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劉星安頓事情後,從母親張氏要了十兩銀子後便帶著妹妹劉芸上街去。臨行前,張氏少不了訓示一頓,要劉星今後不得在魯莽行事,不得忤逆父親之意。完了,張氏還請老周叔跟隨他們兄妹後,才放心讓他們去上街。
領了銀子之後,劉星心裡惦記著藥方的事情,就帶著妹妹和老周叔直奔藥鋪去了。在離劉家五百步的十字街口,一家匾額上書寫著“夏氏醫館”的鋪子。劉星三人走進鋪子,鋪子是外堂兩間外加內堂一間的布局。左側外堂做了一位坐堂大夫,正給人診斷把號,邊上長凳上還坐等著兩個人;右側是櫃台站著一個夥計。見到有客人,夥計就熱情上前招待,他向老周叔問道:“這位爺,您這是候診還是抓藥?”。
老周叔指著劉星說道:“你問他”。
那夥計倒是奇怪,為何不問大人問小孩。
劉星也懶著解釋,直接說道:“快拿筆墨和簽紙過來”。
那夥計壓著心中疑慮端上筆墨紙硯後,劉星便站在櫃台上書寫一陣子,然後把藥方遞給夥計問道:“這些藥材都有麽?”。
夥計一看,上面寫著:三年以上何首烏,五年以上田七,五年以上石苕,十年以上天景紅,十年以上烏藤,五年以上黨參、五年以上天麻、枸杞、十年以上三七,十年以上人參,十年以上高麗參,五年以上黑靈芝。這不像正經的藥方。
這正是段體液和五神湯的秘方所提到的藥材。為了保密和混淆視野,劉星省把兩個方子的藥名寫在一起,還添加了人參、高麗參、黑靈芝三樣名貴藥材。
夥計有點拿不準主義,拿簽紙到內堂的藥材儲格核對了一遍,然後到掌櫃那裡小聲嘀咕了一陣。掌櫃聽後,親自走到外堂櫃台處看了看三人,向劉星問道:“鄙人姓孫,填為夏氏醫館和藥堂掌櫃,這位小哥是哪裡人?為何用這些藥材?”。
劉星看了看孫掌櫃,作揖一禮後說道:“孫掌櫃莫多心,我是城東劉家子弟,名叫劉星。買藥自然是家裡需要,莫非每個人來藥堂買藥都要交代?要是范了他們私隱,今後誰還願意來你們夏家醫館?”。
孫掌櫃一聽就說道:“小哥可是人稱小神童,令尊是不是劉會劉老爺?小哥別誤會,我等醫藥行者,一般都會先給他人診斷開方子,再行依方子抓藥。單獨抓藥,我等問清來路後,才好知道是否會有誤用。既然是劉老爺家,想必另有他用,我也放心。這單上的天麻一時缺貨,如劉家不急,我等可以從其他地方進貨。一趟來回得至少八天,而人參和高麗參本店也沒有,此藥頗為名貴,本店無能為力”。
劉星一聽,心裡一陣竊喜,這段體液藥材都齊了。五神湯所需的天麻,等上個十天八天也不急,後面三樣說進入暗勁後才用到的,他隻是順便未雨綢繆的打聽。本來就沒抱多大希望,沒想到黑靈芝也有。劉星便問道:“孫掌櫃好說,這神童之說劉某不敢當,那是街坊長輩們抬愛罷了。天麻等幾天不礙事,隻是這藥材都是如何賣?”。
孫掌櫃老早聽街坊的人說劉家二少爺有異人之處,今天初見,果然伶俐。他又念及劉氏本地大族,不敢過多為難,於是拿起劉星寫的簽紙,在每款藥材下注明沒錢每兩的價碼。完了之後,孫掌櫃遞給劉星說道:“劉家小哥可看好了,夏氏醫館價錢公道”。
劉星看了一下,價格倒是公道,便除了天麻外,兩種方子的藥鋪各買了一份。他遞上銀兩後,
打包好藥材才離開,隻是懷裡的十兩銀子只剩一兩二錢。 走出藥堂後,劉芸突然拽這哥哥的衣袖問道:“二哥哥,這些藥好吃麽?芸兒聞起來味道,覺得怪怪的”。
劉星看了看周圍沒有人注意,便溫馨說道:“這些藥不能吃,哥哥帶你去北街買糖人好不好?”。
劉芸到底隻有三歲小孩,容易哄。很聽話地跟著哥哥走了,老周叔隻是靜靜的跟身後;他因為自己沒有後人,對劉家三個小孩都看成自己的孫輩,看著兩個孩子滿眼柔和。
玩了一上午,直到午飯時,劉星才拉著妹妹回到家裡。除了糖人,劉星還給芸兒買了一隻風車。回到家裡後,劉星將妹妹交到母親手上後,帶著一個木盒子找上劉建,說是給劉建一份禮物。劉建是個勤奮的孝子,即使父親不在家時,也十分自覺熟讀寫字。
見弟弟送禮,劉建打開一看,發現是一隻狼毫湖筆,外加一塊用紙包裝好的松墨。東西簡單,但劉建愛不釋手,他倒是想要一隻上好毛筆很久了。
劉星看著大哥滿足的神態,倒覺得物有所值。不過,買完藥材,剩下銀兩買完大哥和妹妹的用品後就一文不剩了。劉家是自己今世的根基,一家人和睦平和是一切的基礎。也許隻有這些親人才能讓自己淡忘對前世親人的思念。
接下來的日子,劉星又回到熟悉作息。早晨練武,下午上族學,晚上回家除了和父母兄妹談家事,就是修煉內勁盤坐養神。
這接下來的一個月裡,經過劉星的指點,老爹劉會終於疏通的老族長的工作。在劉會帶頭情況下,族人籌資修繕學堂事情有了著落。於此同時,族裡的一些有心賺錢有苦於無門路的族人找上劉會說道:族長願意借子錢,我們這些兄弟也願意相助,籌點子錢還是有的。
劉會心裡暗笑:平常借錢都說沒有,一聽是利息子錢就都送上門來了。看樣子星兒所言不假,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這本錢是籌到了更多了,但願劉星分析無誤,否則明年此時,白白償還二分利。
籌到資金後,劉會召集家裡的夥計和護院,開始肥城以及附近州縣購買,比市價略高十文錢的價碼收購麥子。
......
