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劍少年伸手入懷,取出一枚學子令,和齊飛贈予的學子令不同,這是一枚純銀色的令牌。
“攜此令,去內院報道吧,領取你的學子衫,如果需要,也可以由書院安排住處。”
韓君雙手接過令牌,低頭稱謝。齊飛嘿嘿一聲,走上前來,讓韓君到屋外稍等片刻。
見韓君走出了屋子,齊飛臉上的神色驟然沉了下來,他剛要開口,持劍少年就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說話。
“不必擔心,你姐姐昨夜已經遠遁,現在估計在千裡之外了。至於先生今日下山,不過是為了跟一位老朋友見個面而已。”
齊飛聽完半句,臉上的神色就恢復如常。
“剛才聽到先生有急事下山真嚇死我了。書院的幾位先生若是一齊出手,家姐怕是要遭殃了。”
持劍少年又是搖了搖頭,道:
“你齊家一世英名,卻出了你姐姐這等妖孽,你竟還總跟她有所來往,就不怕牽扯到齊家嗎?”
聽到別人喊自己姐姐是妖孽,齊飛倒並不在意,他抿了下嘴,輕輕點頭。
“二師兄說的是,我以後一定注意分寸,家姐雖然行為乖戾,但對我那是極好的,我還是不忍看她被人擒住。”
持劍少年甩了下衣袖,一柄黑色短劍露出。他掏出一方手帕,輕輕擦拭起劍身來。
“不聊這事了,最近老四、老五有什麽動靜?”
“沒啥動靜吧,上次他們仨輸了之後,大師兄責罰陳老三,這倆家夥也跟著藏了起來,好幾天都不見他們蹤影,我猜是悶著頭在家裡研究招式吧。”
“境界才是根本,可惜這三人越走越歪,一個向毒,一個向詭,還有一個向狠,路子走錯了,這輩子都不可能贏。罷了,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另有要事。”
韓君在屋外等了片刻,見齊飛走出來,便迎了上去。
齊飛拍了拍他,笑道:
“跟我走吧!銀色學子令在手,你就是書院的學子了!”
“銀色學子令?”
“嗯,你如今既然是學子了,會有人告訴你學子令用途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清楚,是二師兄和我把你領進書院的,將來可別站錯了隊。”
韓君怔了一下,見齊飛已經往外走了,便快步跟了上去。
“我以前只是個雜役,不太懂學子的規矩,聽你的意思,學子還要站隊?”
齊飛邊走邊笑,回道:
“以後你在人前要喊我六師兄,可不能你啊我的,學子的規矩還是很多的。這些待會兒會有人教你,我只和你說下站隊的事。”
“書院的學子總共有七百九十三人,加上你便是七百九十四人。書院每年會公開招一次學子,不過今年已經招過了,像你這種情況,其實屬於特殊招入,是要有門路才行的。”
韓君聽到這裡,暗道自己運氣不錯,若是不認識六師兄,只怕打敗了張嶽,也要再等一年了。
“不過當了學子之後,還會有很多麻煩,站隊便是之一。其實我倒並不擔心你,因為書院的隊只有兩條,跟二先生親傳的一條隊,跟三先生親傳的一條隊。”
“顯然,你當眾打敗了張嶽,基本就等於得罪了整個二先生那隊的學子,你就只能加入我們了。當然,偶爾也會有些例外,比如柳師妹,她是女孩子,沒人會逼她做事。”
見韓君眼神疑惑,齊飛又是嘿嘿一聲,繼續說道:
“書院總共九位先生,山長為尊,他的親傳學子是大師兄。二先生和三先生各有三位親傳學子,然後便是給眾學子解惑的兩位先生,最後是教授四藝的四位先生。而我呢,就是三先生的親傳學子之一,至於你嘛,既然是二師兄耗費學子令特招的人,自然是站三先生這條隊了。”
“站三先生這條隊的學子有多少人?”
“嗯。。。這個問題不錯,我算算哈,加上你,大概有,六、七、八,九、、十一個人啦!”
“書院七百九十四人,咱這邊只有十一個人?”
