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經袁公提煉過的關系,被余年吸入腹中的大團血肉精華,在太陰八卦咒旋的煉化下,很輕易便轉化成了妖力。
比他以往任何時候,煉化的速度都要快。
精純妖力肉眼可見,如奔騰溪流迅速匯入四體百骸。
余年忘乎一切,完全沉浸在玄關被層層衝破的玄奇體驗中,他的修為飛快提升著。
不知過了多久,等余年再次睜開眼他的容貌已經大變樣。
沒時間檢驗實力,余年發現四下只剩下白猿形態的袁公和一個紅發赤縛的大漢。
余年還出於懵懂狀態,赤縛大漢見他完成修煉,彎下腰衝他喊了一句,“嘿,成了?幸好你完成的夠快,不然,耽誤了大事,老子一巴掌拍死你!。”隨後伸出大手抓向余年肩膀,一把將他提了起來。
余年皺眉,電芒過肩,炎刀冷不丁被電了一下,趕忙松手。
“咦?”
“哼!”余年瞪了眼炎刀,沒工夫跟他糾纏,向另一邊的白猿點頭道:“袁老,幸不辱命!”
目光掃過一旁的水光鏡,萬裡煉妖陣中天火岩流就要合攏了。
“很好!現在就去吧!”袁公齜著牙,眼中滿是瘋狂,“在此期間炎刀將負責你的安全,聽從你的命令!”
余年愣了一下,還想問清楚,袁公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在虛空撕開一個大口子,一旁的炎刀反應極快,在袁公身體變的無比巨大的瞬間,一把抓住余年帶著他跳入空間裂縫。
在裂縫閉合的刹那,余年聽到一聲響徹寰宇的咆哮!
被炎刀夾著,穿過一條罡風呼嘯的灰暗通道,又從另一個裂縫中竄出,整個過程大概只有數秒。
余年心緒難平,從結束修煉到現在,身處的場景不斷變換,而他似乎什麽也沒做,什麽有用的信息也沒獲得。
要開始破封了嗎?
知道定然是因事態緊急,沒時間跟他細訴,余年也沒覺得不對,他努力平息心情,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先觀察了下身邊環境,很熟悉,他曾在這裡狩獵過野豬,還被一隻銀蟬給叮了一口。
原來已經來到第一幅咒言佛貼下。
炎刀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直到見余年平靜下來,看向他,他這才抱拳道:“大戰即將開始,成敗在此一舉,鯰魚小子,拜托你了!”
余年沒想到這個看似暴躁的大漢,這會兒居然表現得這麽溫順謙和。
“炎大哥放心,於人於己我都會全力以赴,只不過……”余年看向頭頂,繼續說道:“什麽時候開始啊?”
“袁老說你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也知道怎麽去做,我的任務是保證你在此期間不被打擾。”
余年皺眉,隨後恍然點頭道:“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張道陵須發飛舞,神情癲狂。
萬裡煉妖陣熔煉了六天六夜,隱匿雲層當中的張道陵也掐指推算了六天六夜,天機時眀時暗,卻又總能讓他捕捉到一線,似乎有意吊著他,即便覺得蹊蹺,為解心中之惑,他卻也不得不緊咬著這個不知道有沒有毒的餌不放。
直到剛剛,他終於得窺天機,原來這一切都是個局,一個謀劃了數千年的局啊!
陳平父子是棋子,孤辰星余家是棋子,就連他……
張道陵有種預感,盡管卦象未顯,很可能他也是枚棋子!
他堂堂天師,大羅金仙,豈甘為棋子,他一甩袍袖忽然想轉身就走。
轉念一想,
他又頓住腳步。 “哼,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妖孽,又將如何計將於我!”
“熔煉結束,聽吾號令,轉陣,殛魂!”
張道陵冷笑著看著陳衝發號施令,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麽他已經知曉。
“哈哈哈哈——”
伴隨一聲震天狂笑,一隻蹄印從天而降向著正發號施令的陳衝踩了過去。
“何方妖孽!”
陳衝大吼,神體發光,揚起手中大刀,向頭頂劈斬而去。
轟隆隆——
蹄印如山嶽,衝蓋下來,陳衝的抵擋隻撐了半息,便被塌下天空,如一枚炮彈,轟然砸入地面的天火岩流中。
“家主!”
突然的變故讓陳家家將護衛一片混亂,有衝上迎擊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有衝入煉妖陣中營救生死不明的陳衝。
哞——
一聲低沉的牛吼,所有衝上來的家將護衛都被震飛出去,終於,所有人看清了那是什麽怪物。
一頭肌肉虯勁,壯碩如山,雙目如炬的大白牛!
在它背上還站著一個身著黑衣,頭戴鳳冠,面遮淺露的女子,女子一手持芭蕉扇,一手拎八寶瓔珞。
“咯咯——”
“牛哥,這次我們可賺大了!看呐,有萬裡神焰天火,還有百萬生魂!”
