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位的出售方是禦宅系統，童叟無欺，且沒有捆綁軟件和病毒，張楊便迅速點開查看。

　　原來，上次的漫展算是被外星人襲擊給毀了，漫展舉辦方為了重振聲威，推遲了本該在8月舉辦的漫展，加大規模和投入，準備在9月23日舉辦一次遠超以往的大漫展。

　　“看來有必要去一趟了。”

　　漫展裡的東西就是一口價，也比系統裡直接出售的宅物要更便宜，種類也更多……有了決定，張楊從系統中退出，回教室去。

　　午休此時還沒結束，但不少人已經看了妖都的直播視頻。

　　知道ZERO竟是和自己差不多年齡的高中生，整個學校一片喧嘩。

　　人們奔走相告，仿佛天才就在身邊，仿佛他們就是當事人。

　　“我早說了，邪道這是有備而來！”

　　“高一的天才文豪，邪道想不崛起都難了！”

　　“就算邪道不能崛起，也是我們之福！”

　　Z市太落後了，能成為宅的人寥寥無幾，而張楊的輕小說，如今影響最大的就是非宅和低等級的死宅，他們怎能不開心。

　　至於能夠成為宅的人，現在也不好和大眾背道而馳。

　　更何況，萬一ZERO真的走出一條道了呢?

　　高中之所以是動漫界的教育重心，不就是因為年輕人的適應能力更強嗎?

　　於是乎，不少人的態度在悄然變化……

　　只不過對於張楊來說，變化其實早在今天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你這家夥敢小看我?我私底下可是有在忍術師那裡接受過指導的！”

　　“辱人者，人恆辱之！”

　　“你以為中二之力強就了不起了嗎?看我中二之言的複合效果……哈哈哈，傻了吧！”

　　張楊不由得想起前世《哈利波特》最火的那些年頭，自己和同學們拿著墨水筆當魔杖，在走廊上躥下跳，不斷念咒語的情景。

　　“這就是青春嗎?”

　　張楊感歎。

　　能否減少優等生打壓差生，張楊不知道，但他至少給予了人們一點希望，一點幻想……

　　“兄長大人。”

　　聞言，張楊驚得從沉思中回到現實，一眼就看見鈴蘭站在身前。

　　剛才，她特意用《魔劣》女主司波深雪對男主的稱謂來叫喚張楊。

　　“小蘭，怎麽了?”

　　“小楊，不可以露出那樣的表情哦。”

　　“抱歉。”

　　張楊不由訕笑。

　　的確，他已經再一次變得年輕，也該活得更加熱血和更有活力——

　　“還是說，你希望這麽叫你的是梨花妹妹?”

　　張楊臉色變了。

　　“才沒這回事！”

　　之後，張楊像個純情少年一般，手忙腳亂地在青梅竹馬面前表明清白。

　　“真是青春。”

　　正要回教室的陸果看到這一幕，不由得輕輕一笑。

　　…………

　　“放心，ZERO絕不會讓你蒙羞！”

　　那一天，張楊最後說的話，劉滿斌本以為是單純的粉絲之間的鼓勵，但之後的發展，讓他越來越覺得這句話不太對勁。

　　就在眾人最絕望之際，ZERO站出來了，但不是以真面目示人，而是用新作狠狠抽了那些質疑者的臉。

　　同時狠狠地抽了劉滿斌的臉。

　　電擊出版社的雜志，劉滿斌第一時間就網購了，到手後也以最快速度看完了《魔劣》，然後和大部分文豪一樣，在看到服部被主角打臉的劇情時停了下來。

　　不同的是，他是羞愧得停了下來。

　　曾幾何時，他也這麽狂妄自大，狗眼看人低。可他的水平，真的值得他如此驕傲嗎?他的提升，對比那些省裡的天才，真的很了不起嗎?

　　不，他和服部一樣，僅是虛假的“一科生”。

　　“人生在世，理應保持謙遜，尊重他人，敬畏他人，敬畏世界。”

　　ZERO用《仰望半月》給他們帶來提升，然後用《魔劣》來警示他們不要因為小小的進步就驕傲。

　　那一刻，劉滿斌痛哭流涕，許久才停下來，並繼續看下去。

　　此時再看，主角司波達也的一言一行，都變成了他心中的模范。

　　明明擁有吊打一切的實力，卻始終保持謙遜，平易近人，極力發掘他人的優點，給予他人肯定，明明是解決事件的最大功臣，卻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小心翼翼地維持著校園生活，不打破一般人賴以生存和努力的空間。

　　這是何等偉大！這是何等崇高！

　　崇拜之余，不知為何，劉滿斌想到了張楊，把司波達也的形象與之重疊起來。最開始，他以為自己想多了，直到今天！

　　ZERO只是一個剛讀高一、有機會轉學的半宅?

