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了廚房,陳拓指了指冰櫃和貨架,“肉在冰櫃,白菜在架子上。”
虞洛心思明顯不在這裡,手裡不停的搖著那朵蔫巴巴的紫色花朵,答非所問:“你還沒飄嗎?”
陳拓這個氣呀,很配合的原地跳了兩下,表示大地引力仍在作用,真心飄不起來。
“不不不,我說的是腦袋,也不對,應該是靈魂,就是那種飄飄欲仙的感覺。來,你湊近嗅一下……”
陳拓暗道不好,想躲已經遲了,那朵看起來就絕非善類的花被虞洛簡單粗暴的送到他的鼻下,只差一點就塞嘴裡去了。
結果並沒有什麽不好,也沒有陳拓想象中的頭暈目眩,有的隻是一股極淡卻又極好聞的香氣。
“飄了沒?”虞洛往前湊了湊,亮若星辰的眼睛滿是期待。
距離太近太坑了,陳拓只需要順勢低頭,就能吻上虞洛瑩潤的雙唇。而虞洛的美貌在這樣的距離,對陳拓造成的視覺衝擊更是比之前強烈了無數倍。
她的美,攝人心神,勾魂奪魄!
陳拓看著虞洛,眼神不由自主的柔和下去。
那一刹那間,陳拓真心覺得,看在這張小臉的份上,虞洛再怎麽出格,再怎麽無理都可以被原諒。
當然,粗魯除外,溫婉優雅,落落大方的氣質才應該是她的標配。粗魯是對這張小臉的褻瀆,簡直令人發指。
“喂,戲過了啊,差不多得了,裝什麽柔情蜜意,別想趁機吃姐姐豆腐,當心姐姐撕了你!”虞洛呲著牙白陳拓一眼,將手裡的花丟給陳拓,“藥力揮發的差不多了,應該能用,把這個揉爛搗碎混進餡裡。”
陳拓一聽,頓時顧不上尷尬了,目瞪口呆地問:“這是什麽?應該能用是個什麽概念?”
應該能用?蒼了個天,這可是給人吃的包子,當真可以這麽隨便嗎?
“應該能用就是可以用咯,這都聽不懂。沒見過這麽高級的食材吧,姐姐給你普及一下,這叫噬魂花,無毒,但盛開後有迷人心竅的作用,隻要嗅一下,魂就飄了,讓你幹嘛就幹嘛。”
“怎麽聽著像迷藥?”陳拓驚恐。
虞洛不耐煩了,“隨你怎麽想,不放心,做出來我先吃。這樣總沒問題了吧。”
“好吧,不過好像是你說的要給我示范製作你的美味大包子吧,為什麽現在成我做了?”
“美女遠庖廚聽過沒?”
“……”陳拓無語,一想又不對,“那這個全放?還有鹽味精和調料的配比是多少?”
“哎呀,不知道呀,等我發個信息問下先。”
陳拓瞠目結舌地看著虞洛,虞洛淡定的掏出手機,然後一副皇太后指使奴才的口氣,對著手機語音:“吃貨,趕緊把做包子的配方發過來,姐姐有急用,晚一秒姐姐燉了你!”
陳拓不禁恍然,非但不鄙視,心裡對虞洛的信心無形中又增強了幾分。
我說這妖女怎麽如此大言不慚,敢情是背後有高人指點啊,就算不是做包子的絕頂高手,也總比虞洛來的靠譜。
“吃貨”可能是真的害怕被虞洛給燉了,不到三秒鍾,嘀一聲,一張完整的配方照片發了回來,堪稱秒回。
虞洛瞄一眼手機,忽然想到了什麽,笑眯眯的說:“噬魂花還我,出去,三分鍾之後進來。”
陳拓依言行事,等他進來,虞洛丟給他一個放好調料的調料盆,調料混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比例,明擺著是防著陳拓偷師。
然後,虞洛從噬魂花上撕下一片花瓣,說:“花瓣烘乾碾碎,一片兌三斤肉餡,肉跟菜比例一比二……”
做包子的套路陳拓從小耳濡目染,再加上這兩個月來的摸索,早已駕輕就熟,他缺少的僅僅是調製包子餡的配方而已。
製餡,和面,捏掐成型堪稱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很有點面點大師的派頭。
可惜,派頭越足,虞洛臉上的鄙夷之色就越濃烈。一身天賜道骨仙胎,居然不思苦修證長生,卻沉浸庖廚之樂難以自拔,自甘墮落至斯該遭雷劈啊。
包子上了蒸籠,只需耐心等待二十分鍾便大功告成了。場面有點冷,虞洛竟一反常態,低頭擺弄手機,看樣子根本沒有搭理陳拓的意思。
陳拓心下琢磨,二十分鍾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麽悶著實在有點尷尬,便開口問道:“那個虞洛,你剛才說我胸口的那個印記,你說是圖騰印記?什麽圖騰?”
