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盧星魁已經活了將近兩百歲,他再不濟也是被世俗凡人仰視膜拜的氣海境修士,現如今卻要稱呼一個毛頭小子為師叔祖,修士的自尊還要不要了?
可惜,輩分就是輩分,凡間俗世如此,道家仙門亦如此,這事都沒地兒說理。
況且,盧星魁哪還顧不上捍衛脆弱的自尊心,他簡直要尿了好麽!
李玄空是啥輩分?
地球村修士界唯一一個,活了一千年還不死的老怪物,而且看李玄空飄飄如仙的風采氣質,李玄空極有可能繼續瀟灑地再活個一千年。
至於跟李玄空一個輩分的道門前輩,要麽恐懼仙絕大陣之威,生生熬滿壽元憋屈而死;要麽不願平淡老去,行逆天之壯舉,被雷劈死。
總之不管怎麽死,都是死的一個不剩了。
現在倒好,居然冒出來一個跟李玄空平輩論交的高人,可想而知,那該是如何恐怖的存在!
怪不得,陳拓區區一個淬體境武修,一拳之力竟然附有罡氣,人家師傅那麽神秘尊貴的身份,怎麽可能沒點驚世駭俗的功法武技?
盧星魁一念至此,就覺得越發憋不住尿意。倘若今天討不得一句既往不咎的準話,擺不平這位兩人之下,萬人之上,僅憑輩分就能讓整個修士界喪失尊嚴的師叔祖,那特麽的以後還能有活路麽?
陳拓的震驚一點都不比盧星魁少。
講真,沒覺得怎麽興奮,有點不適應自己大到嚇人的輩分。盡管被盧星魁滿是憋屈的喊一聲師叔祖還是蠻爽的,但那也僅僅是因為心有怨氣,當下爽。往後難不成也要當一群活了兩三百歲的老不死的師叔祖?不曉得會不會折壽啊。
這邊,李玄空點點頭,沉聲道:“原來你還知道!欺師滅祖該當何罪?說來聽聽!”
盧星魁直接癱了。
欺師滅祖!這罪過可比覬覦他人師門傳承嚴重多了!還問個毛線,直接殺了老朽算了!
“陳拓,你怎麽看?”
“這個還是算了吧,不知者不罪!”陳拓能怎麽說,他都是剛知道自己這麽大輩分。
“好了,盧小三莫怕!這事老夫替你做主了,你拿點東西出來補償一下陳拓,陳拓以後也不許追究!如何?”
僅僅是補償一下麽?
盧星魁瞬間回魂,喜不自勝地大喊:“但憑真君做主,晚輩莫敢不從!”
“廢什麽話,趕緊拿東西出來!比如什麽靈丹靈液,珍奇異草,道門法器,統統拿出來。你天師門的功法就算了,人家根本瞧不上。”
陳拓想說天師門的功法,我真心瞧得上,可又不好駁了老李面子,自墜威風,只能遺憾的望著盧星魁把一本古書掏出來又塞進懷裡。
天師門的掌教真人也算是修真界的大牛了,想來傳承的功法質量還是很過硬的,再不濟也總比虞洛憑空捏造出來的太上冥想經要硬的多。
再腦補一下虞洛小師娘閉門造車,為他量身打造絕世武技的場景,陳拓就感到特別絕望。
盧星魁摸遍全身,終於掏無可掏了,結果只有兩個小瓷瓶。
李玄空懶得拔塞子,吸著鼻子嗅了嗅,不滿地說道:“一瓶仙靈液,一瓶淬體液,還都是下品,最低級的玩意兒。就這些?”
盧星魁哭喪著臉說道:“真君明鑒,晚輩哪敢藏私啊,只因此次來的匆忙,身上確實只有這兩瓶靈液。”
“夠嗎?”李玄空扭頭問陳拓。
陳拓尋思著差不多得了,
得饒人處且饒人,看盧星魁也不像是大奸大惡之徒,剛張了張嘴,還不等發出聲音,李玄空接口道:“不夠是吧。那個盧小三,身上帶錢了沒?” “錢?”盧星魁蒙圈中。
李玄空這種大牛不應該是視金錢如糞土的麽?怎麽居然提錢這些俗氣至極的東西?
李玄空怒道:“沒瞧見你師叔祖正在紅塵歷練,這是凡間俗世,歷練不需要花錢麽?難道你還讓你師叔祖去搶錢不成?簡直荒謬!”
“哦哦哦,有的有的!”盧星魁掏出一張銀行卡雙手遞到桌上,“只有二十萬,密碼六個八,不知可夠?”
“勉勉強強吧!這樣,你跑一趟,想辦法把卡裡的錢全換成現金,盡快送回來!然後再回一趟山門,取幾瓶上品靈液贈予陳拓,這事便揭過了。去吧!”李玄空抬抬手,示意盧星魁閃人。
盧星魁奇道:“全換成現金?沒必要……”
“你師叔祖需要現金!快滾!”
盧星魁如獲大赦,趕緊閃人。
我需要現金?我特麽怎麽不知道?這都什麽時代了,網絡支付這麽發達,誰還沒事帶一包現金出門?