老爹籌備購糧大計不提,劉星這邊在籌備了七八天后,開了一個期待已久的事情。
這天晚飯後,劉星安排將所有的仆人支開,帶著老周叔來到廚房的,用一口湯碗粗一尺高的陶罐熬藥,他先在下面添加柴火燒起來。等罐子水燒開後,抬頭對老周叔說道:“師傅,先放何首烏”。
老周叔用麻布隔著手,揭開陶罐蓋子,放入準備好的二兩份量的何首烏。隔兩刻鍾後,老周叔按劉星提醒,依法投入烏藤四兩、田七一兩、石苕五錢;然後大火燒起。在熬藥的過程,劉星邊熬邊觀察水量,適時的添加邊上準備好的開水,保持湯的水量。等一個時辰後,劉星將柴火的火勢控制小,改用文火煲著藥湯,並提示老周叔加入最後的一兩天景紅。就這樣,繼續文火保持三刻鍾後,這第一份段體液總算成了。
把湯搬到劉星房間後,一個大浴桶已經提前準備好了。裡面盛放半桶的熱水,劉星用手試了試水溫,確認合適後轉頭對老周叔一禮,說道:“師傅,待會請幫徒兒在外面護法,不論發生什麽動靜,都不要讓人闖進來!”。
老周叔看了看這個架勢,點頭說道:“知道了,你自己小心!我看水還是非常燙,雖然不你知道要怎麽做,撐不住時候不要勉強!”。說完走出房門,並順帶關上門,再從走廊挪一張凳子就坐在門口。
劉星見一切準備就緒後,自己動手將熬好的湯藥倒入浴桶,並木棍攪拌了三圈。一時間,房裡霧氣繚繞。
劉星調息自己的心緒後,將鍛體呼吸法從腦海裡重放一遍,然後取一小塊準備好的布條,折好後塞入自己嘴裡咬緊。然後脫去全身衣服,整個人一絲不掛的走入浴桶,堅定的盤坐了下去。六十度的水溫燙的全身皮肉痛苦不堪,全身皮膚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劉星拋開肉體的痛楚感官,咬緊牙關,用鼻孔深深吸了一口氣;把精神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眉心印堂穴,保持深吸氣短呼氣的節奏。
待氣息平和後運起意念從眉心順著鼻梁到人中穴,再轉至勁下璿璣穴;接著轉至左手臂,順著經脈到手掌合谷穴和手指末端井穴,再從合谷穴原路返回到璿璣穴;依次再將右手臂的穴位運意念感知一遍。完成之後,劉星將精神意念注意力從璿璣穴沿著身體中軸線,轉至膛中穴,再至丹田氣海。
意念在丹田停留片刻後,向左轉至左腿的琪門、血海、陰陵穴直到膝蓋;在膝蓋滯留片刻後繼續下走至三陰交,最後到腳底八風,走完左腿後,將意念原路路線回到丹田才是完成。
依次再將右腿的穴位運意念感知一遍。如此一套運神法門分四步完成,在意念經歷過的身體部分,體表那種如灼燒般的痛感成倍放大。饒是前世已經多次經歷,但新的身體初次運功鍛體時,全身表皮和皮下的毛細血管和神經末梢宛如刀割,仿佛每個細胞都被摧殘一樣。
欲做佛前龍象,先當眾生牛馬!
劉星內心再次告誡自己,隻有承受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才能將苦功練成。待這樣痛苦煎熬過了半個時辰後,當痛楚的感覺慢慢消失後,一種舒暢的清爽感遍布全身,劉星知道這是熱水刺激外加藥劑雙重作用下,身體裡的暗傷得到了修複。
這樣鍛體的頻率保持在每個月六次最佳,不過劉星的身體修習基礎比前世已經扎實多了。這樣鍛體不需要那麽頻繁,畢竟前世九歲才開修煉武學。
余下的事情就不提,收尾事情自有劉星叫下人打理。老周叔這次看了劉星無恙後,徑自休息去了,沒有追問根底。
一夜的靜坐養神和睡眠自不提。第二天早晨起床後,劉星發現自己全身除了脖子和臉部,其他皮膚脫了一層皮屑。新生的白皙色嫩皮和老的死皮交錯分布,這是鍛體後表皮和毛細血管的修複的跡象。
到後園練習了幾遍形意拳和太極拳後,感覺肌膚更加敏感,對環境的溫度、濕度、氣流的感覺更清晰。
五天后,又到了族學沐休時間,劉星又兩天時間不用去何老夫子那聽訓。而劉星的《四書》已經學過一輪,開始著手學習《五經》,《五經》分為《易經》、《尚書》、《詩經》、《禮記》、《春秋左傳》。等到《五經》學完,劉星就有資格去考秀才。
十天時間已經到了,該去南溪溝看看蕭老和蕭運了,還有一張令劉星期待的獵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