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星不知道他魯莽了一把,讓山東的官場把注意力投遞了綠林道上的人。自古以來,但凡災民流離失所時,官府的人最怕的就是有人居中一呼百應。
劉星帶著何勝沒有目的的隨意閑逛一陣,然後在茶館裡要了一壺茶水。這會兒,茶館裡有說書人講《醉打金枝》的橋段。劉星看那茶館內外的一群老少婦孺聽的如癡如醉的模樣,心裡有種平和的感覺。
當說書人講到唐代宗向公主解釋郭家一門平亂功勳時,那種體惜老臣的氣度讓館子內外一片叫好的聲響熱烈之極。老百姓的就是喜歡善惡分明的典故!劉星微微笑了笑留下幾個銅板,招呼何勝繼續溜達。
路過一群算命測字的人群時,劉星突然想到,這些算命先生的經書學問不算有多好,但在這個時代也算脫離文盲的文化人。請他們教教自己農莊上一群孩子斷文識字是沒問題的。
教授那些孩子識字又不是要參加科考,只是為了日後能看到文書,能算帳目就行。否則的話,他們將來連個通告和調令都看不懂。劉星記得野史記載,在不久後的崇禎二年,清兵從古北口入寇就是用繳獲的印信和偽造的書信偏口喜烽口收關將領。而恰恰這個文盲的將校看不懂內容,隻認印信,便信以為真放偽造的清兵前鋒部隊入關。可見,文盲的可怕之處。
劉星上前分別同幾位老先生閑聊了幾句,並考校他們寫書信和算帳的能力後便發出邀請。劉星雇傭他們到劉家做帳房管事,並兼顧給莊上的孩子們讀書識字。
遺憾的,這些老家夥大部分有家室在本地,都不願遠行。最後只有一個四十歲的落魄老秀才,名叫劉真的人表示考慮考慮後再定奪。劉真既沒有舉人那樣可以當官的資格,也沒人引薦給人當書吏,祖上也沒有家業可繼承。他便在接頭賣字為生,勉強取了個老婆,也有一雙兒女要撫養。劉星便留下劉家的地址,讓他考慮好了之後的自行前去劉家。
沒招到教書先生,劉星二人帶著幾分失落離開。這時,何勝被遠處一夥兜售鳥雀的人吸引住了,便上去欣賞一番。山裡鳥雀不少,他也捕獵過不少,但是這喂養調教又是另一回事。
用竹條編織的籠子裝著藍綠的鸚鵡、灰白的百靈、金黃色的金絲雀、黃褐相間的相思鳥、棕色的畫眉,陣陣燕語鶯啼之聲倒在鬧市中別一番風景。幾個富家老爺在一邊指指點點,更多的好奇圍觀的孩子們。
何勝自顧著和一位三十來歲的漢子套熱乎,大哥長大哥短的詢問喂養的訣竅。劉星走馬看花的溜了一圈,突然發現,考角落的鳥籠裡,居然養著兩隻鴿子!如果是別的鳥,劉星不會在意,但是信鴿的意義沒有人比劉星更清楚!他打量片刻,便向那位二十出頭模樣的攤主走去,劉星問道:“這位大哥,您這鴿子是自己養的還是野外捕捉的?”。
那年輕漢子看劉星一身裝扮便熱情回道:“這個公子,您是看中這對鴿子嗎?鴿子羽毛不怎麽樣,可性子靈的很。只要成對的養,什麽谷物都成,還不挑食!”。
劉星看那漢子急著推售,便說道:“好,這鴿子我買下了。只是有幾個關系不大問題請教,如果大哥能讓我滿意的話,我倒一份機緣相贈”。
漢子見生意著落了,便心情大好說道:“好說,公子隻管問”。
劉星見周圍嘈雜,便招呼何勝回來,請這位漢子到不遠街頭的酒家一坐。漢子想了想便答應,把攤子暫時委托給旁人的熟人,
他自己帶著鴿子籠子隨劉星去了。一來這些攤主都認識,二來這賣鳥雀生意只是在農閑時忙一陣。只是順道賣個幾文錢補貼家庭,沒有人會來偷盜鳥雀。 一個時辰後,那漢子歡天喜地的奔了出來,攤子一收便急衝衝的回家去了。
經過一番交談,劉星知道此人叫阮貴。他家在城北十五裡外,是泰山山腳一個村民;家裡只有三畝薄田勉強度日;阮貴是心裡手巧之人,平常喜歡鳥雀;他通曉鳥類習性,甚至能學鳥鳴叫聲呼喚幾句。
這些鴿子群是他村子不遠一個山谷裡發現,而且鴿子不管平常怎麽分散捕食,但是每過斷時日總會回到集聚地。於是,阮貴便時不時去捕捉幾隻,經過他捕捉訓練的鴿子,還能做些簡單飛行動作。時間一久,他在家附近打建一排樹屋,喂養了一群鴿子。
當劉星向阮貴提出雇傭條件時,阮貴驚呆了。而過如果受劉星雇傭,他每個月有二兩銀子,契約書限期三年。三年內阮貴為劉星養成上千隻鴿子,並教會二十人以上馴養鴿子的本領。三年後,不論阮貴是否願意繼續接受雇傭, 劉星都會贈送二十畝地給阮貴。要知道,時下的物價,一兩銀子夠阮貴一家人一年的用度。面對這天上掉下的餡餅,阮貴無法拒絕。於是帶著五兩銀子的安家費用,急衝衝的回家向家人告別,並在三日後到客棧報到。
何勝不解,為什麽劉星會突然看中這種鴿子。鴿子既沒有好看的羽毛,也沒有沒有動聽的鳴啼聲。便發出自己疑問,劉星含笑不語,說道你以後便知道。
不管是經商還是征戰,要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之外,首先是情報急事準確!一群訓練有素的信鴿組成的指揮信息網,勝過十萬大軍!古代受人津津樂道的八百裡加急,從西安跑到北京,一路不停換人換馬,也要四天時間。如果用信鴿接力傳訊的話,最多只要兩天!戰場上,勝負往往就在旦夕之間,兩天時間可以決定很多事情!
滑鐵盧戰役中,最後決定勝負的關鍵節點,就是普魯士的後援騎兵比拿破侖的後備部隊提前半天到達戰場!
......
第四天,泰安城內繼續發酵這孔府滅門案的余波,城中的很多乞丐、混混都被衙役帶去衙門問話。一些平日做過虧心事的富貴人家人心惶惶,有人乾脆睡覺都叫家丁守著門外。而縣令黃憲良更是把衙役分一日三班的跟著自己身邊,就這樣,還晚上被噩夢驚醒。與此同時,城裡城外被孔家欺壓的人群卻是暗中較好,如果不是怕引起官府的誤會,說不定有大肆慶賀。
不提他人的想法,劉星把行禮收拾妥當後,叫何勝守著客棧等著阮貴的到來。他自己來到城內的“呂家鐵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