陳拓意味深長地瞥一眼李玄空臉上橫七豎八的各色唇印,好像有點明白了。
“看什麽看!現金歸我,靈液歸你,敢告訴虞洛那小丫頭,老夫拆了你的骨頭!”李玄空色厲內荏地威脅道。
“前輩,您很需要錢嗎?我有錢!”蘇雄湊過來,一臉的諂媚,看起來很惡心。
“有錢很了不起麽!你當老夫是那些一身銅臭的商賈,誰的錢都肯收。一邊待著去!”李玄空訓斥完蘇雄,朝一直端坐著不吭聲的墨凡勾勾手指,“戴眼鏡的小子,你過來。”
“我嗎?”墨凡愣了愣。
“就是你!”李玄空招招手,態度親昵,完全不似方才對待蘇雄那般惡劣。
陳拓將李玄空眸子裡一閃而逝的驚喜之色盡收眼底,不禁眯眼看向墨凡,思忖道,這個悶葫蘆果然有古怪。
墨凡老老實實的挪過來,也不說話,就那麽一臉平靜地端坐著等李玄空開口。
李玄空撚著長須,眉目含笑,連連頷首,“不錯不錯,根骨上佳,根骨上佳呐。想不到小小的洛水縣城,竟然藏龍臥虎,該當我李玄空後繼有人啊!小子,你可知老夫是誰?”
陳拓一怔,老李這是打算開山收徒?可墨凡有什麽根骨?
墨凡語氣波瀾不驚,“修士!很厲害的修士!”
“這麽說也成!那麽,老夫再問你,倘若老夫將這一身仙門修為親授於你,你可願拜老夫為師,隨老夫問道於天,潛心修道?”
陳拓迷惑不解,蘇雄卻嫉妒的恨不得掐死墨凡,取而代之。
墨凡搖搖頭,“我不願意!”
陳拓更疑惑了。
蘇雄開心的恨不得狂笑三聲,又湊過去,“前輩,我願意我願意!”
李玄空隻當蘇雄是空氣,緊蹙著眉頭問道:“為何不願意?你也討厭仙門?”
墨凡還是平靜地跟個木頭人一樣,“說不上討厭,只是不願意!”
李玄空沉默許久,歎氣道:“我道門修行,講究的就是一個仙緣,你既然無心問道,老夫自是不便強求。小子,老夫給你十天時間考慮,如若改變主意,你可隨時來此地尋我。元宵一過,若是還不改初心,那便是你我二人有緣無分,此事便就此作罷!”
墨凡點點頭,“好!”
蘇雄呆在一邊很不甘心,看著李玄空,不服氣地說道:“前輩,您確定墨凡根骨上佳,資質超絕,有繼承您道統傳承的資格?”
李玄空頭也不抬地回道:“你有異議?”
“有!剛才那位天師門的前輩,雖然修為遠不如您,但在天師門的身份也挺高的,起碼的見識總該有的吧,如果墨凡真有那麽好的資質,他沒道理看不出來?為什麽始終都沒看墨凡一眼?”
“哼!他能看出個屁!”李玄空指了指墨凡,說道,“告訴你也無妨,這小子是隱骨,盧小三修為不夠,自然看不出端倪!”
“什麽是隱骨?”陳拓和蘇雄異口同聲地問道。
“隱骨就是資質上佳,但一般人和修為不夠的修士無法察覺的根骨!”
蘇雄一聽,急不可捺地說道:“麻煩前輩給我也看一下,我是不是也是隱骨,我現在已經可以感應到天地靈氣的存在了。”
“你是妖骨!”李玄空冷笑道。
“妖骨?”蘇雄呆呆地,“妖骨又是什麽骨?”
“被妖氣沁染的根骨便是妖骨!”李玄空一把抓過蘇雄手腕,擼起袖口,“中了玄蛇沁,不是妖骨是什麽!”
蘇雄咬著牙,“我會怎樣?還能救嗎?”
“老夫不能!”
蘇雄頓時心如死灰,一屁股蹲坐回沙發上。在他心裡,李玄空已然是比虞洛還要強大的存在,既然李玄空說不能,那他還有什麽指望?
“去找虞洛吧,興許那小丫頭有辦法救你。”李玄空說著又望向陳拓,“看來仙門山的後山是藏了一條修為高深莫測的北冥玄蛇,難怪這丫頭三番五次的不許老夫去仙門山一探究竟,想必那北冥玄蛇就是虞洛為你準備的築基異寶啦。”
“沒錯!”陳拓沒否認,對李玄空也沒必要否認。
李玄空又看一眼蘇雄,搖頭歎氣,“造化弄人啊!你這小子陰差陽錯的奪了陳拓的築基異寶,也不知是福是禍。陳拓,虞洛如何說?”
“她說她會想辦法!”
“那便是還有的救!”
蘇雄沮喪地問:“如果救不了呢?”
“倘若救不了,你被北冥玄蛇奪舍肉身之日,便是老夫殺你之時!”