦,檢查弓身,清點箭壺。再次,是五百名刀盾手抬著四十架雲梯,十人一組一副準備登城的樣子。
再後是六架投石機列成的遠程火力陣營,二十人一組,有的操作投石機,有的搬運石彈和火油石;另有將近三百人列在前面,只見他們身上穿的皮甲,背上背著一個特殊的包裹和小型的木框。
最後,是左右兩翼預防突襲的兩百長槍手。
林宿承站在城牆上面如死灰。他已經沒有任何信心守住城池,如果昨天晚上沒有出去偷襲,沒有被對方伏擊,他今天倒可以好好打上一場。但是,昨天夜裡他帶著一千五百人最終回到城裡的不到七百人。最要命的是,金如煥的五百人一個都沒回成,只怕是已經全軍覆沒了。
現在,他手上的人馬只剩只有一千兩百多人,就算上一些臨時征召的青壯也不到一千五百人。而且這些人經過昨夜慘敗之後,已經士氣渙散!
而旅順城又不是什麽堅城。因為常年和平沒有戰亂的緣故,城牆高度只有一丈三尺。這還是當年嘉靖年間,為了防備倭寇而成的城牆,牆體也是普通的石頭和黏土混合搭成的,根本經不起對方的投石機的攻擊!這也是他昨夜冒險的一個重要原因。
更要命的是昨天夜裡他聽到幾個部將偷偷的在商議是否投降對方。原因是陳燎風投降之後,青龍幫給以妥善的處置,給人家留了一條出路;還說青龍幫入主長島之後對當地的居民們秋毫不犯。
其實林宿承倒不是不能投降,只是不知道對方如何安置自己;更放不下毛文龍的獨子毛承祚。除此之外,他還有一絲不甘心。但凡是個悍將,都有一顆不屈之心。
見到己方人馬妥當之後,蕭運沒有立即攻城,而是先派了一名傳令兵去招。傳令兵手執白旗傳令兵跑到城門下,大聲呼喊道:“可是林宿承將軍在城上?”。
林宿承見左右疑惑,也沒有多想,直接大聲回復:“某家便是林宿承”。
傳令兵說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家蕭將軍請林將軍開城投降,以免殺傷無辜”。
林宿承哭笑不得,大聲喝道:“你們青龍幫無緣無故來攻打我旅順城,還說什麽殺傷無辜。你們退出旅順口,回到你們的地盤,兩家再說言和之事也不遲”。他這一說,一些老兵還真有逆反心理,怎麽說他們也是被侵犯的一方。
傳令兵說道:“林將軍若肯投降,其他之余都好說。我家主上有令,凡是棄械投降者,準許卸甲歸田,我青龍幫不會侵犯百姓一針一線財務。倘若抵抗者,就沒有這個待遇了”。他說完拍馬往回趕去複命。
收到傳令兵的回復之後,蕭運就下達攻城的命令。他原本就沒指望對方一下子就能投降,只不過是為了先禮後兵罷了。
“傳令,五百擼盾手護衛在前,兩列弓箭手緊隨後;令弓箭手前進到城牆一百步距離,三輪三段射”
“傳令,投石機營隊在弓手三輪齊射之後,可以發射兩輪石彈”
“傳令,投石機發射兩輪後,刀盾手上前架設架設雲梯,但不許登城”
“傳令,雲梯架設之後,弓箭手再射兩輪。”
“傳來,火器營投彈手,在雲梯架設後,向城牆上投擲一輪掌心雷。”
“傳令....”
隨著傳令兵奔馳和震天的鼓聲響起,排在最前面的一排擼盾手和兩排弓箭手向城牆踏步前進。抬著雲梯的刀盾手緊隨其後。
......
旅順軍的剩余老兵還好,雖然一千兩百人分散到二裡的城牆上兵力不足,但好歹行伍多年也算鎮定。可剛被迫上城助戰莊丁就不行了,手上拿著剛剛發放的長槍,手腳連帶長槍一起發抖,有很多人臉色發白牙齒打顫。
“啪啪啪...”,當青龍幫人踏步向前時,旅順軍的老兵和將官們頓時色變了!判斷一支軍隊是否算的上精銳,有三個標準:一是行令禁止,從發出軍令都執行的時間長達;二是經過實戰熏陶,特別是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兵,任何人都無法小視;三是能做到勝不驕敗不餒,任何時候都寵辱不驚,這第三點最難。
眼下攻城的青龍幫人馬就接解釋了什麽叫行令禁止!
“全部弓箭上弦,預備!放!”,旅順軍的人見敵軍靠近一百二十步遠時,在各夥長的指揮下,旅順僅有的八百隻長弓射出第一輪的箭雨。
旅順軍不是缺弓箭,而是缺乏合格的弓箭手。不是拿起長弓就能成為弓箭手,合格的弓箭手是需要系統的訓練。簡單來說,射擊箭靶,至少百步之內十發七中才能及格;敵軍移動作戰時,做到十發五中才算合格者。弓箭手至少要專業訓練半年以上,原本旅順軍有更多的弓箭手,但昨夜的偷襲失敗讓他們擅長弓箭的老兵傷亡過半。
接下來的情景讓他們大失所望:青龍幫的軍官們見城牆上射來箭雨,一聲口令,擼盾手沉默地將擼盾高高的立地而起;然後連同的後面兩排的弓箭手一起全部躲在擼盾後方。這第一波的箭雨射在擼盾上, 讓擼盾上如同長滿密集的羽毛;真正中箭的還不到二十人。這種配合無間的戰術,讓城牆上的林宿承歎為觀止。
接下來,當青龍幫逼近一百步的距離,再次用此戰術躲過第二輪箭雨。
沒等旅順軍發射第三輪,青龍幫弓箭手開始發出他們的箭矢,密集整齊箭雨向城頭飛去。旅順軍的將士,有的乾脆躲在女牆內,有的用木盾抵擋;躲在女牆內的還好,但是用木盾抵擋的士兵們就倒大霉了。青龍幫弓箭手使用箭矢大多是尖細的狼牙箭,穿透力極強,很多老兵憑經驗以為自己盾牌能抵的。結果單薄的木盾被穿洞而過,箭矢繼續射入他們的胸膛、臂膀。
緊接著,第二波,第三波...兩列弓箭手,相互交替整整射出六輪的箭雨壓製得旅順軍喘不過氣來。
膽小的士兵反而沒事,反而那些乘敵軍射擊的間歇時間搭弓射箭,準備反擊的人倒了大霉。因為青龍幫的箭矢射速間隔極短,很多在伸出頭的瞬間被利箭爆頭!
城牆上片刻之間哀嚎不止,最慘的卻不是這些老兵,而是那三百多還沒見過血的青壯年。六波箭雨直接就放倒了一百四十多人。大面積的傷亡和慘叫聲徹底摧毀了他們的心靈,身形青壯已經完全崩潰了,他們丟棄中的長槍,轉身就跑。
有的大聲呼喊著:“我不想死啊”,然後就不顧不顧一切的向城內跑去。旅順軍壓陣的老兵都控制不住局面。
林宿承沒想到最先衝散自己防線的是這自己臨時強製征召的青壯,他們已經把還把牆城上的陣勢衝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