　　這不是張楊還能是誰！

　　別的城市也許有天才，但那些天才絕不會像張楊那樣和司波達也有那麽高的重合度！

　　所以，劉滿斌忍不住了，考慮到ZERO想隱藏身份，他悄悄給了張楊一封信，約其放學後到學校天台一會。

　　一下課，劉滿斌就直奔天台，可是等了一陣都沒見張楊上來。

　　“糟糕，該不會他以為我是要進行文鬥吧?”

　　這些天，隨著不少人從《仰望半月》和《魔劣》中有所收獲，挑戰張楊的人再次多起來。

　　不過他們更多是為了印證自己的進步，而不是迫害張楊，張楊便沒有拒絕，只是後來人數太多了，張楊隻好定下一天隻接十戰的規矩。

　　算了算，今天的十戰早打完了。

　　就在劉滿斌想要下樓時，張楊從另一邊的天台過來了。

　　“我要的東西呢?”

　　“什麽東西?”劉滿斌一臉困惑。

　　“沒什麽，你找我有什麽事?”見對方一個有超強記憶力的半宅都接不了台詞，張楊頓時意興闌珊。

　　盡管前世最愛的是動漫，張楊還是有看一些電影的，因此一看對方邀自己到天台，他就準備好空手接白刃和《無間道》的劇本了。

　　可惜，這個世界的死宅都不看電影了，也沒人知道天台是誠哥戰鬥過的地方。

　　這時，劉滿斌換上一副認真的表情。

　　“張楊，你是不是ZERO?”

　　剛出口，劉滿斌又後悔了，他的語氣就像審問犯人一般，明明他是懷著見偶像的心情來的，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居然是為了這件事嗎?

　　張楊有些意外，但仔細想了下，就明白自己暴露得夠多了……他是ZERO這件事遲早都要曝光，現在坦白也不是不可以，但看見對方眼中閃爍著的崇拜光芒，他改變了注意。

　　“我是不是ZERO，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劉滿斌有些激動，張楊這話算是承認一半了。

　　“比如說?”

　　“比如……”劉滿斌卻是一時答不上來。

　　粉絲總是很想見作者，總是把見作者一事看得非常重要，好像那是多麽令人激動的事。

　　然而，他們根本沒想過見了作者之後要幹什麽，為什麽想要見作者……拍照?簽名?留念?張楊不覺得那些有多大意義。

　　“記住，你的激動，你的開心，不是因為ZERO，而是因為你喜歡ZERO的作品。”

　　劉滿斌自以為明白了張楊的擔憂，連忙道:

　　“就算ZERO以後寫的書不再好看，我也會一直……”

　　張楊輕搖頭。

　　“你知道嗎?作者最想聽到的話，不是‘我一直粉你’，而是‘我喜歡你的作品’。”

　　“可我也喜歡你的作品啊。”劉滿斌急道。

　　“那就夠了，不需要別的。”張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部作品誕生之後，便不再隻屬於作者，有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喜歡，或者不喜歡，作品都在那裡，任世人選擇。”

　　而讓人們能夠選擇，為人們帶來選項，便是他要為這個世界做的事。

　　張楊離開了。

　　許久，劉滿斌才從呆滯中恢復清醒。

　　“你錯了，ZERO老師。”

　　世界上大部分的作者，想的都是讓粉絲不離不棄，想的都是一部作品吃一輩子。

　　張楊可謂錯得離譜，但正因為如此——

　　“我會一直粉你的，同時，我相信你的每一部作品，都能讓我喜歡！”

　　這一天，一個被張楊改變的讀者，決定不再改變。

　　第二天，有不少人交了《仰望半月》的讀後感，第三天，余下的人也全都補交了。

　　之後，上面再一次指示要寫《魔劣》的讀後感，人們紛紛露出欣喜之色，和當初一模一樣。

　　仿佛什麽都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