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道不是巫?”
虞洛已經嚇慘了,呆呆地站一邊看著陳拓在地上抱著腦袋翻來滾去的打滾。
這種狀況,她幫不了陳拓,如果強行出手中止本命精血對陳拓體魄神識的淬煉洗禮,那陳拓很有可能變成白癡。
所以,她只能看著陳拓痛不欲生的翻滾嚎叫。
過了十幾分鍾,陳拓身體忽然一滯,他不由自主的站立起來。他立定的刹那,一聲低沉的龍吼幾乎要將整座樓房掀翻,陳拓身後,一隻巨大的龍爪率先撕裂虛空,凌空探出,接著是猙獰威嚴的龍頭。
陳拓猛然抬頭,緩緩睜開雙目,他的瞳孔神光熠熠,已然成了金色。
那頭巨龍的龍軀沒有再掙出虛空,只是張開了更為駭人的黃金瞳盯住虞洛。
虞洛一點兒都沒怕,抬手就衝巨龍比了個中指,囂張跋扈地罵道:“瞪什麽瞪!不是姐姐獻祭了本命精血,你個廢柴還在沉睡呢!有能耐你咬我呀。”
虛空巨龍似乎是不屑一顧,跟翻白眼似的,黃金瞳一瞪之後複又緩緩閉合,晃了晃腦袋,就此縮回虛空之中。
便在這時,本是晴空萬裡的天空驟然暗了下來,一道接天連地的巨大天雷轟鳴而落,凌空在陳拓房頂之上炸裂,二層小樓微微一晃,整個仙都鎮仿佛都在天地之威中戰栗起來。緊接著,一道接一道的天雷破開雲層,滾滾而下,無一例外的在房頂炸裂,卻並未真正落下來轟擊這座小小的樓房。
陳拓仰著臉茫然若失,熠熠生輝的黃金瞳孔似乎穿透了房頂,直視天穹之怒。
一道怒雷一般的龍吼卻猛然在他意識深處響起,聲音蒼老莊嚴,仿佛是一瞬間從遙遠的宇宙洪荒中傳遞過來。
陳拓的身體不由地顫抖起來,他詭異地感知到了那道龍吼包含的所有情緒——
憤怒,痛苦,愉悅,還有……鄙視!
陳拓忽然憤怒了,他張開雙臂,仰天長嘯,胸口處的伴生圖騰在嘯聲中迸射出耀眼欲盲的金光,大片大片的龍焰從他身後的虛空狂飆而出,升騰而起。
上衣在一瞬間燒成灰燼,陳拓裸著的胸膛上,那伴生圖騰的圖案徐徐飛旋,一道道,一條條青色幽光從圖騰中綻放出來,繼而在陳拓的身體上鋪散交錯開來。
那情景……陳拓的身體就像是一張畫布,那些青色幽光則是一道道青墨,正被一雙看不見的雙手控制著,恣意的在陳拓的身體上揮灑……
大約三秒鍾,陳拓的兩條手臂上就纏滿了青色幽光,可“青墨”也在此刻耗盡,“水墨畫”難以為繼,那伴生圖騰也停止了旋動,漸漸地沒入陳拓的胸膛。
旋即,陳拓雙臂上的青光盡斂,一片片青色的龍鱗幾乎覆蓋了整條手臂,但這匪夷所思的景象隻維持了短短一瞬,那些龍鱗便如伴生圖騰一樣,沒入陳拓的手臂肌膚。
“這是……巫魔……龍紋!”虞洛瞪大了眼睛,一個念頭倏忽在她腦袋中浮現,下一刻猶如是腦袋被束縛勒夾般的劇痛排山倒海似的襲來,虞洛甚至來不及回味,那個念頭便被難以忍受地痛意卷蕩一空。
那痛意來的快,去的也快,隻一瞬便如潮汐般退去。虞洛神智恢復清明,咬牙切齒地暗罵一聲:“你特麽的!”
她知道她記起了什麽,而體內的禁製不允許她記起什麽,於是果斷教訓了她一頓。
不知過了多久,天雷終於不再轟鳴,天空稀裡嘩啦的下起了冬雨。天雷尚未歇止的時候,陳拓就已經撲街了,
裸著上身,雙膝跪在地上,雙臂垂落,耷拉著腦袋,像一尊向天懺悔的雕像。 “姐姐的本命精血這麽猛麽?”虞洛心有余悸地吸吸鼻頭,上前輕輕一腳把陳拓踹翻,翻來覆去擺弄著看了看。
貌似沒什麽特別的變化,就是胸大肌的規模更雄壯了一點兒,腹肌從六塊變成了八塊,肌肉紋理更為凝實,隱隱地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遺憾的是,虞洛能看出的只有這些,她不敢用神識去探視陳拓的內腑,自然看不到陳拓血管中泛著暗金色光澤的血液,更看不到陳拓雙臂骨骼上銘刻的金色紋絡……
“果然是真龍血脈!還說你不是巫族?”虞洛心花怒放,滿意地拍拍手站起身。
剛才她親身看到了虛空巨龍,看到了熊熊龍焰,看到了在巨龍掙扎出虛空時,陳拓轉為黃金瞳孔的雙眸。
這些都是真龍血脈即將覺醒的具象化,她可以確定陳拓就是真龍血脈無疑。
“只是未免也太坑姐了點兒。”虞洛愁眉苦臉自言自語,“老娘都把本命精血貢獻出來了,你個廢柴居然還不能全免覺醒真龍血脈。難道非得把你的體魄淬煉到遠古巨龍的強度,才能築基觀星麽?那豈不是要坑死姐姐?”
