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號,漫天黃沙猶如一頭黃色巨龍咆哮著漫卷向黑色天際。
一座雄偉恢宏的黑色大殿,仿佛一座巨山矗立於天地之間,在令天地變色的龍卷風中,巍巍而立,巋然不動!
黃泉——不可知之地!
鬼氣森森的天魔殿內,方寒望著黑玉蠱盅中不停遊走掙扎的傀儡蟲,不由淡然一笑,“這老家夥,果然棘手!”
一名渾身罩於鬥篷之中,臉上覆著青色面甲的女子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感情,“少主,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完全可以激發傀儡蟲,讓那個女人臨時化身鬼將,雖然時效只有短短三分鍾,但瞬間激發,措不及防之下,那老頭未必有防備!難道少主是舍不得那女人爆體而亡?鬼將已是她的極限,雖然有些價值……”
“幽奴,你吃醋了!”方寒嘴角上揚,笑意狂狷,“論資質她當然不如你,鬼修一門,好歹也有千年歷史,可一千年來,又有哪個鬼奴傀儡,進階成為鬼將之後,卻仍然擁有獨立的神識意志?你是唯一一個!這個世界,沒有誰比你更強!而我,也只在乎看重你一個,其他人無所謂舍得不舍得。”
“哪是為何?”
方寒不知從哪摸出一根玉鑽,一邊挑逗蠱盅裡的傀儡蟲,一邊輕歎道:“因為恐懼!如果我激發傀儡蟲,我的氣機就會被那老頭鎖定,師尊尚在沉睡,那老頭如果找到天魔殿,我猛鬼眾恐怕無人能夠擋住他!”
“恐懼?”幽奴不以為然地說道,“恐懼那老頭?有必要嗎?仙絕大陣的壓迫下,他修為再高,也得束手束腳,而我不在六道輪回之內,不受大陣製約,我要殺他,很難嗎?”
“以你現在的修為還殺不了他!”方寒搖頭道,“能拔除上品傀儡蟲,起碼也得是元嬰境的修為,一境之差,天壤之別!幽奴,我不能讓你去冒險,我要你活下去,我要親眼見證你成為天魔!”
“你就一點兒都不擔心,我若成為天魔,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你?你很清楚,無論是傀儡蟲還是鬼契,都沒辦法約束我。再給我一段時間,等我吞噬了那些雄鬼積攢的千年怨念,我便可以成為鬼王,到那時,只要我願意,別說是你,便是門主也休想再控制我……”
“幽奴,我從未想過要控制你,有鬼契在,你能懂我的心思。”方寒丟掉玉簪,轉身抱住欲奴,臉頰摩挲著幽奴冰冷的青色面甲,“我只要你成為天魔!”
幽奴的身體不由一顫,緩緩抬起死氣繚繞的手,撫摸著方寒的頭髮,聲音雖然仍是僵硬的沒有一絲生氣,卻明顯低了下去,“我會成為天魔的!在此之前,你如果有需要,盡可以吸乾我的鬼氣,就算你要吞了我的鬼珠,我也不會反抗,就當是我把欠你的還給你!”
“幽奴,你並不欠我的,我只是做我想做的,僅此而已!倘若你膩了,想離開,你知道的,我不會攔你!”方寒的嘴唇移到幽奴的耳畔,“只是會心痛!”
幽奴輕輕推開方寒,沉默半晌,突然道:“那幾個辦事不利的廢物不能留了,你既然不方便出去,我去殺了他們!”
“無妨!”方寒笑道,“一點兒紕漏而已,區區一枚上品傀儡蟲,我還沒放在眼裡。何智恆連我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又怎麽會知道小悠是我選中的傀儡?不必生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留著他們,用處比殺掉要大。況且,如果不是出了紕漏,我也不能試探出那老頭的修為。”
“你說的算!”
“只是有些遺憾,
這大好人間我還沒玩夠呢!幽奴,你知道嗎?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做人!做鬼做仙,實在無趣的很。幸好有你,往後活的再久,都不會那麽寂寞了吧。” “我餓了!”幽奴突然說道,不等方寒說話,她的身體便瞬間扭曲淡化,迅速沒入虛空。
方寒望著幽奴消失之處尚未散盡的嫋嫋死氣,伸出手輕輕觸碰,碰觸的刹那,那些死氣仿佛有靈性一般,瘋狂的飄飛黏附在方寒的手指上,轉瞬沒入肌膚。
方寒笑笑,遙望著大殿祭壇之上那猙獰巨大的惡鬼浮雕沉默半晌,忽然低聲斥喝:“幽冥招來!”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出口,大殿之內驟然爆出一片漆黑如墨的鬼霧,升騰翻滾,幾乎籠罩了天魔殿主殿的所有空間。
霧氣中鬼影綽綽,數十道明暗不定的影子手持猶如與那片鬼霧融為一體的鬼刃,單膝跪地,低頭拜向方寒。
死侍!
世間無人知曉的存在!
