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君感知著周圍這些家夥火熱的氣息,顯然一通狂罵之後,李旭那幾個人都是血脈噴張,隨時都要暴起傷人。聽那憨厚少年的意思,自己原先還是二階實力的時候,就打不過這些家夥,眼下自己完全沒有修煉過元氣,這要是動上手,還不被這些瀕臨暴走邊緣的人給當場打死?
“呃,大家冷靜一下哈,君子動口不動手,今天算你們贏了,都氣死我了,氣得我肝疼,這被你們罵的,我得緩緩。“
韓君單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環指了一遍眼前的人群,不斷喘著粗氣,臉上憋得通紅,裝得像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曹!知道你李旭爺爺的厲害了嗎?跟老子鬥嘴,你算老幾?”
李旭連續兩番不歇氣地叫罵,中氣也漸漸不足,嗓子裡的嘶啞聲更是有種藏不住的疲憊,隻是此刻,他像一隻鬥勝的公雞一般,叉著腰,昂著頭,極其鄙夷地看著眼前對罵落敗的韓大郎。
韓君在眾目睽睽之下接連深呼吸了幾口氣,憋得通紅的臉頰也緩和了下來,隻要稍微給這幫人一個台階,至少他們就不會當場動手,但今日要不製住這幫人,還是後患無窮。
韓君當著眾人的面,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極其輕微的笑意,伸手從懷中掏出一枚大銀錠,揚聲喊道:“李旭說他鬥嘴全院首席,我就不信這個邪,現在我願拿出這枚銀錠,懸賞罵街小能手,誰能給李旭罵哭咯,這枚銀錠就歸誰!”
話音一落,眾人無不瞪大了眼睛看向韓君手中那枚銀錠!
足足有十兩銀錠子!雖然對於那些真正的修煉高手而言,銀子幾乎毫無用處,但對於絕大多數徘徊在最低境界的人而言,有銀子就等於有了生存的保障,甚至還可以買到低品的修煉藥材,更為快速地衝擊更高的境界!
在書院當中,通常一個打雜的人每個月可以收入一兩左右的銀子,扣除日常花銷,想要攢到十兩銀子,至少也要省吃儉用一整年,現在韓君一下子就拿出了這麽大的手筆,顯然是為了給自己出口氣,把棺材本都搭進去了。
李旭原本還在叉腰看著,待韓君掏出了銀子時,眼珠子忽然瞪得賊圓!他環視了一下四周,見眾人無不有些猶豫之色,猛地大喝一聲:“混帳!老子不信有人敢為了十兩銀子就替姓韓的出頭,跟老子作對的下場,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兩旁圍觀的人立時竊竊私語起來。確實,在雜院當中,李旭算得上是非常強大的一股勢力了,他本身實力不弱,還有一幫子兄弟,更主要的是他還有後台。在這種情況下,為了十兩銀子就挑明了和他作對,確實有些不值。
此時發生的一切,都看在韓君眼裡,其實這一錠銀子到底有多少價值,自己心裡還不是很清楚。不過自己這前身全部家當也就這一錠銀子,而今天早上柳金蓮看到銀子的第一反應也是很大一筆數目,依她書院學生的身份看來這銀子都不少的話,那這些在書院底層打雜的人,顯然不可能抗住誘惑。
“哎!我想大家誤會了,這枚銀錠也就是個彩頭,贈給第一個敢出頭的人而已。誰要是能罵哭李旭,真正的獎品是這個!”
韓君又伸手入懷,眾人眼瞅著他再次伸出的手心中,赫然擺著三枚碩大的銀錠!
“四。。。四十兩!”
一息之間,全場鴉雀無聲,連李旭都愣在原地,眾人看著眼前那四枚銀錠,無數的口水咽了下去,再抬頭時,一雙雙眼睛中飽含了熱切的期望!韓君見時機徹底成熟,
突然揚聲喊道: “他李旭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打雜的,他所謂的背後勢力,其實也就是書院裡的書生,咱們在書院中混了這麽久,誰還不認識幾個大哥呢,更何況,法不責眾,不過是罵兩句而已,難道他還敢在書院中殺人不成?”
韓君的叫嚷,瞬間將場上眾人發散的思緒拉了回來,對啊!他李旭不過就是個打雜的,真有本事早就入書院當書童了!不過就是罵兩句而已,以後大不了不相往來,這可是四十兩銀子啊,利用好了,至少能再升一個品階的元氣!
“第一個罵的,可是有十兩銀子的獎勵哦,先罵先得!”
