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火龍標再次返回仙獵場,跟隨而來的還有三男一女。
一行四人以其中一名一身羽白,衣袂飄飄的年輕女子為首。
女子氣質如煙,容顏絕美。
此刻她正蹙著娥眉,站在被“震天箭”轟出的綿長凹坑上空,在她身邊站著一個身負銀槍的年輕小將。
“姬姐姐,你們來這仙獵場到底是要幹什麽?”
不同於其他人或忙碌或沉思的表現,年輕小將顯得很迷茫。
他並非一開始就與幾人一起下界而來,而是在回仙界的途中與對方相遇,因與女子相熟,便轉頭跟著一起來到此地。
一路上多次詢問她為何下界,對方卻始終閉口不言。
女子看起來心緒不佳,也不看他,隨口敷衍道:“小辰你先回去,姐姐今次下凡有要緊事,沒工夫顧及你。”說完向另外兩人所在方向飛去。
年輕小將愣了一下,眼前這位仙界嬌女雖清冷了些,因為自家胞姐的關系,一直待他卻是極好,當真是比親弟弟還要親,何曾這樣冷落他。
他倒是沒有覺得傷心,而是愈發覺得發生了什麽大事。
趕緊追了上去。
“茂公,有什麽發現嗎?”女子向一黑衣老者問道。
老者蹲在地上,面色難堪,在他左右手各拿著一團被血液侵染的泥土。
聞言,老者趕忙起身,表情嚴肅道:“回小姐,老奴以為,平少爺恐怕凶多吉少!”
“什麽?”年輕小將驚叫了一聲,馬上又捂住了嘴,轉頭看向身邊的女子。
他知道眼前女子平日與她品性極差的兄長關系並不睦,但畢竟是親哥哥,遭遇不測,她應該還是會很難過吧?
只是,陳平怎麽會死在這裡?
女子眼睛凝霜,肩膀顫抖了一下,很克制地點了點頭,又向剛剛走過來的重甲壯漢問道:“霍大哥有什麽發現?”
“關於敵人!”她寒聲補充道。
“初步判斷,事發地有兩隻實力低微的小妖,但顯然不可能是他們所為,其他的……”重甲壯漢羞愧跪地,“屬下無能!”
女子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輕聲道:“起來!我有兩件事要吩咐你們去做!”
沒等回應,女子直接開口吩咐道:“其一,需要麻煩茂公九重天上跑一趟,無論任何代價務必請來張天師。”
“是!”老者躬身應下。
她又看向重甲壯漢:“其二,需要麻煩霍大哥地府去一趟,打聽一下陳平的魂魄有沒有下去,在下面的話,想辦法將他帶回來!”
“屬下遵命!”重甲壯漢抱拳應下。
女子欲轉身,發現他們竟還不行動,帶著慍怒道:“還愣著幹什麽?現在就去!”
“這……我們去了,小姐您的安全?”玄霍不敢抬頭,嗡聲道。
女子神色稍緩,目光幽然道:“放心,我自有計較!”
她抬頭看著天空,像是自言自語道:“陳平若隕,想必留在祖祠安魂殿的魂燈也該滅了,父親估計已經帶人在趕來的路上了吧!”
陳茂,玄霍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各自飛身離去。
————————
地下溶洞內。
余年發現虎嘯天是個被主角光環無限環繞的家夥。
身為野獸時便有奄奄一息的修仙者給他送經驗,助它開啟靈智,覺醒天賦神通。
缺修煉功法,又有自己這個倒霉蛋把溫暖親自送到它洞穴門口。
與其同行,
自己稀裡糊塗當了它的打手,還差點掛掉,它則輕松得到需要的“貶食”,順利提升修為,期間更是自創了屬於自己的妖術。 現在,它更是大開升級掛!
余年看著它的修為蹭蹭蹭地往上漲,有種心疼自己,鼻酸想哭的感覺。
袁公徒手將七輛黃金古戰車糅合後捏成了一隻黃金大碗,裝滿八輛古戰車的巨大妖屍全被袁公以凝練龍鳳妖屍時同樣的手法,凝練成“妖華血精”,然後注入黃金大碗。
吃掉陳平,隨後陷入沉睡的虎嘯天,此刻就浮在大碗內。
虎嘯天全身發光,在黃金大碗中沉浮,依靠吸收“妖華血精”,其修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提升著……
三天真皇……
真人……
太上真人……
眼看就要超過自己,站在黃金大碗碗沿上的余年再也忍不住了。
他抹了把眼淚,對身旁負手而立的袁公說道:“前輩,我覺得這隻碗夠大,我下去一起泡,一點也不擠。”
袁公根本沒看他,緩緩搖頭道:“這是我徒弟的造化,與旁者無關!”
余年氣結!
對,虎子在陷入沉睡前確實有拜您為師,可是我也拜了呀,是您不收好嗎?