“哎呀,不錯啦!老三他們別的不行,打群架倒全是人。不過他們人雖然多,可是真正能打的沒有幾個,倒是他們內部整天也都是些勾心鬥角的爛事。這些事兒,慢慢你就知道了。”
兩人聊著聊著,便走到了內院之中,很快,齊飛領著韓君走到了一座名為務院的閣樓前。
幾名學子見到齊飛後,非常恭敬地將他兩人迎入了閣樓中。
大廳中,又有幾位學子正在不停地奮筆疾書,一旁全是堆積的書籍。
兩人走了過去,韓君掏出銀色的令牌,放到桌子之上,齊飛朗聲說道:
“銀級學子令,招此人入書院。”
他的話一停,幾位正不停寫字的學子紛紛停下了筆,抬頭看向韓君,打量了一番後,收下那枚學子令,出言詢問他的姓名。
韓君報上韓大郎這個名字,一名學子立時轉身走入內屋中,過了少許,他提著一卷書走了出來。
“韓大郎,東乾煙林縣人,歸元境五階,至今日十八歲又五十七天,入書院雜院七年,今朝轉為學子。。。”
忙活了好久,終是做完了記錄,齊飛撇了撇嘴,囑咐韓君忙活完瑣事後,早日去丹閣報道,然後便哼著小曲兒離開了。
接下來,一名學子引路,和韓君穿梭在內院各個樓閣之間。
領了一套學子衫,領了一摞書籍,韓君忍耐不住腹中的饑餓,來不及換衣衫,打聽到藥房的位置,拎著一大包書籍,匆匆告辭前往。
熬了大半個上午,韓君終於熬到了書院藥房所在地,還沒進門,一陣陣草藥清香便飄了過來。
手中有銀子,心裡不慌。
韓君踏入藥房,幾名藥房的小工見他身穿雜役的衣衫,便無人搭理他。
韓君倒也不在乎,他圍著大廳轉了一圈,發現這藥房雖然香氣四溢,但卻沒有一種草藥能和芙蓉堂中的草藥相提並論。全部都是些最低階的草藥。
身旁的小工見韓君轉了半天,既沒開口要買什麽,目光卻一直不停地看著各種草藥的標簽,似乎有些囊中羞澀的樣子。領頭的一名小工便招了招手,喊了起來。
“書院藥房,閑雜人等速速離開,不要在這裡礙事。”
韓君好像並未聽到這句話,依舊在找尋著合適的草藥。那領頭的小工嘿了一聲,大步走了過來。
“我跟你說話呢!閑雜人等速速離開!”
韓君皺了皺眉,轉身看去,這個領頭小工比他矮了一個頭,此刻正仰著脖子,用鼻孔對著自己。
“我來買藥,難道還不能四處看看了?”
領頭小工嗤了一聲,獰笑道:
“你一個雜役來買什麽藥?這裡都是修煉用的藥,跌打損傷的藥下山買去。”
其他幾名小工也都圍了上來,他們雖然沒有說話,可眼中的鄙視之意還是全部露了出來。畢竟書院的藥房,基本都是為眾多學子準備的,平日裡極少有雜役會來。
韓君倒不是很在意這些勢力小工,在書院中,層級的確分得很清,他最後選了一株擺在大廳最中間的草藥,名為甘元草。單手一指,出言問道:
“這藥多少銀子一株?”
領頭小工順指看去,哈哈大笑起來,其他幾名小工也都紛紛捂著嘴偷笑。
“沒想到你這小雜役倒挺識貨的哈!這草藥叫甘元草,書院後山所種草藥,一株嘛,不多,大概你一年的工錢吧!”
韓君點了點頭,又轉頭看了一圈,回過神後,繼續問道:
“你們這兒還有比甘元草更貴的草藥嗎?”
“什麽?”
幾名小工聞言立時愣住了,這個小雜役竟然要買更貴的草藥?
領頭小工伸手摸了摸頭,忽然一拍腦門,跟身旁其他小工笑道:
“喂,你們說,這世上什麽草藥能治吹牛比啊?”
“哈哈!這病不用治,踢一頓就好了!”
“是啊!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去你的!”
領頭小工說到這裡,突然飛起一腳,朝著韓君的小腹就踢了過去!
事發突然,領頭小工猛地暴起,其他幾人都還沒做出反應,場中只有韓君看清了他的動作。
下一刻,韓君單手一抓,五個手指就狠狠抓住了領頭小工踢出的那條腿。
“哎喲!疼!疼!疼。。。。”
韓君手勁極大,五個指頭捏下去,領頭小工隻覺得自己腿骨都要被捏碎了!眼前這個穿著雜役服的家夥實力不知比自己高出多少!
“我是買藥,不是買腿,我問你什麽,你就回答什麽,聽明白了嗎?”
韓君松開手掌,領頭的小工立即蹲下身子,不停地揉搓著自己的小腿,其他幾個小工噤若寒蟬,怔怔地看著韓君。過了片刻,一個小工的嘴巴驀然張開,喃喃地說道:
“老。。老大,這個雜役。。這個雜役好像就是那個最強雜役韓大郎。”
韓大郎三個字一出,幾名小工全都呆住了。
昨天雜院的韓大郎痛擊張嶽一事,早已在書院的底層流傳開,最強雜役韓大郎打敗學子,這幾名常年深居藥房的小工也聽過了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