方寒並不回頭,遙望著祭壇,淡淡地說道:“去仙都,找到陳拓,只要那老頭離開,取一滴陳拓的魂血回來!見機行事,若時機不到,立刻撤回,不得暴露!去吧!”
……
一夜無話!
一夜無眠!
陳拓在客廳裡坐到天亮,李玄空在房間內忙到天亮。
虞洛心比較大,就算天塌下來也無法阻擋她對床榻的迷戀。
一直到上午十點,李玄空才紅著眼,滿臉疲憊之色從樓上下來,陳拓馬上迎上去,急切地問道:“取出來了嗎?”
李玄空點點頭。
“小悠醒了沒有?”
“哪又那麽容易!”李玄空歎道,“傀儡蟲雖已被老夫拔除,但這姑娘已然傷了神智,這隱疾卻要比唐彤彤一家三口被鬼陣所困嚴重的多。再等幾日,倘若老夫還有幾分面子,那些個混帳孩子的師尊長輩這幾日定會來此地給老夫敬茶請罪。到時,老夫命人帶她去隱門靜養,也算是這姑娘與我道門的一份機緣吧。”
陳拓說道:“不妥吧,萬一她家人找不到她,還不得急瘋了?”
“孤苦之人,哪來的家人?這姑娘的家人早就不在了。”李玄空說道。
“您怎麽知道?”
“你當老夫鐵口直斷是說著玩的!”李玄空怒道,“去把那個蘇雄喊來,讓他把那個什麽依依帶走!你倆人怎恁大的心,樓上放那麽大一口潛龍鼎,還隨隨便便帶外人進來,若泄露出去,要招惹多大禍端!”
“那是洛洛放的,跟我沒關系啊!我都不知道她是怎麽弄過來的!”陳拓悻悻地說道。
“呵呵,你這話說的好沒良心!倘若不是為了你這小子,就洛洛那一天恨不得睡足十二個時辰的憊懶性子,她閑的蛋……沒事幹才搬一口大鼎玩。”
“她那麽懶麽?”陳拓明顯不太信。
“反正老夫自打認識她,她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睡覺,難得有清醒的時候。自打她認識你小子以後,就難得有睡足的時候。真是孽緣啊……”
陳拓:……
“三日之後,老夫要為你製符,記住了,不相乾的人一概不得出入此地!”
“製符?鬼畫符?”陳拓疑惑。
李玄空頓時大怒,當頭就是一個爆栗,“鬼你先人!你小子說不得就得指著老夫的鬼畫符活命。且說與你知曉,我天符宗開宗立派,綿延數千年,靠的便是這鬼畫符!只是老夫偶有奇遇,得了這玄武真解,修得玄武氣,沉迷其中,荒廢了符篆大道,致使師門道統沒落,我李玄空雖愧對天符祖師,但這製符的本事自問還剩幾分。鬼修乃邪魔外道,對符篆仙力最是忌憚,你既與鬼修有了牽扯,留幾道符篆給你防身,再好不過……”
“多謝師伯!擇日不如撞日,幹嘛還得三天后,今天畫不成嗎?”
李玄空又惱了,破口大罵:“混帳!符篆大道, 等同向天借力,窺視天機,豈可兒戲!若要製符,當擇取黃道吉日,沐浴焚香,禱告祖先方可行製符,老夫掐指一算,三日後……”
“你少糊弄陳拓,不就是八百年沒有畫符,有些拿捏不準,擔心到時候發揮不佳出洋相,琢磨著先做做功課嘛。”虞洛小臉有些蒼白,打著哈欠走下樓,隨口就揭穿了李玄空的騙子嘴臉。
陳拓轉過臉,面無表情地直視李玄空。
“老夫身為天符宗掌門,會拿捏不準?簡直荒天下之大謬!”李玄空氣急敗壞地叫囂道。
“行吧,你怎麽說都行,反正臨走之前,給陳拓把符寶畫好就行。來,一起參詳一下本姑娘為陳拓量身打造滴鍛體武技。”
“這麽快就編出來了?”李玄空很開心,修士都缺少共享精神,有點兒功法秘技也都捂得嚴嚴實實不願示人,倘若人家肯主動找你作一些功法方面的學術交流,那顯然就是把你當自家人了。
雖說鍛體武技不太可能是什麽絕世神功,但虞洛鼓搗出秘籍後,第一時間就邀請他一同參詳,仍然讓李玄空倍感榮幸。
對!就是榮幸!玄武真君在虞洛面前,從來沒有身為道門魁首的覺悟,虞洛隨便給個甜棗,這老家夥就能樂呵半天。
虞洛絲毫不覺得編書進度過快,苦著小臉慘兮兮地說道:“足足浪費了本姑娘整整一個晚上好麽?”
陳拓一聽頓感萬念俱灰,黑著臉不吭聲。一個晚上編一本鍛體武技出來,還特麽是針對性特別強的量身打造,老子對這本專屬秘技還能有什麽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