“哈哈哈哈,果然寶地!”大白牛踏空而行,如履平地,根本沒將圍向他們的天兵天將放在眼裡。
這時被鎮入岩流的陳衝終於又衝了出來,神力震蕩,將身上火焰熄滅,他模樣狼狽,身在低空搖搖晃晃,似乎受了重傷,老管家陳茂趕緊飛過去將他攙住,重返雲層之上。
“是那頭牛魔,它怎麽會出現在這裡?”有看熱鬧的仙神認出了大白牛的身份。
服下療傷的丹藥,陳衝面色好了許多,他指著千丈外的大白牛冷聲道:“原來是你,你不老老實實做你的山大王,竟跑這裡來壞我大事,你這是要與天庭為敵嗎?”
“哈哈哈哈,陳星官可不要亂說,俺老牛可不敢與天庭為敵,我與夫人近來修行遇到瓶頸,正缺一味天火和大量生魂,你看,就是這麽巧,這地方都有,豈有不取之理?”
“哼——!無端狡辯。”陳衝冷笑一聲,以神力向指揮大陣的天將喊話道:“兒郎們聽令,熄天火,殛生魂!”
吼——
就在這時,一聲震撼寰宇的咆哮滾滾而來,引得各方驚懼。
黑衣女子則趁所有人被咆哮聲給吸引的間隙,偷偷將八寶瓔珞丟入地面的天火岩流中。
“這是什麽聲音?”
陳衝震驚地看著西方,不光是他,幾乎所有聽到這聲咆哮的仙神都在猜測。
除了余天戈。
大白牛出現後,就悄悄退到遠處的余天戈,在聽到這聲咆哮後,眼中精光閃過,他向天空某處點了點頭,便見四道身影從雲層中一閃而逝。
除了一直冷眼旁觀的張道陵,沒人注意到他們。
皺眉一番思索,張道陵沒有繼續待下去,而是向著咆哮聲傳來的方向閃身而去。
嗡——
就在這時,仙獵場的封妖結界突然被激活,一面綿延萬裡的咒言佛貼顯露而出,梵音陣陣,響徹天地,佛貼中央一個巨大的“缽”字顯現,閃著金光。
仙獵場內下起了金雨,被金雨淋到的生魂瞬間便被洞穿消融,懂得趨利避禍的生魂被嚇得到處亂竄。
不僅僅是這一面,此刻覆蓋九萬裡仙獵場的九面佛貼已經全被激活,整個仙獵場已經亂作一團。
“不好,有人正在破封妖結界!”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大白牛和它背上的黑衣女子同時抬頭看向天空。
“夫君,我們也要開始了!”
黑衣女子飛下牛背,念起咒語,那被她拋入天火岩流中的八寶瓔珞,飛了起來,並飛速脹大,六十四顆寶珠放出八色豪光,擋住金雨,不斷將生魂收入其中。
大白牛哞叫一聲,身形暴漲千丈,體外繚繞白色火焰,它搖晃著碩大牛首,低頭朝著仙獵場內滾滾岩流張開巨口,下一刻,便見火紅岩流衝天而起,轟轟隆隆衝撞向佛貼,一副要將佛貼焚燒洞穿的架勢。
“所有將士放棄結陣,隨我攔住他們!”陳衝目眥欲裂,突然意識到,他似乎被利用了,“快去向玉帝請求強援!”
“咯咯,你們的對手是我!”黑衣女子手持芭蕉扇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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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牛賀洲的這處仙獵場,以九面咒言佛貼結成封妖結界,平時你看不見也摸不著,就算找死衝上去觸發了結界,也僅僅是激活它一瞬,但當至少五面佛貼同一時間被妖怪衝擊,這九面佛貼就會同時被激活, 使之成為一個整體,這個時候是它封禁力量最強大的時候,就算是大羅仙境的妖怪也無法逃脫。這個過程大概持續誦念九部咒經的時間,估計下來應該有半天的時間。”
“既然這個時候它的結界力量那麽強,又為何要選在這個時候強行破封?”炎刀不解地問道。
“因為物極必反!連成一體使它們的封禁力量變強,但也使它們實體化了,看得見摸得著,便有了破除的可能。更重要的,因與外界隔離,無論是天庭還是西方都很難從外部乾預,除非……混元出手!”
余年站在樹梢上,仰頭看著頭頂天空,耐心向身邊的炎刀解釋道。
“原來如此!鯰小子,你有多大把握?”
“把握?”余年想了想,不確定地說:“大概……五成吧!”
“哈哈哈哈,太好了!”
“五成而已,有什麽好高興的?”余年對他的樂觀表示不能理解。
“袁老曾說,有一成的可能便值得一試!”
他們是經歷過多少絕望才會這麽容易滿足啊!
余年的心,變得很沉重。
見余年沉默下來,炎刀哈哈一笑,說起了自己的故事。
“鯰小子,你知道嗎?我並非生來就在這裡。”
余年點頭,他知道很多妖怪要麽是被仙佛追殺迫於無奈逃入仙獵場,要麽是無意間闖入,像他自己這樣就是這種情況。
“千年前,我還是西海龍……”
嗡——
炎刀話沒說完,突然,金光耀世,梵音陣陣!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