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平是一名普通的艦長,他原是登州的漁民,因為有家傳武藝在身,身手比普通人敏捷的多。在劉星率眾奪取長島入駐後,邱平和登州很多漁民一樣,選擇了舉家遷入長島,為了一份穩定收入,也為了一個安家樂業的家園。
青龍幫招收水師的水手和士兵時,他選擇了加入軍隊。金州海戰,他所部的艦隊在宗江濤的率領下攔截朝鮮水師,那一戰是水師組建成立以來打的最慘烈的一戰。邱平所在的主力戰艦在石彈和箭鏃橫飛的戰場上陣亡十二人,包括他們的老艦長。
在那次戰鬥中,邱平在危機時刻結挺身而出擔起了臨時指揮。他頂著朝鮮人的箭雨,組織剩余的戰友重新操作起投石機加入戰鬥;並帶著戰友最終擊沉了的兩艘敵艦。戰後論功行賞,邱平被提拔為新任艦長。在戰後的慶功宴上,幫主還專門為他頒發了銀質一等功勳章。
一年多的時間過去了,邱平帶著老戰友和很多新加入水師的新兵們日夜相處,操練水上戰技和深海航海技能。這一次,他帶領著全艦三十五名戰士再次與朝鮮人血戰。
“碰”了一聲巨響,敵人的一發石彈落在戰艦前方,石彈的落點僅僅離戰艦只有三丈遠的距離。石彈在船頭咂起一片水花,兩個正在操作著投石機的新兵頓時嚇的手腳有點發抖。平時訓練講解是一回事,臨戰實戰又另一回事。
邱平上前拍了拍兩個新兵的肩膀,說道:“不用擔心,有我在指揮!如果對方石彈落點有威脅,我會提前提醒,告訴你們躲避。現在安心操作,用絞繩拉開投機的過程中手要穩,不能忽快忽慢!那樣容易把容易把絞繩纏住,會無法發射投石機”。
正常的主力戰艦,承重的投石機裝在船頭,床弩較輕則安放在上層甲板;石彈火油儲備藏放在船艙內。
邱平指導完投石機的操做,轉頭度對舵總說道:“林大哥,你調整投石機的射擊角度和炮口角度的速度要快一些,敵軍是順風而行,他們的戰艦移動速度較快。如果你調慢了,投石機投擲的位置就偏差大了”。
在經過之前的幾次海戰之後,劉星和水師各營將領專門研究過海上遠程火力的優缺點。最終在工匠幫忙下,對每個投石機和火炮的基座加裝了一個圓形轉盤。這樣一來,投石機和火炮可以左右調整角度的,操作起來時間也縮短了很多。並且,可以讓火炮和投石機在前方一百八十度范圍內的調整射擊角度。遠程炮火的裝彈和瞄準的時間縮短就意味著戰鬥反應的快捷,就意味攻擊頻率的先手。
安排之後,邱平接著對自己身邊的參謀周遠說道:“周參謀,現在前方的兩艏敵艦離我們有四百步距離,等會他們和我們戰船擦肩而過。在兩船相近時,他們會射出弩箭。你帶著人去取擼盾等待在船舷的兩側的缺口,防止朝鮮人的弩箭射傷我們的人”。以邱平的經驗,朝鮮水師投石機以及床弩的操作水平一般;只要大家按照自己明確的規避方法行事,會減少很多傷亡的幾率。朝鮮人,就是弩箭的命中率較高;對這點,他在去年的海戰中已經有所體會。
參謀應周遠承後,帶過六名士兵拉取足足半人高的擼盾,擺弄一陣後,將他們架在船舷上女牆的缺口處。周遠是從陸軍轉過來的老營弟子,以陸軍連長的身份調到水師歷練。這些經歷劉星調教過的弟子沒有什麽性格上的大毛病,都非常謙虛好學;在戰艦上下和士兵們打成一片,向艦長學指揮能力也非常用心。
在邱平和一些老兵的帶的帶領下,新兵慢慢穩住了情緒,操作投石機也穩重起來,投出火油彈也越來越準。終於,在第四發射出的火油石,在天空劃過一團燃燒的火焰後砸中了敵艦的甲板。望著了敵艦中彈冒起的煙火,士兵一陣狂吼後再次緊張的投入投資操作。
如邱平說預料,片刻之後,右舷的敵艦被擊中後燒毀風帆後陷入混亂;可左舷的一艘朝鮮戰艦錯身而過時。這膄朝鮮戰艦,在靠近瞬間,從甲板上冒出六個弓弩手向他的戰艦射出二波弩箭。
因為事先的防備,這六隻弩箭全部射在船隻的女牆和擼盾上,並沒有對士兵造成傷害。而己方的床弩,在邱平的調整下,錯身而過的短暫時間裡,對敵艦發起一輪射擊,弩箭非常幸運的射中敵艦船頭的投石機上,直接摧毀朝鮮人的投石機的骨架!廢掉了對方的遠程火力!
像邱平這樣的艦長,就是青龍幫艦隊的老練的基層將官骨乾。約有三成的新兵在這樣軍官和老兵的帶領下,慢慢穩穩住陣腳,把控了作戰的節奏。這次大戰之後,這批新人只要不陣亡,就會成為新的骨乾。每次大戰,都是新兵的一次生死涅槃,死去的人投入輪回的懷抱,生存下來的人則脫胎換骨。
......