當時,虎嘯天剛剛拜完師,余年也馬上出聲:“前輩,小子也願拜您為師,願終生侍奉左右!”
說完就要跪拜,傻子才不拜,不僅能跟其學藝,更實際的一點是他等於是找到了一座大靠山。
很可惜,袁公根本不給他拜下去的機會,無論他怎麽努力,雙腿都仿佛不屬於他一樣。
袁公隨後的話就更讓余年氣憤了。
“你不用拜我為師,老袁我教不了你!”
這算什麽理由?
他當即反駁道:“小子很好教,甚至不用怎麽教,只要您稍稍點播便能自學成才!”
袁公依然搖頭,之後就不再理他,他的拜師計劃就這樣泡湯了。
飛天真人……
短短三天時間,虎嘯天的修為已經和余年持平。
余年眼都紅了,依然不願放棄,繼續請求道:“前輩,要不您再考慮考慮,晚輩跟您徒弟關系不錯,跟它一起吃過苦患過難,關系比親兄弟還親,我跟它一起泡,它肯定非常願意,實在不行,等他泡完,剩下的湯水留給晚輩也行啊!”
袁公這次反應不一樣,他突然轉過頭來死死盯著余年。
余年全身繃緊,有些不知所措,弱弱問道:“怎……怎麽了前輩?有什麽問題嗎?”
“問你個問題,你若回答令我滿意,我便送你一樁造化!”
袁公背負雙手,目光如炬,非常嚴肅地盯著余年。
余年雖心有惴惴,依然點了點頭。
“他日,你若有機會為王,非妖王也,亦非妖聖王也,而是整個妖族之王,你當如何去做?”
余年心突了一下,不明白袁公怎麽會突然問及這個問題。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稍稍思索,心底油然升起一股豪氣,衝袁公點了點頭,小撤半步,輕撣玄袍,一手指天道:“我若為王,必引天下同族,掃蕩諸天萬界!”
袁公搖頭,不甚滿意。
余年心底咯噔了一下,正失望之際,袁公又追問道:“異族欺吾族,你待如何?”
余年腦中閃過由古至今,妖族所遭受的不公,以及當下整個妖族極其絕望的處境,握著拳頭道:“殺!”
“異族謗吾族?”
“殺!”
“異族辱吾族?”
“殺!”
“若異族友之呢?”
“亦友之!”
余年有些明白,袁公想要表達的意思。
“很好!你切記住今日之言!”袁公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隨後縱身跳下黃金大碗。
“隨我來!”
余年毫不猶豫,也跟著跳了下去。
一臉疑惑地跟著袁公來到僅剩的那一架黃金古戰車旁。
距離遠的時候還沒覺得這種古老笨拙的架子車有多大,臨近發覺,這玩意高度竟達到幾十米,寬廣更是幾十上百米。
“這麽龐大又沉重的戰車是用來幹什麽用的?”余年抬頭向上看,情不自禁感慨道。
“呵呵——”袁公一聲冷笑沒有回答,飛身竄上車轅。
余年搖了搖頭,不再糾結,暗暗掂量一下高度,感覺自己能直接跳上去。
屈膝,提氣,跳躍……
飛縱而起, 余年穩當地落在了另一根車轅上。
臉上的得意在他順著袁公目光,掃到車架內蜷縮的白色身影后,驟然消失。
那是一頭白虎,身形甚至不如虎嘯天大,毛色黑白相間,肋生雙翼,可惜折斷,只剩一段骨節,頸上,耳後各有一個血洞,都是致命傷,大半邊身子都被染成血色。
“它……死了嗎?”余年的聲音有些顫抖。
也不知道他本就是個情感比較豐富的妖怪,還是說因為他曾進入過【玄虛空間】的緣故,每當見到萬獸蘊生中曾出現過,或者形似的生物死亡,他便會莫名的心痛。
“沒有……但也活不成了!”
余年由喜轉哀的心情,隨著袁公話音的轉折而變化。
“它是太古神獸白虎?”余年深吸了口氣,心口很堵。
袁公搖了搖頭,表情有些落寞,“這世間哪還有什麽太古神獸,它不過是有一絲太古神獸白虎的血脈罷了!”
袁公感慨的時候,余年已經跳入車架中,踩著車廂內粘稠炙熱的血水,徑自走到白虎身邊。
見他伸手撫摸白虎縮在身下的腦袋,袁公挑起了眉。
手撫在白虎腦後柔軟的皮毛,余年轉過頭望向袁公,語氣請求道:“前輩,您能救它嗎?”
他不知道,就在他轉過頭來的瞬間,白虎微微舒展身體,露出了它仇恨嗜血的虎目。
袁公臉色劇變,正要出手,那白虎眸中的仇恨與嗜血又漸漸隱沒。
余年的一句話救了他自己!
“謝謝你孩子,我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