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島北邊有一個小島約有四十平方公裡,當地人稱之為北島。此島北邊和東北有一片山丘,海拔約三百多米,靠南邊的一面是一片二十平方公裡的小平原。青龍幫的軍工基地就落了此地。
就在青龍幫的艦隊正在旅順口海面拚殺時,劉星正帶著瘋道人觀看高爐煉鐵的過程。這個爐子明顯比官方的爐子要小很多,目測了一下爐子的容積不超過三立方。鐵礦石和煤炭先經過研磨成為粉末,然後固定比例攪拌混合,然後通過料鬥投入到高爐子方。高爐的下半部分開了三個口子,最下面的口子是鐵水的出水口;中間的口子是煤渣和鐵渣的清理出口;最上面的口子連接一根高達四丈排氣煙囪,高爐煉鐵產生的粉塵就這樣排到空氣中。
類似這樣的爐子在周圍整整有五座。每個爐子勞作的工人,都在一個“煉丹基友會”的道士在邊上監督和指導。
瘋道人正興奮的向劉星介紹道:“這樣的爐子,每座一天可以煉鐵六百斤”。瘋道人從小跟師傅練過十幾年鐵、銅、錫、金、銀等各類金屬;後來跟師傅轉煉去神丹,這些冶金的事情就很少去做,不過這道手藝一直掌握著。
劉星算了算,說道:“一個爐子一天能煉六百斤生鐵,五個爐子一天有三千斤。從量上來說是相當不錯了,只是我聽說朝廷造辦工坊裡頭的高爐要比這大得多”
瘋道人豎起眉頭,不屑的說道:“我倒想試試大爐子煉鐵,只是,你看你手下的傭工都是什麽德性?這些人笨手笨腳,才學了兩年不到。我們這些人得日夜安排人盯著爐子才放心。工部工坊高爐,他們的安全要求太高;如果讓我們這些毛頭工人出手煉大爐子,老夫擔心他們會把爐子搞爆了”。
劉星心想也是,安全第一!看著工坊裡五百多號在忙裡忙外的工人,他說道:“工人數量不夠,我可以再招募,但是至少讓他們要三班倒,保證得到充分的休息;工匠是最珍貴的!金前輩,聽說你們道家煉丹煉鐵時,曾經用過一種叫石棉的材料用來防范高溫,不知是否聽說過?”。
瘋道人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有是有,只是那玩意有點笨重。以往我們都用鐵絲做骨架,打上的石膏,再用牛皮包夾內外。這樣的防護衣服穿上之後,工人們是不容易被高溫燙傷;只是那衣服如果是冬天穿也罷了;但是到了夏天,這種石綿衣不透氣,穿久了真的把人可以悶死”。
劉星想了想對瘋道人說道“金前輩,你先安排人試著做的,能用一段時間是一段時間。另外,如果夏天開工時段,你給他安排四班工人輪流倒班。咱們再去看一看那邊煉鋼的平爐”。
......
高爐底下的流出的鐵水,需要經過一段耐高溫的耐火磚拚接成的管道將鐵水引到二十步外的平爐,每一個高爐對應的兩個平爐。這個耐火磚是經過劉星提議後,瘋道人帶著一班“煉丹基友會”的道士們花了一個月時間居然練成了,高嶺土和黏土是劉星命人從江西景德鎮弄來。為了這事,劉星還派了商會和風信子的人搞了一回無間道,把景德鎮燒製瓷器的配方都偷來了。
因為高爐煉鐵煉出來的鐵水含碳量非常高,這樣的生鐵的硬度和韌性嚴重不足;用在兵器上容易斷裂生鏽,用在鎧甲上容易崩裂!所以,必須將鐵水再經過平爐精煉煉成鋼材。
平爐和高爐不同,還沒有投料口只有鐵水從上方注入;除了排煙口,爐子的兩側還設置了兩個巨大的鼓風爐。
平爐的左右各安排三個赤身上身的大漢在大力抽拉著鼓風爐,將空氣擠壓進入平爐內。 後世大工業煉鋼用的是純氧氣注入爐子裡,因為空氣八成的成分是氮氣,氮氣會在鐵水中形成氣泡。眼下沒有這個條件,隻好將就常見空氣。大量的氧氣隨著空氣被擠壓進入平爐,經過三到四個時辰的煆燒,氧氣會把生鐵中的碳成分被氧氣反應生產二氧化碳排到空氣中。最後留下的含碳量極低的鋼材!
練好的鋼鐵水,經過出口的導流注入到設計好的磨具中,形成一塊塊方形的鋼錠。
......