虞洛認命的歎口氣,看一眼躺屍的陳拓,忿忿地踢了兩腳,接著單手拎起陳拓,拎死狗似的拎著上了二樓臥室,隨手一丟,把陳拓丟進了潛龍鼎裡。
……
“剛才那怎麽回事?怎麽跟世界末日似的?我家院牆都給震塌了半截。”
“鬼知道!我看天氣預報也沒說有雷暴啊,這倒好,又是雷暴又是冰雨,我院子裡曬的臘腸全毀了。”
“你們發現沒有,這雷暴好像一直在囚牛巷上空打轉,一個接一個往下炸。”
“什麽囚牛巷?你直接在陳家小子房頂上炸不完了!阿拓這熊孩子,這是作了多大孽,把天雷都給招下來了。”
“嚇死老子了,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碰見聲勢這麽唬人的雷暴,看那架勢,剛剛真挺擔心,咱整個仙都鎮都得給雷劈了。”
“詭異啊,我剛問了縣裡的親戚,人家縣裡晴空萬裡,根本沒雷暴,這特娘的見鬼了。”
“都別嚷嚷了,明天各家都出個份子錢,請個大法師去鎮裡的祠堂給周到一下,別是咱仙都鎮沾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遭了天罰。”
“鎮長說的有道理,我建議都把份子錢以紅包的形式發給鎮長,這樣也便於統計。”
……
蘇雄看著仙都群裡對天地異象的討論,但看到老周說天雷目的性明確,接二連三地往陳拓家房頂炸時,立馬從床上蹦起來,冒著冰冷徹骨的冬雨,傘都沒有撐,撒丫子就往陳拓家裡跑。
陳拓家裡自從大年初一開始,就大門緊閉,謝絕訪客。這點蘇雄自然知道,所以到了門口也不敲門,翻牆就跳了進去。
底樓客廳門也沒關,就那麽四敞大開,蘇雄跑進去四下看了看,發現沒人,果斷跑上樓。
“讓你進來了麽?”虞洛早已感知到蘇雄的氣息,背對著他,一邊往鼎裡扔稀奇古怪的各種藥材,一邊頭也不回的呵斥蘇雄。
“我就想看看阿拓有木有事?群裡都說阿拓家被雷劈了。”蘇雄哆哆嗦嗦地回到道。
不是害怕,純粹是凍的,渾身都被澆透了,跟落湯雞差不多。
“誰嘴巴那麽缺德?不過是把天雷引下來給陳拓淬煉一下體魄而已,真沒見識。”
虞洛牛氣衝天地胡吹大氣,丟完最後一株靈草,隨手探進袖口,從胳膊上扯下一截劫雷顯擺的晃了晃,然後就丟進了嘴裡,津津有味地咀嚼了起來。
“虞女神,你吃的是啥?”蘇雄目瞪口呆,虞洛撤出一道雷光一樣東西的時候,他手臂上的玄蛇沁像突然復活似的,好像驚懼不安的躁動了一下。
“自然是劫雷了,哦,就是渡劫引發的天雷,都一樣,就是個習慣叫法而已。”
“這東西也能吃?”蘇雄隻覺得雙膝發軟,真想給跪了。
“別人當然不能,姐姐卻沒問題。”虞洛從口袋裡掏出先前收的銀行卡丟還給蘇雄,“拿著……”
“虞女神,虞洛姐姐,我又怎麽滴你啦?”蘇雄難過的心都碎了。
“你是天上掉下來的逗逼麽?你們不是快開學了麽,我是讓你拿著錢幫我在你們大學附近買一套房子。記住,偏僻點就行,最好是別墅,我不太喜歡被人打擾。”
“三百萬買套別墅?”蘇雄奸商的基因第一時間跑出來作妖, 東城是省城,寸土寸金,三百萬想買別墅那得去城郊。
“明明是三百一十萬!”虞洛冷笑道,“難道你還想收我的跑腿費不成?”
“不敢不敢!”蘇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真恨不得甩自己倆嘴巴子,一不小心又說錯話了。
比起成為超級英雄,錢算什麽?那就是糞土!
“嗯,如果有剩余的話,就再給姐姐買倆代步車,越炫酷越拉風越好,總之你看著辦,陳拓那輛小破車實在太爛,完全配不上姐姐的氣質。扣掉你的錢,剩下的給我拿回來啊,敢貪汙我一分錢,你就等著倒霉吧!”虞洛補充道。
蘇雄只能眉開眼笑裝作美滋滋的樣子應承下來,心裡暗暗揣摩,搞不清虞洛是真的對金錢沒什麽概念,一味的高估三百來萬的購買力,還是故意坑他。
買個別墅都不夠,還想著有剩余?心怎這麽大呢!
虞洛說著突然想起隔壁還有個公主,又道:“去把那個依依弄走,喜歡你就留著,總之不要把她放在這裡。還有以後不要叫我女神了,女神什麽的,從你嘴裡說出來真的很惡心。叫前輩好了……哎呀,不好,我這麽年輕,算了,你也跟著這個廢柴叫洛洛吧。”
蘇雄一聽,頓時整個人都激動起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老子一天天的裝孫子扮小心,總算是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跟虞洛大神的關系取得了實質性的進展。
感覺又往修仙大道上凶狠地邁進了一大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