韓君甩了甩手中的一枚銀錠,另一隻手半捂在耳朵旁做聆聽狀,他話音落下不過幾個呼吸,人群東側忽然響起一聲巨吼!
李旭,我曹尼瑪!
“棒!大勇之人!接好銀子!”韓君哈哈一聲大笑,單手一甩,一枚大銀錠順勢便甩向了人群東側,下一刻,一個大手伸出,抓住了半空中的銀子,正是第一個辱罵李旭的家夥。
圍觀眾人見了此狀,如同鯊魚見了血一般,幾乎同時一擁而上,紛紛抬起手指著李旭叫罵,噴起的口水劈裡啪啦地在半空中飄散著,這全員罵街的場面比剛才李旭那幾個人圍著韓君罵的場面大了十倍不止!
“血腥,嘖嘖,真血腥,哎呀,罵的真髒。”
韓君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手中上下倒騰著剩下的三枚銀錠,嘴裡輕輕地嘟囔著。見眼前那一大幫人圍著李旭喝罵,其中甚至還有剛才李旭的自己人!
原本蹲在地上憨厚的少年此刻雙眼瞪得如銅鈴一般,小心翼翼地站到韓君身邊,極為豔羨,又極為心疼地說道:“大郎,你從哪兒攢的這麽多銀子啊,就這麽用了,和打水漂一樣,多可惜。”
“哦,有嗎?不過幾錠銀子而已,這玩意兒,要多少,有多少,看他們狗咬狗,我心裡的暢快可是無價的,最重要的是,以後他們的目標可就不是我而是今天動手的幾個人了,這波買賣,我倒真沒覺得虧本。”
韓君打了個哈哈,把手一伸,繼續說道:“你拿著銀子在這兒盯著,待會兒打完了,算是賠給他們的醫藥費,我去上個茅房。”
“打。。打起來?”
韓君聞言點了點頭,嘴角一揚,淡笑道:“是呀,會打起來的,像我這種罵不還口的人,世上又有幾個呢。”
憨厚少年看著韓君快步小跑的背影,正在愣神之時,忽然聽聞身後一陣乒乒乓乓,轉身看去,果然人群裡像炸了鍋一般,東一錘,西一腳地亂打了起來。
過了半個多時辰,韓君哼著小調悠閑地走回了雜院,他剛才盤算了一路,今兒攢的人品值該怎麽辦,這麽一大筆數目,如果自己找到了秘籍翻閱,說不定真得可以兌換出來。
原本沸沸揚揚的雜院,此時安靜地有些詭異,韓君走到了雜院門口,整了整身上的衣衫,收斂起了些許笑意,推開院門,大步邁了進去。隻是第一眼,他就發現了雜院中奇特的景象。四四方方的一個院落,中間站著七八個人,其中就有李旭一夥人, 身上衣衫盡碎,全都是鞭子抽的血痕,慘不忍睹。而那四周全都蹲滿了雜役,憨厚的那個少年正對著自己擠眉弄眼,韓君瞧在眼裡,小心翼翼地彎腰蹲了過去。
“我最後宣布一遍!書院雖然是修煉的地方,允許學生們相互切磋較量,但那是特指書院的學生們!你們是些什麽雜七雜八的下等人,也敢在書院當中打鬧喧嘩?!今天這事到此為止,若有下次,全部廢掉元氣,逐出書院!”
韓君看著院中正中耀武揚威的人,他身材雖然矮胖,但握著一根皮鞭的手上青筋迸起,眼神也很銳利,看起來應該是雜院管事的人。
隨著這個矮胖的管事趾高氣昂地走出院子,低聲哀嚎嘶鳴瞬間發散開來,憨厚的少年輕輕推了推韓君,低聲說道:“大郎你這幾天不在,此人就是新來的劉管事,剛才他們打得正酣,突然劉管事到場,把李旭他們,還有其他幾個動手的人全部抽了一頓,人仰馬翻的。”
“這劉管事看起來就凶巴巴的,不惹他,你先幫我把銀子散給剛才打架的人吧。”
韓君指使著憨厚少年將銀子散了出去,再一回頭,就看見人群另一側,從頭到腳,渾身是血痕的李旭正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韓君嘴角一揚,拍了拍屁股的塵土,站起身來,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過去,李旭周圍幾個人見狀顧不得傷勢,趕緊圍了過來,生怕這韓君突然出手,痛打落水狗。
“韓大郎!你好本事,四十兩銀子讓爺爺吃了大虧,可你別以為你現在就可以來羞辱我,我就是受了傷,也不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