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拓鼻子一酸,蹲地上扒著箱子往外掏零食的動作猛然頓住,他愣了愣,抬起頭望向虞洛。
虞洛那雙本該明亮如星辰的眸子,有些朦朧,陳拓從她的眼神裡感覺不到,以往那些銳利的鋒芒,她的眼神變的溫柔起來。
這是……感動了?
陳拓傻傻地抓著一包辣條站起身,撓撓頭,不知道該怎麽往下接。
“來,讓小師娘抱抱!”虞洛笑顏如花,往前挺了挺胸,張開雙臂。
刹那間,陳拓如遭雷擊,眼前的虞洛仿佛變成了唐彤彤的模樣。
唐彤彤穿著雪地靴,呵著熱氣跑過洛水石橋,同樣笑著張開雙臂,對他說:“來,抱抱!”
“喂,你不至於吧,還沒抱呢,至於感動到眼圈都紅了麽?”
“那個……我去貼春聯了,記起什麽喜歡吃的,隨時告訴我。”
陳拓說著就跑進了儲物間去拿春聯,裝作不經意的關上門,籲了一口長氣,擦掉眼角的淚痕,暗暗對自己說:“他媽的!糗大了,說好不想了的!”
……
貼完春聯,陳拓就跟隻陀螺似的忙了起來,著急做的事情太多,想停也停不下來。
不知不覺就到了上墳祭祖的時間,半山腰上的墓地已經響起了一陣陣鞭炮聲,時不時的有煙花飛上天空,但大白天的不夠絢爛,沒什麽好看的。
“我去給爺爺上墳了,一來一回可能要一個鍾頭,餃子都在冰箱裡,你如果餓了就先吃,不用等我,走了啊。”
陳拓跟虞洛招呼一聲,拿上祭祖用的紙錢供品和兩掛鞭炮,扛起一根長竹竿就出了門。
通往仙都鎮墓地的山路,只有一條兩米多寬的羊腸小道,不能開車,只能步行。
大街上來來往往都是提著供品鞭炮去上墳祭祖的人群,人多的有二三十個搭夥,少的也有三四個,像陳拓這種獨自一人的基本沒有。
過年上墳祭祖是仙都的老習俗,一般都是還沒出五服,一個大家族的人一起結伴同行去祭拜祖先。陳拓爺爺陳弘烈這一脈,人丁單薄,就剩陳弘烈一個男丁,所以往年去祭祖,也就是陳弘烈和陳拓兩個人而已。
但怎麽樣都有個伴不是,現在爺爺走了,祭祖只能是陳拓一個人去了,夾在來來往往,說笑寒暄的人群中,顯得那麽身單影隻。
“陳拓,等等!”虞洛穿著一件白色呢子外套,雙手插在衣兜裡,追出了門。
“我陪你一起去拜祭吧。”
陳拓就笑了笑,“那不行,你不曉得,仙都人特別迷信特別封建也特別重視老一輩一代代傳下來的舊習俗,過年祭祖只能男人去,外姓和女人是不可以去墓地祭拜的。”
“好吧,早去早回。哦,你喜歡吃什麽餡的餃子?”虞洛歪著小腦袋有點可愛。
“我都行!一般豬肉的吃的比較多。”
……
陳拓祭祖回來時,天已經完全黑透了,按照習俗,祭祖回來就在門口再放一掛鞭炮,然後就是晚飯,這頓晚飯可以很豐盛,也可以很簡單,但必須有餃子。
“回來了,吃飯吧。”坐在沙發上的虞洛衝陳拓笑笑,這小妖女自從被陳拓不小心暖了一下子,就突然變的特別溫柔。
陳拓看著茶幾上的餃子,有點懵,包的有點醜,很多都煮散了,還沒速凍餃子好看,但聞起來還挺香的。
“你包的?”
虞洛點點頭,“餃子餡是超市那位陳老板給調的,餃子皮是隔壁周嬸送的,
餃子是我自己包的,難看是難看了點,但我是第一次包餃子,可以原諒。你嘗嘗。” 陳拓洗了手,坐下夾了一個塞進嘴裡。
“好吃嗎?”
“何止是好吃,簡直太好吃了,你是不是又往裡面加了類似噬魂花的東西?”陳拓說著又往嘴裡塞了一個,好像沒有噬魂草包的包子那麽美味,但包子有包子的味道,餃子有餃子的味道,這已經是他平生吃過的最好吃的餃子了。
“呵呵,好吃吧,加了一點點本來給你泡澡用的朱雀草。”虞洛開心。
“泡澡?”陳拓一聽就呆了,“你拿泡澡的草給我包餃子?”
“白癡!就是藥浴啦!你的身體剛經歷突變,需要梳理穩固,再說強化程度比我預想的差一些,只能用藥浴泡一下,要不然幫你鑄鼎的時候很可能會爆體而亡……”
“爆體而亡?修仙這麽危險?”陳拓嚇得一哆嗦,筷子都險些掉地上,“鑄鼎鑄什麽鼎?鑄鼎就是築基?”
虞洛很不爽陳拓一臉的慫樣,沒好氣的說:“築基是築基,鑄鼎是鑄鼎,先築基後鑄鼎,懂了沒?”
“沒!”
