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西遊至今,余年一直沒搞清楚時間線,因為有萬聖龍王一家佔領碧波潭的關系,他只知道取經還沒有完成。
具體到什麽階段還真不好說。
可能唐僧還沒出生,孫悟空還在五行山下,也可能他們已經在取經的路上。
現階段,對余年來說,唯一可以作為參照,用來推測取經到達什麽階段的,唯有祭賽國金光寺五色琉璃塔頂,佛寶舍利的耀世霞光。
身在仙獵場於桃花谷修行的那幾個月,他每日都要臨高遠眺,目的便在於此。
如今這道在黑夜裡無比璀璨耀眼的金光就這樣毫無征兆的亮起了。
從這一刻起,許多沐浴在這抹光亮中的生靈,命運都將被改寫。
相較於從碧波潭裡飛出的一道道身影,在亂石山各處冒出頭的野獸妖怪,還有祭賽國四面八方齊齊舉目的億萬人類,余年這個“先知”的心情恐怕最是複雜。
對他來說這道光就是一道啟示。
告訴他,這個世界,他的闖入並沒有改變什麽,取經路上該有的劫難,依然悄悄在布置,靜候那師徒幾人的到來。
余年一直覺得,所謂的九九八十一難,不是唐僧在歷難度劫,反倒是許多無辜者的致命劫難,比如說金光寺的僧眾,因佛寶被盜,受牽連的金光寺三代僧眾生生被折磨死兩代,沒死的年輕一代也是每日戴著腳鐐在受苦服刑。
碧波潭是這其中一難的主戰場,余年知道最終結果,時間如果推回半年前,他有現在的實力他會毫不猶豫逃得遠遠的。
但是,現在不行了,余年不確定他是因為想要拯救那個花容月貌的龍女,還是因為又多了一份別的責任,亦或者他就是不想要取經能順利達成?
他被自己最後一個想法嚇到了。
“什麽時候開始自己潛意識裡多了這樣的想法?”余年有些恐慌地想著。
“怎麽了?”
“嗯……別擔心,我沒事!”
砰砰跳動的心臟,讓懷裡的幽影覺察到他劇烈的情緒變化。
站在蟠桃樹下,看著西北方向那個璀璨的光源,余年開始在心底計算唐僧師徒現在可能所處的位置。
他熟讀《西遊記》,知道唐僧師徒是在佛寶被盜三年以後才到達的祭賽國,再結合寺中老和尚和祭賽國國主所說:因金光寺佛寶的關系,祭賽國被南方月陀,北方高昌,東方西梁,西方本缽四國拜為上邦,年年來供,歲歲來朝,那說明佛寶至少也閃耀了兩年以上,不然怎麽稱得上歲歲年年?
“就以到達祭賽國還要五年來算,唐僧師徒應該還沒有進入西牛賀洲吧?”余年由是想著。
他閉上眼,仔細推算取經路線上的每一難,得出的結論是他們最多剛剛到達西牛賀洲,應該在五莊觀偷吃人參果這一事件前後。
當然,這是最緊迫情況下的推算,也許金光寺佛寶亮了數十上百年呢!
百年後才被九頭蟲聯手萬聖龍王偷走,這樣一來,別說唐僧陳玄奘了,他爹陳光蕊還沒出生呢!
真若這般,對余年來說,他將有更多時間來做謀劃,甚至於給他百年時間,他都敢跟孫悟空一較高下!
有句話說的好:抱最大的希望,盡最大的努力,做最壞的打算。
余年當然不會奢望他還有百年時間來謀劃,來慢慢提升修為,他要做的是從現在開始便為碧波潭免於被波及做準備,事情的關鍵在三個關鍵人物身上:萬聖龍王,
萬聖公主,九頭蟲。 至於九頭蟲,暫時還未出現,不做考慮。余年對這個連孫悟空都奈何不了的九頭妖怪非常忌憚,他很可能是某個上古遺種,見識過萬獸蘊生,余年幾乎知曉所有由兩大聖獸衍化蘊生的初代妖獸,他心中有猜測,九頭蟲會不會是那個極其凶惡的上古異獸的直系後代?
作為偷盜佛寶的主謀,他定然有他目的,可他到底為什麽要那樣做呢?西遊記原著裡說是為了照明,這也太扯淡了。
他現在低頭就能看到碧波潭潭底將水面映照的明亮放光的水晶宮,本就這麽光亮了還用拿佛寶來照明?
想不通那就只能從參與偷盜佛寶的萬聖龍王著手了,余年覺得有必要盡快與他接觸。
最後想到萬聖公主,余年認為她也很關鍵,只要能阻止她嫁給九頭蟲,那豈不就什麽都解決了?
