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爾顯然並沒有打算和余年玩“你猜我猜不猜”的遊戲,他直接祭出了自己的紫金雙錘,面沉如水,死死盯住余年。
他認出余年是那個恐怖妖龍身邊的年輕人,還曾下到仙獵場將萬聖公主給救了上來。
他不明白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似乎正等著他們。
“下雨了!”余年站在一根樹枝上,笑眯眯道。
天空明明明月高懸,繁星璀璨,鱷爾等一眾妖怪頭頂卻下起了大雨。
那雨水並非穿過密林從高空落下來,而是在他們頭頂十丈高處,凝結下落。
很顯然這是布雨的法術。
“小心雨水有古怪,別讓水落到身上!”唯一的女性頭領魚英,心思縝密,沉聲提醒。
對方意圖不眀,還是小心為上。
有妖力在身外形成護體罡氣,這些自然下落的雨水並未能及身。
“小小伎倆也敢拿來獻醜!”魚英也是布雨的好手,對余年這一手很看不上,雨勢不均,雨點不勻,范圍不大。
“哎呀,第一次布雨,見諒見諒!”余年好整以暇控制著雨水的飄落。
“閣下到底有何意圖,不妨直說!”鱷爾身外騰起肅殺殺氣,下落的雨水還沒落到他周身三尺內便被汽化蒸騰。
這讓他整個身形都隱藏在一層霧氣當中,若隱若現。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種在雨中釋放的法術?”余年的聲音變得飄忽起來。
“什麽?”
下一刻所有妖怪都明白了余年話中意思。
飄落的雨滴突然短暫靜止,而後被拉伸成針狀,齊齊調轉鋒芒,指向一處,疾射而出。
這一系列的變化在一瞬間完成。
好強大的精神力!
鱷爾心中感歎,身上動作卻是絲毫不慢,他爆喝一聲,咬緊牙關於身外形成護體光罩。
嘭嘭嘭——
凝實如棱晶的水針接連打在鱷爾身外光罩上,發出急促而又密集的撞擊聲。
“啊哈——”
當光罩被破,鱷爾又是一聲大喝,身形暴漲到三丈有余,一身虯結的肌肉掛著堅實光澤,硬生生抗下最後一輪攻擊。
“殺啊!”佘曼巴大吼一聲,指揮手下向余年殺去。
“等一下!”鱷爾突然出聲喝住,他瞪著一雙冰冷仿佛來自地獄的針狀豎瞳,看著余年的方向,沉聲道:“我自己來!”
“大哥!”眾妖不解。
“他要找的是我!”
余年腳踩黑雲飛身靠近,距離鱷爾十丈距離,仍然嬉笑道:“不錯不錯,有智慧又講義氣!”
“不管你是什麽目的,打了再說!”鱷爾一跺腳斜射出去,揮舞著紫金雙錘,恐怖力道引起陣陣空爆聲,朝著余年披頭砸去。
余年張開雙臂,向後滑退,暫避鋒芒,張口吐出一把前身用過的黑鐵魚叉,雙手握住腳蹬樹乾,向前衝殺。
鏘的一聲,火花四射,紫金錘砸在魚叉上,余年被震退出去百米遠,魚叉鐵柄嗡嗡震顫,余年幾乎快要把握不住。
魚叉原本一長兩短的三叉尖端,直接被砸成了一樣長度。
僅僅一個照面,余年已經對鱷爾的力量有了初步認識,這一錘之下何止萬斤,他的兵器比之對方差了太多!
在一瞬間,腦中劃過對袁老的怨念:我的神槍啊!袁老您玩我啊!
鱷爾比他好一些,雖然也退後十幾丈,顯然在視覺上看來是佔了上風,下方小妖們呼喝著齊聲喝彩。
“再來!”
余年身上騰起黑煙身化殘影再次衝上去,鱷爾凜然無懼揮舞著雙錘帶出一串串的破空聲。
強硬碰撞幾十個回合,余年的黑鐵魚叉已經徹底彎成了廢鐵,妖力澎湃充斥體表,他赤手空拳硬接對方神錘。
余年一直很後悔沒有向袁老請教修煉,但好在還有炎刀這個同修妖法的絕強者在,他自然不會再錯過,回來的途中,他一直虛心向炎刀請教修煉心得。
炎刀說了很多,讓余年收獲極大,他提到很重要的一點便是不要浪費妖修的強悍體魄,法術誰都能修,唯有強悍的肉身是那些修仙法、道法、佛法等外族功法的人或妖,可望卻不能及,不斷熬煉的強悍肉身不亞於一件曠世神兵。
余年茅塞頓開,特別是見識到炎刀每逢出手都是以肉身力量強勢碾壓,不禁更堅定他要多利用自己肉身的想法。
他想試試自己現階段的肉身實力。
同境界,他一拳便斷了白狼一條腿,說明他完全碾壓。
那麽跨境界呢?