劉勇躲在擼盾之後,用望遠鏡打量著整個戰場。海面上已經攪成一團,他所率領的五十艘戰艦的第一梯隊已經衝進朝鮮水師的前軍,雙方的艦隊已經混戰成一片。不過,看情況比他預先想的要好的很多,因為己方的火炮、投石機、床弩的的發射頻率,和發射命中率都比朝鮮戰艦的明顯高出很多。
二刻鍾的交戰時間裡,他所部的戰艦被八艘被擊傷,有三膄的投石機損壞只能靠床弩攻擊,有兩艘開始側舷進水傾斜;好在位於第二列的六膄西式戰艦都無礙,紅衣大炮繼續發威。與之對應的是,朝鮮水師戰艦再次被擊沉五膄,擊傷七膄。
如戰前所布置的一樣,在朝鮮水師的前軍剩余戰艦側身而過時,在劉勇安排在第二梯隊的戰艦卡位逼迫下,改變了行駛方向。劉勇所部第二梯隊的戰艦剛好橫在朝鮮水師的航行道上的卡位攔截,使得準備脫身離開的戰艦,只能從正面迎敵改為斜向迎擊。劉勇的第二個使命,就是要把朝鮮人拖在戰場上,使其無法順利逃跑。
這其中,最給力的就是十膄俘虜過來並改造的鐵甲龜船。一年前,這俘虜的十膄龜船在劉星觀摩之後,實施了大量改造。去掉風帆動力,全部改用輪槳動力;青龍幫的船匠增加船艙的覆蓋保護層,並在兩側的船舷上加裝了鐵甲防護。
這樣改造之後的鐵甲龜船,投石機和床弩已經無法對它造成致命打擊,全身幾乎沒有明顯的弱點。這十艘鐵甲龜船的目標就是橫衝直撞,擾亂對方的陣型;並時不時的鐵甲的孔洞裡射出幾發床弩。
這一次作戰,劉勇並沒有冒險,他的旗艦還是安排在艦隊的第二梯隊正中。因為上次金州海戰,孫江濤率領的攔截艦隊因為旗艦被擊毀,導致指揮一度癱瘓。
從那以後,流星增加了一條命令,沒有特殊情況,不允許營級以上將領將旗艦衝在最前面。見局面穩住之後,劉勇在把望遠鏡瞄向西邊的海域。片刻之後,他心裡大定,劉傳所率領的主力艦隊已經趕到戰場,他們已經和朝鮮水師的左翼接戰上了。
......
雖然已經擊沉兩艘敵艦,擊傷了六膄敵艦,但洪原君李宏的心裡一點喜悅感都沒有。因為他此時的目的不是消滅敵軍多少戰艦,而是盡快讓全軍主力穿陣而過脫離戰場。
然而,他的策略目標沒有達成,特別是青龍幫的十膄鐵甲龜船橫衝直闖超時,他更是氣得渾身冒煙。在心裡,他更是把李順恨透了!在過去的一年裡,他一直認為李勝戰死沙場,也是讓敵軍付出慘重的代價,朝鮮海軍的那些戰敗的戰艦都沉入海裡。
但現實擺在這裡,李順所帶領的艦隊全軍覆沒了還不算,還有很多戰艦被敵軍所俘虜。不管戰艦被俘虜之後怎麽改造,但每個國家固有造船的風格擺在那裡,一些特有的標記結構是無法改變的,這瞞不過他這個水戰行內人士。讓他傷心的事,幾百年下來一直被視為朝鮮人定海神針的鐵甲龜船,經過敵人改造之後,成了對方手裡的利器!
與一早上的躊躇滿志相反,李宏現在已經心灰意冷,發現自己遠遠高估了本國海軍的實際戰力。自從四十年前對馬海戰之後,朝鮮海軍負有強軍之名。然後,四十年的時間裡,水師的士兵都不知道換了幾輪了。現在的這些士兵明顯戰法沒落了,臨陣之時,不管是操作投石機還是床弩,都非常生疏!而唯一熟練的只有單兵弩箭。
但時至今日,單兵弩箭這種兵器在海上已經跟不上時代的變化。除非接近的接舷戰,否則在五十步的距離射出的弩箭,經過海風的吹刮之後,落在敵艦的甲板已經沒有什麽殺傷力,而且很容易被對方的士兵利用障礙物遮擋。
李宏終究不是李舜臣!他無法上演傳奇,其實,即便是李舜臣複生,此時也無力回天了。
來不及抱怨的李宏不得不下令,將自己的旗艦和後陣的戰艦從左右兩翼的繞行。因為青龍幫的主力戰艦已經來了,一百艘的主力戰艦加八十膄的蒙衝鬥艦,列成一個兩側突出中軍稍後的玄月陣型向朝鮮水師直撲而來。前隊已經進入兩裡之內,率先發力的,同樣位於中軍的西式戰艦;那陣陣的炮聲,成了朝鮮人悲涼的喪鍾。
朝鮮的水師將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紅衣大炮肆意發揮集火戰術,而被作為目標的朝鮮戰艦,一艘接著一艘被擊沉。
戰鬥打到這個程度,朝鮮艦隊上下此時已經士氣低沉。士兵們開始無心作戰;原先配置在甲板和船頭的操作投石機和床弩的士兵都跑回船艙,他們拿起船槳搖櫓,試圖幫戰艦行駛得快一些,另一部分士兵更是加入風帆的水手操作活。
最先崩潰的就是朝鮮左翼的艦隊,因為按照雙方艦隊陣型的位置,朝鮮軍的左翼剛好是劉傳主力艦隊玄月陣集火的目標。在沒有擊潰並俘虜敵軍之前。青龍幫的戰艦不敢放過任何一艘敵艦;即便是已經起火了敵軍戰艦,如果不將它徹底擊毀,都有可能有朝鮮士兵在上面繼續操作投石機和和床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