怎麽說都是自己身上的“伴生物”,陳拓再厭仙也難免好奇,雖然心裡依然認定虞洛是騙子,可拿這事當個話題扯扯閑篇也不錯,畢竟秘密是需要有人分享才開心,這個秘密陳拓已經憋了十八年了,再不傾訴一下恐怕得憋瘋。心裡尋思著,隻要自己守住本心,隨她怎麽忽悠也沒用。
“這麽快就憋不住了?你看我就說你與仙門有緣吧。”虞洛一心兩用,頭也不抬,“跟你說說也沒什麽,反正早晚都要告訴你。那是巫族的伴生圖騰,至於哪一脈,時間太久,我也不記得了。”
“巫族?”陳拓皺皺眉,不明所以。
“你也可以稱為仙族,總之就是個稱謂,換湯不換藥,大道三千,殊途同歸。”
“好吧。”陳拓沒有深究,真心當個閑篇跟虞洛扯閑淡,“老實說,剛才你已經激怒我了,為什麽那個印記沒有出現?有悖常理呀,它平時不這麽調皮的,怒氣值一達標,絕對現形,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感知到本姑娘的氣息,被姐姐嚇得唄。”
“你的氣息有這麽恐怖?”
“還行吧。”
陳拓瞥著虞洛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感覺尬聊進行不下去了。
兩人默然無語兩分鍾,虞洛看了下時間,還有五分鍾不到,包子就可以出籠了,於是衝陳拓努努嘴,“想要配方不?”
“如果包子好吃自然想要,如果不好吃,您就自個留著吧。”
“那就假設包子好吃到超乎想象,想要配方就必須答應本姑娘兩個條件。”
“你說,我考慮一下。”
“第一,給本姑娘準備一個房間,以後我就住你家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並提供我吃喝玩樂的所有花銷,對此,你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借口搪塞敷衍。”
“啥意思?”
“就是本姑娘缺衣少食了,你要第一時間奉上,沒錢想辦法,坑蒙拐騙我不管。”
“這個……OK!”
這條件換作別的單身狗來說,那是出乎意料的好。嗯,細細思量,這特麽不就是金屋藏嬌玩包養嘛,平白無故一大美女主動送上門求包養,那得是祖上積了大德外加祖墳爆炸才能攤上的好事,美得很呐。
不過,前提條件是要有錢,沒錢別說稀有的金絲雀了,就是土了吧唧的麻雀都未必養的起。
錢,因為有了“包子好吃”這個先決硬性基礎,陳拓是不擔心的。如果包子好吃到爆,那還不是財源滾滾,雖然限於目前的經營規模,談不上日進鬥金,可養活一姑娘總沒問題的。
可陳拓並不是普通的單身狗,更不是貪圖美色,單純靠下半身思考問題的狼性生物。
自己跟虞洛素昧平生,無緣無故的,她憑什麽別人不找,單單找上他?這裡面一定有不曉得是好是壞的隱情,陳拓自付,這種天上掉餡餅的美事還砸不到他頭上。
爺爺走的突然,什麽都沒交代,遺產倒是有點,可不懂自食其力,一直坐吃山空總不是個辦法。新年臨近,過了年,大一下半學期的生活就要開始了,假如包子做不好,光剩余三年半的大學學費就能把他愁死。
思來想去,目前著實沒什麽好辦法,隻能先答應下來,以後如何,見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唄。虞洛來歷是過於詭異,不過,自己昂藏七尺的大好男兒,沒理由會鬥不過一個看上去至多比自己大兩歲的小娘們。
虞洛笑眯眯的,眼睛幾乎要完成月牙了,對陳拓的識情知趣表示滿意。
“第二,拜我為師……”
“不可能!”陳拓果斷拒絕。
“切,裝什麽風骨,配方是本姑娘傳給你的,對你有授業解惑之恩,還做不得你師父嗎?總之,想要配方就得拜我為師,否則你就繼續閉門造車,我衷心祝願你的包子越來越難吃,早一天關門大吉。”
“有必要這麽惡毒嗎?”陳拓一腦門黑線,心裡喟歎,人家說的也對,由古至今,哪個名廚不是從拜師學藝起步的?
於是,陳拓認命了:“拜師不用行什麽大禮吧?”
虞洛擺擺手:“不用,咱師門沒有那些沒勁透頂的繁文縟節,況且我隻是單純的想收個徒弟而已,禮不禮的不重要。”
“那咱師門叫什麽?”
“這個……暫時還沒想好。”
“……”
“哎,你有巫族的伴生圖騰,與巫族有緣,要不然就叫巫門好了。”
“您這樣是不是太草率了點。”陳拓捏著鼻子,實在忒無語了。
虞洛撇撇嘴表示無所謂:“為師已經決定了!”接著神色忽然一凜,“喔,不對不對,你不能叫我師父,以後還是叫我小師娘吧。我總感覺你還有個師父。”
“感覺?我師父?”陳拓驚呆了。
虞洛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就是那個佔了老娘天大便宜的王八蛋,好遺憾,隔的太久,想不起他是誰了,不過老娘有信心,總有一天逮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