鱷爾這個八重後段看起來皮糙肉厚,以力量見長的妖帥無疑是最合適的挑戰目標。
砰地一聲,余年一掌拍向朝他橫掃過來的大錘,頓時他的手掌皮開肉綻,血肉模糊,但他硬接下來了,反彈的大錘更是將鱷爾帶了一個趔趄。
好可怕的肉身力量!
鱷爾眉頭微皺,功法瘋狂運轉,更多妖力被他灌注雙錘,舞動起萬千錘影,余年有了底氣,或拳或掌,或臂或腿,與他雙錘強勢碰撞。
一時間血水四濺,看起來相當慘烈。
觀戰的小妖們在底下叫喊的更加賣力了,以為鱷魚頭領佔盡上風,馬上就能決出勝負。
然而另外兩個頭領卻看出了端倪,他們面色凝重對視了一眼,敵人僅以肉身便與雙錘在手的大哥戰了個旗鼓相當,若是……
鱷爾打的鬱悶,余年卻裂開嘴笑了。
有神蚓神通在,他的血肉不斷破而新生,他能明顯感覺到肉身正被錘煉,皮肉中的雜質不斷析出,仿佛千錘百煉的金屬,每一錘都能將其中雜質給錘煉出來。
當舊的血肉破損,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更加緊致堅實的新生血肉,余年感覺到自己的體溫正不斷上升,他身體內部同樣在被灼燒鍛煉。
分出一絲心神關注著體內變化,一些細微的,神識都不可查的雜質被燃燒成飛灰,余年的身體開始冒煙,還有異味散發而出。
足足打了上千個回合後,森林被破壞了萬丈方圓,觀戰的魚英等妖已經退到十幾裡外。
此時余年的肉身再與鱷爾雙錘相抗已不再有損傷,應付起來相當從容,他每一次出拳出腿都能打出空爆聲。
余年雙拳齊出轟向雙錘,砰的一聲,氣爆蕩出一道漣漪四散開去,地面被切割出一道長達千丈,寬有一尺的裂痕。
余年和鱷爾同時被彈飛出去一裡遠。
雙方各自止住身形,隔空對峙。
鱷爾面色平靜,雙臂微微發抖,口中喘著粗氣,打到現在雙方都很默契沒有使用法術神通,他大概明白對方意圖,對手雖然滿身煞氣卻沒有殺氣,雖戰意昂揚卻不出殺招,這分明是隻想與他切磋而非死戰。
“閣下覺得還有打下去的必要嗎?”鱷爾淡然開口道。
他洞察了對方的意圖,仍然願意費時費力迎戰, 並配合他淬煉肉身,除了也想看看這個從仙獵場出來的妖怪實力如何外,還為還他一個人情。
他並不認識對方,但對方將仙獵場封妖結界解除的消息帶了出來,這對他來說便是一個人情,他無數次想要下來,卻又無數次退縮,現在他終於可以無所顧忌的下來了,去尋找他要找的答案。
陪他打到現在,應該抵得過這份人情了。
“哈哈,鱷爾頭領很爽快!交個朋友如何?”余年心情大好,開懷叫道。
鱷爾意外對方竟然知道他的名字,也沒多想,看到自己這邊的兄弟都過來了,他沒理會余年,落到地面,轉身就走。
余年有些尷尬地揉了揉鼻子,朝著鱷爾背影喊了一聲。
“看在你幫了我一個大忙的份上,告訴你一個消息,目前可以確定解除封禁的是這萬裡內第一道佛貼,其他的需要過一段時間才能確定,而且第二道佛貼就算解除你也沒辦法穿過,那裡被天火焚燒過,是道萬裡岩流帶!”
鱷爾腳步頓了一下,將余年所說牢牢記下,隨後帶領手下,頭也不回深入林中。
鱷爾離開後不久,余年便覺察到白狼的氣息,突然想到,他忘了報上自己名號,並讓鱷爾此去途中順便幫他一個忙。
即,將亂石山青桃宮的聖鯰大王神通蓋世,解除了仙獵場的封禁結界,這一消息散播出去!
余年相信這個消息一旦散播出去,定然會有許多妖怪前來投靠,他要建立勢力首先需要招募一些實力妖眾。
“算了!還是按原計劃,讓白狼幫忙去散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