“好吧,你暫時不需要知道那麽多,你只要知道,給你泡藥浴就是幫你築基的第一步。你可不可以不要總是一副好像我要求你修仙的樣子?知道朱雀草多珍貴麽?你們那些所謂的百年人參跟朱雀草比起來簡直就是藥渣。況且朱雀草只是其中的一味藥,還有很多很多你有錢也買不到的藥材,簡而言之,我在你身上可是下了大血本。”
“你就不怕血本無歸?洛洛,既然這麽危險,不如讓我死個明白,不要總是遮遮掩掩的嘛。”陳拓耷拉著腦袋,感覺再好吃的餃子也壓製不住他對爆體而亡的惶恐。
“大過年不要總是死不死的,不吉利,先吃飯,晚上我們去山上放煙花。”
“跑山上去放煙花?那會被凍死!”
“有姐姐在,你怕什麽!”
“那我也不去,除夕夜要守歲。”
“那就守完了再去。”
“不去不行嗎?”
虞洛就眯眼笑,“是不是覺得姐姐我今天特別溫柔呀?”
“還行吧。”
“那姐姐告訴你,今天是例外,所以你最好不要挑釁,我怕我忍不住!”
“我認慫好了吧,可這麽多煙花怎麽往山上搬?”
虞洛得意的笑笑,“你等著!”
她放下筷子,小手一張,作凌空抓取狀,客廳角落,摞在最上面的粉色小號登機手提箱,“嗖”的飛過陳拓頭頂,被虞洛抓在手裡。
“隔空攝物?!”陳拓目瞪口呆,張著嘴巴一臉的震驚。
陳拓平時閑著沒事也玩玩遊戲,看看網絡小說消磨時間,心裡對這些虛無縹緲的仙門術法已經形成了一個宏觀認識,但現在親眼目睹仍然不免覺得震撼。
這才對嘛!
陳拓被雷劈了似的表情讓虞洛很是受用,一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凡人,要是整天一副老子什麽沒見過的死德性,對修士的仙門手段連一點點吃驚的表情都欠奉,那這修士做的也未免太沒成就感了。
虞洛打開手提箱,從裡面翻出兩個大小差不多的黑色玉石戒指,上面刻著一些繁複古樸的符文,一抹淡淡的光澤猶如實質,在戒面上氤氳流轉。
這怕不是凡品吧?陳拓的眼睛瞪的越發大了。
“儲物戒,也就是你們稱之為空間戒指的東西。”虞洛捏著一隻戒指給陳拓普及仙門基礎知識。
“神器啊!”陳拓不由咽了一口唾沫,他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內心深處,對這些仙門法器這麽有好感。
“神你一臉!”虞洛鄙視道,“就老李那稀松平常的煉器手藝,還能造出神器來?空間法器相比其他類別的分級比較簡單,就五個分級,下品,中品,上品,仙品,神品。這是最低級最差勁的下品儲物戒,每隻戒指就一個空間單位的容量……哦,老李這個煉製的時候可能爆了人品,有兩個空間單位。但就算再多一百個空間單位,也只能裝死物,不能放活體,垃圾中的垃圾。”
“這是李前輩煉的?怎麽落你手裡了?我看過不少仙俠修真小說,這個東西好像很珍貴。”陳拓沒有受虞洛的影響,頓時覺得李前輩高山仰止。
話說老李不愧是修士界的大牛啊,懂法陣,會畫符, 還會煉器,這特麽不就是傳說中的全職大神麽!
“贏得唄。”虞洛又得意,“看你那沒見過世面的衰樣,本姑娘真替你感到丟人。下品儲物戒,只能裝死物不說,還沒減重的能力,你覺得有哪個傻蛋會把戒指塞的滿滿的戴在手指上?死沉死沉的,不怕骨折麽?既然你覺得珍貴就送你了。”
說著,虞洛就像丟垃圾似的隨手把兩枚儲物戒丟給陳拓。
“原來你是打算用這個把煙花帶上山,怎麽用?”陳拓仔細把玩著戒指,只看出貌似是玉石做的,但具體什麽材質沒法確定,不過古樸氣息這麽濃鬱的戒指,當個古董賣估計都能賣不少錢,況且這還是帶儲物功能的法器,再垃圾它也是法器不是,價格怎麽著不得翻上十倍八倍的。
虞洛說道:“簡單,戴在手指上,往裡裝的時候念收,往外倒的時候念放。記住,這東西雖然垃圾,但也是有靈性的,裝物卸物必須戴在手指上,這樣它才能感應到主人的氣息,之後就隨意了,戴手指上還是揣兜裡,沒人管你。唉!你連點劫力都沒有,也只能用最垃圾的下品儲物戒啦,稍微高級一點的,都需要用劫力氣機禦使,給你你也用不了。”
陳拓特別容易滿足,心說這個老子已經很滿意啦,當老子一身生撕虎豹的蠻力是假的,這簡直就是為我量身打造的好麽?
“那我試試?”陳拓將一枚儲物戒套在食指上,大小剛合適。戴上的一瞬間,腦門上的泥丸宮內似乎波動了一下,很輕微,幾乎感覺不到。
“試試唄。”虞洛一臉壞笑衝煙花牆努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