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大娘抹了抹不斷往下掉的眼淚,強顏笑道:“讓你們看笑話了!”
她斷斷續續地道:“後來聽說,我那個可憐的女兒過去沒有多久就病死了,也有人說是進到皇宮去了,以後就再也沒有聽到她的消息……”
牛欄裡面的任老漢聽到哭泣聲,不滿地叫道:“你在那嚎什麽,我還沒死,過去的事情,還提他幹嘛?”
他平日裡沒少聽到任大娘念叨,自然不希望讓兩個外人看笑話。
貂蟬強忍著淚水,聲音哽咽地道:“其實你們的女兒還沒有死,她現在的日子過得很好,特意讓我們來這裡找你們過去!”
她確定了任老漢和任大娘就是她親生父母,縱然當初他們把她賣給了別人,當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後,心裡也不再怨恨,而是選擇了理解和原諒他們。
任大娘激動的抓住貂蟬的雙手,難以置信地道:“你是說真的?”
她幾年都沒有聽到女兒的消息,突然聽說她女兒還好好的活著,怎麽可能不激動得發狂?
任老漢聽說他們女兒仍然活著,也是掙扎著從牛欄裡走了出來。
他們夫婦倆如今已經一無所有,自然不可能還有人來欺騙他們,根本就得不到任何好處。
這時候,一對二十多歲男女朝著他們走來,他們盯著貂蟬兩人,只聽那女人道:“你們兩個是什麽人,跑我們家幹什麽?”
他們是任老漢的大兒子大兒媳,聽到有人四處打探他們家的事,夫妻倆就聞聲趕了過來。
任大娘欣喜若狂地道:“大兒,她們說你妹妹她還好好的活著,老天有眼!”
她本來也不相信女兒已經死了,聽到貂蟬說他們的女兒沒有死,還讓她們來接他們過去,遲疑了一下,很快就相信了她。
他們夫婦眼下都快要活不下去,不管貂蟬她們到底有什麽目的,也不會有更壞的事發生。
任大狐疑地看了看貂蟬和杏兒,瞪著眼睛對任大娘道:“你真是個老糊塗,別人說什麽,你都敢相信,你看她們兩個穿成這個窮酸樣,八成是從哪裡跑出來的騙子。”
他見貂蟬和杏兒容貌十分醜陋,穿著寒酸,根本不像富貴之人。
“不相信就算了!”
貂蟬想不到她的親生大哥大嫂,在她面前表現得如此尖酸刻薄,對父母都這般冷漠無情,著實心寒了。
她不想多作解釋,只希望帶著她的父母盡快離開這個傷心之地。
任大嫂登時大聲嘲笑道:“喲,兩個騙子,居然還敢如此張狂?”
她容貌也算秀麗,只是言行舉止更像潑婦,她見貂蟬兩人醜陋,穿著寒酸,哪裡會將她們倆放在眼裡?
“你們願意走嗎?”
貂蟬不願意跟他們倆多作糾纏,徑自對任大娘和任老漢兩人道:“騙你們,有什麽益處?如果不願去,那就隨便你們吧!”
她雖然同情父母這悲慘的遭遇,可是見他們對她露出懷疑之色,再想到他們賣掉她的事,難免不暢快。
任老漢還在猶豫,任大娘卻是堅決的道:“我相信你們沒騙我,我們跟你們一起離開這!”
她知道留在這裡,他們夫婦只有死路一條,跟著貂蟬她們離開,或許還能碰到一條活路,何況貂蟬剛才說得也很有道理,就他們這樣,欺騙他們還能得到什麽好處?
這下任大發火了,這死老太婆,明明都告訴她這兩個人是騙子,她居然還要跟她們離開,讓他這個做兒子的臉往哪裡擱?
他怒喝道:“你們這兩個騙子,立刻都給老子有多遠就滾多遠,不然的話,有你們好看!”
任大認定貂蟬她們兩人是騙子,
哪能讓她們將他的父母親帶走,若傳出去,別人的口水還不把他們兄弟兩家人都給淹死?任大嫂在旁幫腔,道:“就是,乾脆報官,將她們都給抓起來!”
她見貂蟬居然理都不願搭理她,心下氣惱,叫囂著報官來抓人。
“你以為官府是你們家給開的?”
貂蟬冷哼了一聲,道:“笑話,你說報官,他們就有人相信你?”
她見眼下的形勢,想要將父母親一起帶走,恐怕沒有那麽容易,索性報官,以她的身份,官府的人必然是不敢留難她們,同時還能夠省掉許多的麻煩。
任大嫂沒料到貂蟬居然這麽橫,看這架勢,居然等著她去報官,此時已然有不少的人圍攏過來看熱鬧,她被貂蟬當眾擠兌得下不了台,怒氣衝衝地丟下一句話道:“你們給老娘等著!”
她為人一向驕橫,凡事都要佔個上風才行,哪能讓個這麽醜陋的女人壓倒?更別說這女人還是個騙子,她今天若是不好好懲治一下這個穿著寒酸、來歷不明的女人,別人都還以為她是軟泥巴捏出來的。
圍在邊上的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議論著,都在等著看場好戲。
他們心裡大多還是有點瞧不起任大夫婦倆,當然還有任二夫婦,只是大家都知道這兩家人不太好招惹,才會對他們拋棄父母的舉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偶爾在旁邊幫襯下任老漢夫婦,不然兩人都未必能支撐到這個時候。
沒多久,任二夫婦聞訊趕過來,他們聽說有人想帶走他們父母,這樣的事,沒有他們夫婦倆在場同意,怎麽可能行得通?
任二看了一眼人群中間的貂蟬,道:“就是你想把老頭子他們兩個給帶走?”
他不關心別的事,就是想看看有沒有好處,只是看到貂蟬的樣子和穿著後,明顯很失望。就她這模樣,哪會有什麽好處。
“是有這麽回事,你想說什麽?”
貂蟬聽到任大娘說這是他們的二兒子任二,盡管她看得出來這人應該跟任大是一個德行,可還是希望他不要那麽的絕情,才會按捺性子多嘴問了一句。
想到面前這兩個將自己親生父母拋棄的人竟然是她的至親之人,她心中感到一陣陣茫然。
貂蟬雖然被賣掉,可是她內心裡還是希望她的家人能夠過得好。現在看來,她的這兩位哥哥似乎也像她的父母一樣無情,她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