看完自己的鋼鐵冶煉基地之後,劉星帶著隨從策馬轉到東北邊的鍛造工坊。他準備再考察一下呂老負責的兵器鍛造所的狀況。當劉星策馬走到半路時,發現連同風帶著錢婉月半路迎了上來。
還沒等連同風開口,錢婉月就大聲說道:“我哥從海上傳來消息,說是朝鮮人出現了!”。
劉星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轉向連同風。錢婉月最近也經常往自己的住處書房跑,她那點少女心事哪瞞得住自己六十年的兩世閱歷,自己倒不抗拒這個女孩子。只是,這個丫頭一向急性子,做起事情來公私不分。劉星非常抗拒自己親屬和隨從參合自己公事,鑒於這丫頭性格耿直為人沒什麽心計,所以劉星才沒有加以訓斥。
連同風迎上劉星的目光說道:“陳延年飛鴿傳信,旅順口的艦隊基本上已經被消滅。我軍主艦被擊沉一艘被打傷了四艘,算是一場大勝了。只是,之前一直擔心的朝鮮艦隊也出現了;幸運的是,當朝鮮人的艦隊趕到的時,我方已經結束了西邊的戰場。現在,錢延年正率領的艦隊與朝鮮人作戰”。
劉星點了點頭,然後問道:“朝鮮人出動了多少隻戰艦?”
連同風回復道:“據回報的數字,有五十多艏”
劉星下馬踢了踢路邊的石子,說道:“那就行了,我們隻管等消息吧”
錢婉月說道:“主上,你不心急嗎?”
劉星調侃道:“你是擔心你哥還是擔心我呀?”
錢婉月瞪個大眼,說道:“你這人不識好人心,這麽大的事,你居然可以放到一邊不管”
劉星笑了笑,說道“讓他們去忙吧,朝鮮人翻出什麽大亂子”
連同風看了看邊上急躁的錢婉月,再看了看自己的主上,心裡暗道:主上的氣度果然非同一般,也正是這種氣度讓自己讓心悅誠服的投到其門下。所謂見泰山崩而面不改色,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小侄女,主上都已經說了,你哥帶著整整一百多艏的戰艦,兩倍於朝鮮人的數量,你有什麽好擔心?再說,主上在今天早上已經另外調了第五水師營的前往增援了,估計正好趕上大戰。你想到的事情,我們這大老爺們都想到了,說你瞎操心你還不信”。連同風顯然對這個小侄女特別疼愛,特意解釋寬慰她。
錢婉月這才漲紅著臉,不好頭意思的低下頭去。念頭一轉,又惱怒大家一直還她當做一個小孩子,所以才沒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他。
劉星對連同風說道:“連叔既然來了,咱們一塊去看一下兵器所吧,您和他們到前頭先等著,我跟小月說幾句話”。
連同風點頭稱是,然後笑眯眯跟著幾個隨從到前面的路口那裡等待。對撮合錢婉月事情,他一直很上心,雖說牛山島的兄弟們都得到了主上的重用,但是與劉星自己班底出身的嫡系還有所區別。在青龍幫中,這種派系之分總是無形中存在讓他感到不安,如果這丫頭嫁給主上, 那麽就是正經的一家人了,下面將士們就不會有再有小心思。
流星向錢婉月招了招手說道:“月兒,咱們先約法三章,如何?”
錢婉月瞟了流星一眼,紅著臉低頭說道:“嗯”。一句月兒,就把她的心都化了。這個年齡的小姑娘,只要是看對眼了就非常容易哄的。
“第一,你以後不能再往經常跑軍營裡跑了,軍營是我們青龍幫辦公事的地方,咱們私人話題不能在那裡說”
“第二,我的住所那裡平常比較亂,你有空請你幫我打理”
“第三,幫中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找不到合適的人擔當,你願意幫我嗎?”
錢婉月抬頭看了看流星,說道:“前面兩件事情我答應了,這第三件事,是要我做什麽呢?”
劉星說道:“這次大戰之後,估計我們青龍幫會很多傷員需要救治,我在島上安排了一百多名婦女跟隨郎中學救治之術。但是缺乏一個帶頭的人來管轄這般婦人,你願意幫我擔任這個醫護營的營長”。
錢婉月興奮的點了點頭,說道:“這小事一樁,明天我就去上上任”。總算可以出力做點事情,這讓她感到非常踏實,她也想做出一番事,好讓劉星和自己的兩個兄長不再小瞧自己。
劉星溫柔的擰了擰錢婉月的耳朵,說道:“好!這樣的話,就看咱們青龍幫的花木蘭的表現”。
錢婉月懵逼的問道:“誰是花木蘭?”
“連花木蘭都不知道?你趕緊抽空去讀點書,不懂的話你問問連叔,什麽叫《木蘭從軍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