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一架空客A320準時安全的降落在首都機場跑道上。
機場出口,一個左肩挎著英倫風的小提包,右手推著黑色行李箱的年輕人戴著墨鏡通過出口檢查往外走,那騷黃色的頭髮,金光閃閃的勞力士金表,以及名牌傍身的裝束,整個人看上去就一..
“二愣子!”
這話出自一個機場保潔阿姨之口。
“叼你老母!”
王思睿一臉鄙視的從保潔阿姨身邊經過,要不是他今天心情不錯,他也不會一句“叼你老母”就完事了。
富二代的價值觀就是無中生有,因為閑得蛋疼。
保潔阿姨估計是聽不懂粵語,隻是白了一眼繼續乾手下的活。
“出言不遜,-20好感度....”
王思睿得意之際,突然大腦中響起小莫的提示音,他笑容戛然而止。
狗貨,還能不能愉快的玩泥巴了。
你是主人還是我是主人?
自閉沒多久,王思睿在旁人羨慕嫉妒恨的眼光下,掏出褲兜裡的諾基亞8210。
這款曾經風靡全球,給諾基亞公司帶來巨大利潤的經典手機,在外人看來簡直是土豪的象征,當初這款手機一出,便被炒到萬元以上,一般人家裡沒幾個礦的基本買不起。
但對於王思睿而言錢隻是個數字而已。
肉疼的是,重生回來的王思睿怎麽看這款經典版的諾基亞都覺得辣眼睛。
那巴掌大的機身,大拇指一樣的厚度,不到三寸大的屏幕,還是藍屏以及毫無觸感的按鍵,怎麽看都覺得奇怪。
“喂,強叔,我剛下飛機,正在出口這呢,你在哪?”
.........
王思睿掛了電話,抬頭就瞧見出口處的林強向他招手,還有那個發了瘋朝他大喊大叫的徐澤也在旁邊。
這一幕似曾相識啊!
恍惚之間,王思睿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停止了,他看到空氣中顆粒大的塵埃漂浮在他身邊,人們的笑容在慢慢的定格,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後。
十年後,一個奔三的小青年也在同個地方等。
“等人就去外面等啊,堵在這裡幹嘛,先森腳抬一下!”
不知啥時候,保潔阿姨拿著簸箕和掃帚又出現在王思睿面前,還擺著一副臭臉正看著他,末了,嘴角還呆萌的抽了一下。
此時兩人的直線距離不到一米,王思睿的拳頭正好夠得著。
“先森麻煩抬下腳,謝謝!”
“..........”
“你敢再說一遍?”
王思睿摸摸鼻子,臉上的黑線辣麽長。
長這麽大還沒人敢這麽囂張的對自己說話,因為這麽說話的人都在醫院躺著。
“抬下腳,謝謝!”
保潔阿姨不依不饒,一點都不怕,一副倚老賣老的樣子,似乎在說,你打我啊,打我我就訛你。
兩人劍拔弩張,周圍也無緣無故聚了不少人。
“哎,真乖,這就抬,奶奶您慢掃!”
王思睿緊繃的臉突然春光乍泄,笑著說完後便拉起行李箱往前走,轉身那一刻笑容瞬間凝住。
經過裝了一半垃圾的簸箕時,王思睿假裝不小心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跤,簸箕裡的垃圾瞬間如雪花般散落一地,然後不顧眾人議論,揚長而去。
那時候狗仔隊還不盛行,但不代表沒人關注。
就在王思睿踢簸箕的一瞬間,蘇晴拿起傻瓜相機“哢嚓”一聲拍下畫面,
這幾天她正愁沒新聞寫,正好這倒可以寫寫,她連題目都構思好了,就叫首都機場一金毛青年毆打掃地婆婆,致使對方身上多處淤青。 正好最近幾天社會提倡尊老愛幼、勤儉節約,這要是報道上去肯定是一大新聞,說不定還能獲最佳新聞獎呢。
蘇晴美滋滋的幻想,看到漸行漸遠的王思睿,她又抓起相機“哢嚓哢嚓”多拍了幾張。
“大哥我能不能火就靠你了!”蘇晴雙手合十,朝王思睿的背影拜了一拜。
“啊七,神經病的人,素質真特麽低。”王思睿冷不丁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邊罵那個保潔阿姨,邊與林強和徐澤揮手打招呼。
“形象不佳,-40..”
王思睿就知道這狗系統會扣好感點,沒想到一下扣這麽狠。
剛剛他已經盡量克制自己的火山噴點,這要是擱在二十年後,他早就一巴掌掄過去了,哪會就踢一下簸箕這麽簡單。
“怎麽了剛剛?”
“沒事,發生了一點不愉快!”
三人見面,林強還是那麽平易近人,他接手王思睿的旅行箱,對裡面發生的一幕有些擔憂。
徐澤則不同,他壓根就沒把關注點放在那事上,上來就問王思睿今晚要不要去夜店耍一波慶祝一下。
看來徐澤還是徐澤,一點都沒變。
“明天吧, 今晚回去歇會!”
“也對,明晚我約了幾個哥們,一起去香港跨年,睿哥一起去唄!”
徐澤迫不及待的想要王思睿答應,左眼眉毛猥瑣的往上挑了挑,露出一副賤賤的表情。
“行,沒問題!”
兩人擊掌為誓,等林強把行李全部放進車後備箱後,三人才一起駕車離開。
而一直尾隨他們身後偷偷拍照的蘇晴,此刻站在王思睿車子離開的地方,臉上的笑容笑的比牡丹還燦爛,她仿佛看到升職加薪的希望。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剛剛沒仔細看,原來是你,王思睿你終於讓我給逮住了,明天我就曝光你,毀你的名聲,”
“本來十年後我是一線明星,可那天機場出口你卻見死不救,害得第二天我被狗仔隊各種抹黑,讓我失去了一部戲的主角,承受了多大的壓力,之後才知道你就是王思睿,你給我等著!”
蘇晴笑容陡然收住,臉色慢慢由晴轉陰,再又陰轉黑,那雙漂亮的玉手緊緊握拳,牙關緊咬,從她身邊經過的人都能感覺到來自這個十七八歲女孩身上的怒氣。
得罪誰都可以,千萬別得罪女人,否則怎麽被陰都不知道。
“看什麽看,再看打爆你的眼鏡,四眼仔!”
“神經病!”
“姑娘長得不錯,脾氣倒挺大。”
........
這天夜裡,首都的天空忽然飄起了雪花,那柳絮形狀大小的雪花如斷了線的風箏,隨風飄蕩,最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隨即化成一灘雪水。
首都的夜晚有點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