“說到萬聖公主,這都兩天了,不知道她醒了沒有?不管怎麽樣,明天天一亮就去看看她。”余年默默想著。
有了決斷,他收回目光,抱著幽影準備回青桃宮休息,不知多少天了,他都沒有好好休息過。
剛走沒幾步,一道紅光閃了過來,定睛一看:原來是兩天沒出現的炎刀。
余年眼睛亮起,正要開口,炎刀卻先開口道:“我此來,是要與你告別。”
“啊?這麽突然!”余年雖然知道炎刀很快會離開,卻是沒想到再見面他的第一句話就是跟他告別。
太過突然,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突然他聞到了什麽,鼻子猛地抽了抽,皺著眉道:“你受傷了?”余年聞到濃重的血腥味,而且他從出現手就一直背在身後。
“呵呵,一些小傷!”炎刀沒有隱瞞,說著揚起了斷到大臂的右胳膊,鮮血淋漓,金色臂骨斷絕處參差不齊,顯然不是利器所傷,更像是被生生扯斷。
更可怕的是那斷口處有紅白雙色光團糾纏在一起,他的傷口似乎被什麽力量汙染,正阻止他修複斷肢。
“靠!這是怎麽回事?這還叫小傷?”余年驚叫了一聲,他懷裡的幽影則是毛發炸起。
余年實在難以想象,有誰能傷的了肉身實力強悍的炎刀。
“在西邊遇到幾個禿驢,算是死裡逃生吧!隻斷了一臂倒是算不上多嚴重,就是被金剛佛力侵染修複起來稍微有些麻煩,僅此而已!”炎刀看著自己的斷臂,語氣平常,表情淡然,余年看著都覺得疼,他卻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又抬眼看著余年鄭重道:“雖然布了禁製,還是不敢保證他們會不會追蹤到這裡,所以長話短說,我接下來的交代你一定要記住。”
余年連忙點頭,能讓這個粗獷大漢這般慎重的必然是極重要的事。
“這耀眼金光你也看到了,一看就知道是個寶貝,但是千萬不要貪圖前往,這就是一個陷阱,我覺得這很有可能就是針對仙獵場解禁特意設下的陷阱,目的就是誘殺流竄出去的妖怪。”
“莫非你……”
“不錯,我便是好奇去看了一眼,沒想到那都城早有埋伏,不光是我,十幾個化成人形,斂去妖氣,修為在妖王以上的妖怪,在進入都城後都在同一時間被伏擊,瞬間死傷大半,還好老子跑得夠快,伏擊我的是兩個修為在金仙的金剛羅漢。”
兩個金仙啊,余年能想象當時凶險,炎大哥是真夠強悍啊,竟能在兩個金仙手下逃脫。
至於他說佛寶舍利是陷阱?余年覺得有這個可能,可是既然明知是陷阱,後面萬聖龍王和九頭蟲為什麽依然要去竊取?
“炎大哥可知那發光的是何物?即便沒有埋伏,既然是寶物肯定也會有守護者,炎大哥為何還要冒險前去。”余年不相信炎刀不知道這一點,但如果說他明知道還要硬闖就很奇怪了。
“呵呵,自然是好東西!那都城是座皇城,長寬都有三十多裡,極為恢弘壯闊,剛及近那皇城,便感覺到一股致命的吸引力,神魂骨血都在歡愉,我雖不知道那具體是何物, 卻能肯定其對妖怪來說必是修行之聖物,療養之極品!”
“這樣啊!”余年心中疑惑瞬間有了答案。
“當然,不然我怎麽敢肯定那東西就是為妖族布下的陷阱?”
“我知道了!放心吧炎大哥,我定不為其所惑。”余年認真道。
炎刀點頭,余年對他甚至整個妖族都有大恩,更重要的是他天賦極佳,不出意外將來必成大器,他不希望他遭遇不測,遂提議道:“不如我帶你離開這裡,離那東西太近我還是不太放心。”
“不了炎大哥,謝謝你的好意,這裡對我來說有特殊意義,我不會離開!”余年態度堅決,知道炎刀現在還在逃命,便向他催促道:“炎大哥你快走吧,這裡不安全!”
炎刀點頭,不過他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看了眼碧波潭方向,眼中有歷芒飄過。
余年明白他意思,趕緊搖頭。
“那條蛇精呢?你現在恐怕還壓製不了她,而且她修為還可能很快恢復,留她在身邊是個隱患,不如臨走前我幫你把她解決掉。”炎刀建議道。
“她?你知道她在哪?”
“就在那水底地宮中!”
居然在水行宮,她還真大膽,難道不怕萬聖龍王出手了結她?
“需要幫忙嗎?”
“哦!”余年忙回頭應道:“不用了,留著她就當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劍,權當是對自己的一種鞭策,提醒我必須不斷努力。”
“好吧!你小子可別玩火自焚。”炎刀最後提醒了一句,再不停留,揮手除了禁製,閃身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